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2024-09-07 13:42:40
作者: 玉樓春
舒月嘎吱嘎吱嚼著嘴裡的醋泡花生米,覺得事情有點不對。
聞鶴是不是知道了這地方是她開的?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聽到聞鶴詢問掌柜:「二十來年的酒也不常見,你這地方剛開沒幾年吧?」
掌柜笑得和氣,臉上卻帶點驕傲:「哪能啊?我們這也是二三十年的老店了,只是最近幾年蒙各路貴人賞臉,多了點名氣。」
「二十年前啊,剛好是蘇家出事的時候。」聞鶴感慨完,看向蘇大人,略帶愧疚地說,「我是說另一戶蘇家。」
蘇大人笑得為難:「都是同族同宗。」
聞鶴揮手讓掌柜離去,隨後對他說:「你接著說。」
舒月坐立不安,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腕:「都是些沒意思的玩意,聽他廢話做什麼?」
「就是這沒意思的玩意,你足足聽了一個時辰。」
那是因為她想利用蘇家一番,但她不希望聞鶴知道此事。
蘇大人得了聞鶴的吩咐,才接著往下說:「畢竟有血緣關係,那姑娘長得和我也像,我便將人塞給妾氏,充作自己的親生女兒養著。」
妾氏,親女。
這兩個詞放在一起,讓舒月忍不住皺眉。
蘇家人丁不算興旺,年齡對得上的似乎只有一個女孩,那便是如今仍在宮中,頂著她名頭亂來的蘇燕眠。
「你該不會說蘇燕眠其實是我的親表妹吧?」
她嗤笑著說完這番話,卻看見蘇大人點頭應聲:「當然,若不然她為何與你長相相似。」
「既然兩家本就有血緣,長得相似是常事,就算毫無血緣,也有可能生出一張相似的臉,運氣罷了。」
舒月耐著性子解釋一句,蘇大人卻壓根不在意她的反應,而是將注意力落在了聞鶴身上。
聞鶴笑而不語,接著喝酒,看上去對他的話很感興趣。
蘇大人低聲感嘆:「燕眠是你外祖家最後的血脈了。」
舒月忍無可忍,直接抄起手旁滿是醋汁的碟子向他砸去:「你他……」
眼角餘光看到聞鶴已經毫無笑意的臉,她咽回罵人的髒話,冷聲說:「什麼人嫌狗憎的玩意都想沾邊,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他躲閃不及,被棕黑色透著酸味的醋淋在身上,頓時發了火:「蕭桐影!你還以為自己是當初被人吹捧的長公主?我看你是被慣得不知天高地厚!」
他雖是文臣,卻也有帶劍的習慣,直接抽出劍指向舒月:「我今日便代先祖教訓你這不知禮數的傢伙。」
聞鶴不悅地皺眉,卻沒有制止對方的行為。
蘇大人以為他是在對自己做出讓步,心中狂喜,臉色卻緊繃著黑到底。
舒月發覺聞鶴的視線落在自己的劍上,癟嘴道:「知道啦,這次我自己處理。」
她抽出劍,直接朝著蘇大人砍過去。
他疏忽大意,壓根沒想到舒月還敢出手,肩膀挨了一劍,血瞬間滲出來,浸染大片衣衫。
蘇大人忍著疼痛後退數步,調整好狀態後剛要與舒月纏鬥,聞鶴卻突然叫停:「好了,打打殺殺想什麼話?」
他客套地對蘇大人說:「你一直說舒月算是你的晚輩,你怎麼能跟晚輩計較?她雖然毛手毛腳,但你就原諒她這一回吧。」
語氣客氣,內容卻透露著一股陰陽怪氣的味兒,舒月胸腔內積蓄的憤怒頃刻間消散,她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顯然是在艱難地憋笑。
蘇大人單手持劍,另一隻手捂著自己肩膀上的傷口,聽他這番話更是如鯁在喉,恨不得直接將兩人殺死在這。
但他清楚自己打不過聞鶴,不會做自討沒趣的事情,便只能順坡下驢,應聲回答:「你說得對,只是不知這丫頭突然發什麼瘋,我一時情急,才拔劍相向。」
舒月坐回位子,忍不住翻白眼:「別扯大旗,別將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說成我親戚,更別把自己當做本宮的長輩。」
「聞鶴,我吃不下,先走了。」
扔下這句話後,她便起身離開這裡。
聞鶴目送她離開後,對蘇大人說:「你今天倒是得閒,居然有空找上她。」
兩人沒有跟出來,讓裝作生氣的舒月鬆了口氣,她摸了摸臉上的面具,站在樓梯旁,在人群中尋找掌柜的身影。
掌柜瞧見舒月,連忙跑了過來:「您……」
舒月抬手讓他住口,和人走進隔壁空包廂後,急忙詢問:「聞鶴都和你說了什麼?是不是發覺了我的身份。」
掌柜皺眉說:「他一語猜中你所在的包廂,又要了兩壺讓你買單的酒,隨後便急沖衝去找你,沒再說些什麼。」
舒月皺起眉,仍舊不心安:「那你送酒時為何說那番話?」
「我確實當了二十來年的掌柜,只是先前此處不叫銜春齋,我說得句句屬實,自然是想打消九千歲的猜想。」掌柜停頓片刻,才壓低聲音,略微尷尬地補充,「順便斷了這酒的供應,畢竟您上次就挺心疼錢的。」
「我那是演給他看的!」她眉頭皺得更緊,忍不住訓斥,「你這還真是畫蛇添足,他就算原本沒往這方面想,現在也該猜出來了。」
見掌柜面露難色,冷汗直流,差點給她跪下。
舒月揉了揉額頭,冷聲說:「罷了,事已至此,訓斥你也沒什麼用。」
她想著自己如今與聞鶴雲裡霧裡的關係,想著他將自己關在府中這段時間,又想起先前的嚴州之行。
想了許久,最終也無法判定她與聞鶴之間的關係,便只能對掌柜說:「不用慌張,他應該不會做什麼,你以後見他,依舊維持原狀。」
「是。」
叮囑完掌柜,舒月直接跳窗抄近道離開這裡。
不過她沒走多遠,就被聞鶴追上。
初春風寒,吹動舒月的衣擺,聞鶴抓住她的手腕,便把人拽進自己懷中:「走得這麼急做什麼?」
街上偶爾路過的行人看到聞鶴那身價值不菲的行頭,對此視若無睹,似乎已經習慣富家公子街頭調戲美人的戲碼。
舒月掙脫兩下,沒有掙脫開,只能詢問他:「幹什麼?」
他將人圈在懷裡,思考後詢問:「你還想去哪裡?」
舒月朝東方看去,似乎能瞥見宮殿最頂端的檐獸,她冷聲說:「我如今最想去的地方,自然是皇宮。」
她想進去殺幾人,然後再走。
先前與姓蘇的在銜春齋聊那麼久,便是想借他與蘇燕眠見一面,可惜聞鶴的到來打破了她的計劃,也讓她斷了這份念想。
一碟醬汁淋過去,此後再見,便不可能敘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