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大雍朝唯一的異姓王
2024-09-07 13:25:40
作者: 有棲
顏水兒回到水榭時已經很晚了。
她神思不屬的洗漱後穿著寢衣睡下,腦海中卻還是秦桓在觀星台上說的話。
關於那場大火,那個夢,和那一位紅衣小女孩。
事鬼神者為巫,祭主讚詞者為祝。
而那個小女孩兒,是一個巫祝。
巫族的巫祝。
她的手從被褥中伸出,下意識地摸著右耳後的那顆小小的紅痣。
從前她對它的存在一直都是習以為常的,因為從小到大,自她有意識以來,她就發現了自己耳後有著這麼一個小小的紅痣。
哪怕她穿越後,偶然發現原身也有這顆紅痣,也想過是不是巧合。
可今晚聽到這個關於噩夢的故事後,她只覺得這顆紅痣灼熱的滾燙,好似無時無刻不在火焰中灼燒一般,微微刺痛又難耐。
這顆紅痣,她有,原主有,現在就連夢裡的那個小女孩兒都有。
這一切,難道還只是巧合嗎?
秦桓望著她的眼神很是複雜,他灼熱的視線掠過她的耳後處,復又落在她的眼眸里。
他問:「你……有想起些什麼嗎?」
顏水兒甚至還鮮明地記得,當她搖頭的時候,秦桓眼裡一瞬而過的黯淡和失落,令她刺目。
就像萬千星辰在緩緩熄滅……哪怕只有一瞬。
顏水兒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只覺得胸口憋悶的,有些煩躁,也有些難受。
她起身下床,走到窗戶前,將窗口打開。
夜風習習,冷風從她的髮絲中穿過,帶來陣陣涼意,她抬頭望著天空又變得遙遠的星辰,熱意終於漸漸消退。
她久違地打開了很久都沒再看的系統面板,看了看上面的各項任務進程。
【太子攻略進程:60%】
【驅逐非法入侵者進程:40%】
顏水兒沒有想到,不過短短時日,秦桓的攻略值已經從0%飆升到了60%。
那樣一個看似平和實際內心孤高的一個人,絕不會輕易託付於他人信任,卻給了她這樣的例外。
她的心忽然有些慌。
因為她想到了最開始系統讓她來到這裡的原因。
——拯救英年早逝的帝王星太子秦桓。
這個人,會在最風華正茂的年紀里死去。
一想到這,顏水兒的心就悶悶地難受,好像在被一把生鏽了的鈍刀一下又一下的刮擦過心尖,啁哳難忍。
可最大的問題是,她根本不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又是因何而死的。
是身上的噬心蠱?
還是貴妃的陰謀陷害?
亦或是二者都有,甚至還有什麼別的她所不知道的暗潮洶湧?
顏水兒深吸一口氣。
看來自己做得還不夠多。
她還需要更努力地了解他,了解他的過去,了解他的現在,儘可能地多留在他身邊。
即便她真的想不通,以秦桓那樣的手段和智謀,究竟是怎樣的環境下,才能讓他在最好的年紀里遺憾又無奈地死去。
因為他是一個負責且有擔當的人。
他的身上早已背負太多人的生命和期許,他不敢死,也不能死。
哪怕還剩一口氣,他也會咬牙堅持住,努力存活下去。
事到如今,她幫他,早已不再是簡單的任務關係了,如果她沒猜錯,她曾經徹徹底底地重新讀檔了一回。
究竟是為什麼會做出這個決定,她直覺與自己複雜的身世脫不了關係。
哪怕到現在,她對於自己的身世都知之甚少。
倘若她真的並非顏瀾漪,那真正的顏瀾漪又去了哪裡?
她又為什麼會以顏瀾漪的身份出現在貴妃的宮中?她將那把匕首帶進宮究竟有什麼目的?
很多懸而未決的東西乍一看去都不重要,可是當它們匯聚在一起時,就會成為一個巨大的謎團,讓人心底發涼。
所以當御筆解封,回京的地方官員們開始陸陸續續走動關係時,顏水兒趁機提出要回一趟武安侯府。
「你要回武安侯府?」秦桓聽到這話有些詫異。
「是。」顏水兒正襟危坐,滿臉認真,「這段時間我仔細思考過當初的那件事。
顏宵月本身並沒有資歷和能力與婉柔公主她們合作,婉柔公主真正合作的對象,其實是武安侯。」
但是當初他們被涼平公主和七皇子的出現給吸引了注意,而後便是除夕,便沒管這躲在陰影背後的蟲子。
可如今,他們正好可以以此為藉口探一下武安侯府的虛實。
關於武安侯府的野心,還有他與貴妃的聯繫。
是的,這才是顏水兒更關注的重點。
昨晚輾轉反側中,她突然想到了一個細節——當初瞞著宮中將她送進貴妃宮裡的人,就是武安侯。
只是在這之中,貴妃的光芒和仇恨值太過矚目,以至於很容易便讓人忽略掉她身邊和背後的人。
可當她嘗試梳理關於她身世的一團亂麻時,她發現其實很多事都與武安侯有關。
不論是被送去寺廟莊園的顏瀾漪,還是送進貴妃宮裡的顏水兒,亦或是在太子東宮的顏宵月,甚至是顏宵月那個巫族的母親,都與他有關。
更不要說當年諱莫如深的大清洗,讓整個武安侯府一度成為整個京都最為厭惡的存在。
而那時,正是武安侯顏博文掌管著武安侯府。
不,不對,當時的武安侯府還不是侯府,它是武安王府。
而顏博文的父親,曾是大雍朝唯一的異姓王——武安王。
顏水兒此時都還記得當時自己睡不著,半夜爬起來再次翻看史記發現的這件事時的震驚。
曾經戎馬半生,一次又一次將外敵抵禦在關外的老將軍,在被敕封為王侯后,終於閉上雙眼,將這沉甸甸的王府交予到唯一的嫡子身上。
卻不成想沒過幾年,他這唯一的嫡子,便讓那個曾經被視為大雍榮耀的武安王府,墮落成了如今面目全非的模樣。
令人唏噓。
她望向秦桓的雙眼,眼中帶著瞭然的笑意。
「便是我不說,殿下難道就不打算拜訪武安侯了嗎?」
不然為何在事發後一直將顏宵月圈禁,既不處罰也不釋放,就這麼養在那裡。
最開始見面的時候秦桓就說過,東宮不養閒人。
既然不是閒人,那必定留有用處,除了以此為藉口試探武安侯府,顏水兒想不到別的用處了。
她的眸子帶著認真,一一分析著自己代替他去武安侯府的益處。
「武安侯府如今在京中的地位過於特殊,你以太子的身份拜訪難免不便。
但我不同,一來我並沒有你這般受人矚目,便是有人關注,也大多是以女子的角度審視。
二來如今只要是稍微有心的人都能打聽出來,『我』曾是武安侯府的嫡小姐。
即便真被人查到了,她們也會以為是我與顏宵月之間的矛盾,衝動之下回到武安侯府質問父親乃是情理之中。
哪怕我在武安侯府大鬧一場,便是看在東宮和貴妃的面上,知道的人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此,很多事都可以掩藏在這衝動之下。
畢竟這世上輕視女子之人,不勝枚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