第一百一十九章 日漸成長
2024-09-07 19:23:37
作者: 雪山飛機
「嘭!」周富貴空拉了一下逐月弓的弓弦,弓弦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周富貴被羈入毗金城廷尉獄數月,已經許久未摸過逐月弓了,已經許久未開過弓,放過箭了,此時重開逐月弓,輕撫逐月弓,頓時倍感親切,頓時百感交集。
逐月弓也似乎是有生命一般,弓弦「嗡嗡」作響,回應著它的主人。
逐月弓是周富貴的命,是周富貴在這個世上安身立命之本,周富貴以它報了殺兄之仇、辱妹之恨,且今後註定要是與周富貴形影不離的。
「嗖!」
周富貴隨後取羽箭在手,搭在了逐月弓的弓背之上,開弓如抱滿月,右手一松,羽箭便如流星逐月般的飛了出去,百步開外,一棵垂柳上的一片樹葉,便應聲而落。
從前的箭術,加上兩年的戎旅生涯,周富貴早已能夠百步穿楊了,甚至能夠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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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之下,晚霞之中,小青俏生生的倚在一棵樹下,靜靜地看著周富貴,心中也是有些悽然。
小青知道周富貴心中的苦,知道他心中的憤憤不平,知道他恨這個世道的不公,知道他在拼命掙扎,知道他在掙扎之中的無奈。
自小青與周富貴相識以來,小青的這顆心便隨著周富貴的情緒起伏,周富貴高興,小青也高興,周富貴快樂,小青也快樂,周富貴痛苦,小青也跟著痛苦。
「富貴哥...」周富貴一連射出了十餘支羽箭,使得他額頭上出現了一排細細的汗珠,於是待周富貴沒再開弓射箭之時,小青便走上前去,取出塊絲巾替他擦去額頭上的汗珠。
「青兒...」周富貴憤怒的射出十餘支羽箭後,心中煩悶的心情稍減,面帶歉意輕輕的攬住了小青的柳腰。
周富貴始終覺得面前的小青是最真實的,而慕容慧瑩是那麼的虛無縹緲的。前日,周富貴本打算了結這虛無縹緲,可卻是越陷越深,此時此刻,已然是無法自拔了。
糾結、矛盾、悔恨、歡喜種種心情糾纏在一起,就如一團亂麻般的,使得周富貴整日裡悶悶不樂的。
剪不斷,理還亂,乾脆就不剪不理了,他愛怎樣就怎樣吧。
於是周富貴呼出口長氣後,頓感渾身輕鬆了不少,於是攬住小青的柳腰輕笑道:「為何還是以往的稱呼?」
「奴...奴...」小青紅著臉低下了頭。
「奴什麼奴?」周富貴笑道:「今夜洞房花燭夜之後,便改了稱呼吧。」
「嗯...」小青羞澀的點了點頭。
「青兒...」周富貴接著對小青說道:「周某多謝你了,多謝你的善解人意,周某其實並非是個專情之人,可你卻仍然如此待我,我都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周富貴有時候也恨自己,在這種事情上總是優柔寡斷的,這個捨不得,那個也不忍心,熊掌與魚不可兼得,此為聖人之言,而周富貴既捨不得熊掌,又捨不得魚肉,到頭來只怕是熊掌與魚肉均是很傷心...
「富貴哥...」小青聞言抬頭看著周富貴說道:「你別說了,小青知道,小青都知道。」
小青痴迷的看著周富貴,臉上愛意橫生的。
「嗯,回去吧。」此時此刻,多說無益,於是周富貴將小青攔腰抱起,向著戰馬走去。
就算是周富貴無法明媒正娶小青,今日也要給她一個最美好的洞房花燭夜。
小青羞澀的將小臉藏在了周富貴的懷裡。
只可惜天不遂人願,正當周富貴抱著小青準備回家之時,虎頭卻氣喘吁吁的奔了過來。
「二叔,二叔...你又欺負小青姑姑了嗎?」虎頭奔到周富貴、小青面前,看著二人詫異的問道。
周富貴見狀連忙將小青放在了馬鞍之上,隨後轉身在虎頭頭上敲了一記後說道:「小鬼頭,什麼欺負?是...哦,對了,你不應再稱小青姑姑了,該稱她為你的嬸子。」
「哎喲,二叔你總是打我,再打就打傻了啊!」虎頭抱著腦袋說道:「什麼嬸子?我才不叫嬸子呢,小青姑姑要坐花轎,家裡要擺喜宴,我要吃了喜糖之後,她才能成為我的嬸子呢。」
「小鬼頭,有何事啊?」周富貴說罷充滿歉意的看了小青一眼。
小青微微搖頭微笑,表示並不在意。
「家裡來人了。」虎頭答道。
「何人啊?」周富貴翻身上馬後問道。
「虎頭不知道是什麼人,不過娘說是宮中的人,叫你趕緊回去呢。」虎頭答道。
「宮中?」周富貴聞言詫異的思索片刻後,一抖韁繩,就打算離去。
「哎,哎,二叔,我吶?」虎頭見狀指著自己鼻子急道。
「你?你想騎馬?」周富貴是故意捉弄他的,聞言彎下腰笑著問道。
「是啊,要不二叔你們走回去,虎頭一人騎馬回去。」虎頭人小,心還不小,個頭還沒馬高,就想獨自騎馬了。
「小鬼頭,小心將屁股摔成八瓣...」周富貴聞言笑了笑,伸出右腿後笑道:「自己上來吧。」
於是虎頭順著周富貴的右腿爬上了馬鞍,雙手抱著粗大的馬脖子歡呼道:「騎大馬咯,騎大馬咯。」
「小鬼頭,老實點!」周富貴笑著呵斥了一句後,便握緊韁繩,雙腿輕夾馬腹,戰馬便長嘶一聲,四蹄翻飛,疾馳而去。
小青緊緊的抱著周富貴的腰部,小臉貼在了周富貴的身上,美眸微閉,陶醉的聞著周富貴身上的味道。
..................
