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屬下當然站您!
2024-09-07 13:26:16
作者: 有棲
方河默默思考了一分鐘,然後面無表情地伸出一隻手,放在了暈過去的趙晚秋的人中處。
『輕輕』一掐。
梗在劍鞘上的趙晚秋瞬間痛呼出聲,猛地清醒了過來。
那副茫然的樣子很是無助與可憐,更不用說鼻尖下的紅痕,令她看起來更顯狼狽。
「方河哥哥,我這是怎麼了?我……」
「方河。」
「什麼?」趙晚秋準備解釋的表情一僵,發問道。
方河很是認真地解釋:「司武夫人,屬下家中妹妹妹婿不少,為避免誤會,還請喚屬下的名字。」
趙晚秋的臉色難看:「方河哥……方統領說笑了,晚秋怎敢自比方家的嫡女,只是從前都在東宮侍奉,我以為我們大家都已經情同兄妹。
夫君與我被絆在上京的路上,也是你帶人前來接應,我……」
「出京接應是魏大監在殿下面前幫你們說和,人員和住處等一應事項是衛黎安排,只是殿下臨時有事吩咐他們,這才換了我前來。
所以你便是要道謝,那也不該是對著我,我受之有愧。」
平日裡冷著臉不說話的方河此時都有些不耐了,他現在只恨自己剛才猶豫了一息,走得慢。
所以他說這些話的語速難得快了起來,不再是那副一字一頓、字正腔圓的板正樣。
說完便立即想走,可步子都邁出去了,想到自己剛才的話,又有些猶豫,是不是又害了其他同僚。
於是方河斟酌了一瞬,又轉了步子,回過頭,認真補充道。
「送給你補身子的那些東西也都是含春替你張羅的。
說你連著幾年內又是生產又是小產的,身子吃不消,擔憂你,所以才準備得那麼豐富。
若說姐妹,她才是真的拿你當姐妹,還記得當初的情分。
這裡面做得最少的就是我了,就只是奉命去領你們回京而已。」
方河的語氣無比誠懇。
嗯,其實接他們都只是順便,他主要是去接應謝先生安排在褚鎮回京述職隊伍中的線人的。
方河鄭重思索了下自己方才的話,終於覺得沒有紕漏了,很是滿意的點點頭,然後風一樣的就走了。
他甚至直接用起了輕功。
被懟得一句話都沒機會再說出來的趙晚秋:「……」
她氣得臉頰通紅,又被那一頓話羞得臉色發白。
什麼意思?
只有衛含春還念著舊情,真的拿她當姐妹,就她是個忘恩負義之人?
而且她真的只是想道個謝,打聽打聽方才硬氣的不行的顏承徽,順便給上個眼藥,怎麼就憑白遭受了一頓羞辱!
趙晚秋是越想越氣,越想越氣,身體顫抖,臉色發白,這次像是真的要暈過去了。
再加上她剛剛小產不久,身體確實還沒恢復完,所以剛才才在宮裡那麼容易就共情了姜翎兒,因為她也正對著自己剛剛失去不久的孩子悲痛交加。
那甚至是一個已經成了形的男胎,他們夫妻盼了那麼久的兒子,卻因為趕路的原因直接就在一灘血水中停止了跳動。
只要一想起來,她就胸口疼痛。
身後不遠處的丫鬟見人走了,連忙上前攙扶住了自家主子。
又是掐人中又是給餵藥的。
這下趙晚秋暈不下去了。
不上不下地卡在那裡,十分難受。
於是她臉色難看地瞪了眼身旁的丫鬟,眼神恨恨。
「沒眼力見的東西,回府!」
丫鬟瑟縮了一下,哭喪著臉,聲如蚊蠅:「喏。」
……
而早已走遠的顏水兒則在跟宿朝打聽這個司武夫人。
倒不是她想做什麼,純粹是有件事很好奇。
「宿朝啊,這位司武夫人為什么姓趙,你知道嗎?」
她掀開帘子,啃著糕點,眼睛閃亮地看著駕車的宿朝,心中跳躍著八卦的鮮活氣息。
「難道是隨了母姓?」顏水兒開始了不負責任的猜測。
帘子一直沒放下去,於是宿朝回頭,眼睛卻還是盯著前方,揚聲解釋道。
「當然不是,怎麼會有男子讓自己的孩子隨母姓。
趙阿母當年嫁的是她同族的表哥,也姓趙,所以孩子和父母都是一個姓。」
「好吧。」顏水兒眼中的光瞬間熄滅,八卦的火種『啪嘰』一聲摔死了。
宿朝偶爾回下頭,再回下頭。
顏水兒瞥他:「有話就說唄。」
宿朝嘿嘿一聲,也不扭捏,直接問了:「您怎麼打聽她的事了?
屬下和她沒接觸過幾回,倒是統領和含春姑娘接觸的相對多一些,若是您需要,屬下再去幫您打探打探?」
這小眼神,顯然是在試探她是不是對剛才的事記恨在心。
顏水兒優雅地翻了個白眼,不配合地道:「如果我說真的要,你難道還真的去向衛黎和含春打聽啊?」
宿朝眉目一肅,目視前方,語調抑揚頓挫,十分誇張地道。
「那是當然,屬下一直都是站您的啊!只要您說,便是被統領給打出花來,屬下也得給您把事情辦妥了不可!」
他駕著車,卻還有空伸出一隻手拍拍自己的胸脯,嗙嗙作響,證實著自己所言非虛。
「瞎貧。」
相處了這麼多天,顏水兒也知道他並非是個說說而已的油嘴滑舌之輩,他是真的說過了就會做的人。
顏水兒神色終於滿意了些許,只是她也不好說自己剛才是對母系氏族的存在抱有了學術般的好奇之心,於是眼眸一轉,說出了另一個問題。
「我就只是稍微好奇,這位司武夫人不是趙阿母的女兒嗎?
哪怕趙阿母是先皇后宮裡的老人,又曾是東宮的人,但她的女兒也不至於嫁給司武官做正妻吧?」
不是她看不起趙晚秋的身份,而是現實狀況如此。
她來這麼久了還真沒見過像趙晚秋這樣,真的靠婚姻實現自我階級跨越的人。
因為即便這裡的男子喜歡上了丫鬟民女之類的人,也只會納入家中做妾,或者直接在外面租一個小院子金屋藏嬌。
但直接娶做正妻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家世,才情,聰慧,趙晚秋統統都沒有,若是一個絕世大美人的話顏水兒還能理解,可關鍵是趙晚秋僅僅只是清秀而已。
說清秀那也是說得委婉了,或許是生產又流產的緣故,趙晚秋身子削瘦得幾乎成了一根竹竿,乾癟又顴骨突出。
若不是那副衣裳撐著,沒人會相信她是一個養尊處優的貴婦人。
而正在駕車的宿朝聽了她的問題,『嗐』了一聲。
「我還當是什麼呢,這都不用去問統領了,我就知道。」
顏水兒眨眨眼:「你知道?」
宿朝得意的翹起了下巴:「嗯哼~」
顏水兒『啪嘰』一聲,一巴掌興奮地拍在了他同時翹起來的肩膀上。
「那還不快說!」
正好給她顛簸的路途帶來一絲快樂與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