「你就是周富貴?」
燕宮中的一名為宗九齡中年宦官帶著兩名小黃門來到了周富貴家中,宗九齡鼻孔朝天,斜睨著周富貴問道,滿臉橫肉的臉上充滿了不屑。
宦官者,就是由閹割過的男子充任,在宮廷內侍奉帝王及其家族的官員,因此宦官就具備了兩個身份,一為帝王家奴,二為朝廷官員,與其他大臣一樣,也是有俸祿的。
漢末閹宦專權,攪得天下大亂,攪得大漢江山社稷崩塌,燕之宦官專權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燕之宦官來源主要有三,其一,俘虜的敵國宦官,如擄掠夏的宦官,小青的義夫就是個被掠至幽州的宦官,只因其年老,從而不得燕宮廷所用;其二,將部分戰俘閹割後給事內廷;最後一部分就是自願閹割,奉事於燕內廷。在這個世上,「揮刀自宮」,從而博得榮華富貴之人是大有人在的,其中有漢人,也有鮮卑等族人,宗九齡就是個甘願受刑入宮,然後為自己及其家族博得翻身機會的鮮卑人。
燕之宦官所任官職也是非常廣泛,除了傳統的宮官之外,還可任台省長吏、諸部院尚書、諸將軍、地方州郡牧守等朝職、軍職,職官之廣,遠甚於漢。
燕之宦官有錢有勢,能娶妻養子,還有文化...許多閹宦均是粗覽經史,閒曉吏事,破解書學的。
人失去了某方面的興趣,必然會將興趣投向另外的方面,如讀書、繪畫、樂器、古玩、字畫等等。
因此,宗九齡是奉命而來,心中也是極為不解,對於這個曾經是芝麻綠豆般的小小裨將,現在身份為刑徒的周富貴,當然是不屑一顧的。同時宗九齡對周富貴,也隱隱的有些先聲奪人之意。
宦官們身體殘廢,心裡也是殘缺不全的,生怕他人瞧不上自己,自尊心是超乎常人許多的。
「小人正是周富貴...」宗九齡鼻孔朝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周富貴卻並不在意,恭恭敬敬的施禮道:「上尊前來陋室,小人蓬蓽生輝也!只是不知上尊為何而來?」
周富貴說罷還將一小包金銀塞在了宗九齡的手中。
周富貴南下征夏,立功無數,所得賞賜不少,此時手中的財物,不但養活一家人是沒有任何問題的,還能過上小富的日子。
就算是周富貴手中拮据,他也不能怠慢宗九齡等人,說難聽點,就是巴結他們。
內廷之人,為天子近侍,他們不經意的一句話也許就能讓周富貴或青雲直上,或跌入十八層地獄。
周富貴缺人或者說缺關係,此刻不就有人送上門來了嗎?
周富貴歷經磨難,特別是經毗金城之難後,已經從懵懂跳脫逐漸變得穩重成熟了,如一棵小樹苗般的,是日漸成長。
周富貴如此明世故,不禁令宗九齡等人大為驚奇,心中也是頗有歡喜。
宗九齡的態度也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掀開包布的一角,略瞅了一眼,將小包不動聲色的揣入懷中後,終於鼻孔朝下了...對周富貴和聲細語的笑道:「有貴人要見你,隨咱家走吧。」
小小年紀。居然如此明事理,頗知世故,宗九齡心中暗暗驚異道,家中小院子,一副破敗的模樣,難道家中藏有巨財?哼,定是他南征之時搶的...
「嗯,勞煩上尊領路。」周富貴又是恭恭敬敬的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