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水兒親啟,二人默契
2024-09-07 13:25:28
作者: 有棲
回到水榭後,顏水兒意外見到了含春
說意外,是因為含春的身後,還帶著兩個陌生的人,一男一女,長相有些相似。
見她回來,含春笑著請安。
「拜見承徽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含春開口後,她身後的兩人也跟著高呼請安,連帶著整個水榭在此地的宮人們都高興地納頭就拜。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
「承徽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顏水兒被這陣仗弄得一愣,而後失笑道。
「好了,快起來吧。」
她側過頭,看向身後的仲綠。
仲綠會意的退下,給眾人發放獎賞。
在這高高興興的氛圍中,顏水兒帶著含春和她身後的兩人一起來到了水榭的正殿。
顏水兒坐下,喝了口茶後,笑著問含春。
「上次讓仲綠給你送去的東西可好用?若是喜歡,我再讓仲綠給你帶過去幾份。」
含春滿臉感激:「娘娘給的東西自是極好的,只是上次您送了婢子那麼多,都夠用一年的了,婢子實是不敢再收了。」
她起身,緩緩一福身。
「娘娘的好意,婢子感激不盡。
只是這東西金貴,自是要先緊著娘娘您這邊才是。」
顏水兒想到商鋪的火爆,眉宇不禁舒展了幾分,只覺得最近的忙碌都是值得的。
她擺擺手:「最近供貨是有些吃緊,但也不至於差了你們的。」
「若是有什麼想要的了,便來與仲綠說,你們如今也走得近,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含春沒再推辭。
她知道一次是禮節,可二次三次便是不識抬舉了。
於是笑著頷首道:「喏。」
至於之後是不是真的來拿,還是取決於她的分寸。
只是既然已經說道了這個話題,她便順勢介紹了下身後的兩人,然後對著顏水兒呈上了一封力透紙背的信箋。
顏水兒詫異地接過,放下手裡的茶水,打開來看。
『鬆弛有度』四個風骨遒勁的大字躍然紙上。
是秦桓的筆跡。
顏水兒下意識的小臉一紅。
她想到了幾天前的那個夜晚。
不知是因為真的忙碌,還是因為酒醒後對於那晚的表現有些不好意思。
即便年後的這段時間朝廷已經封筆,但秦桓依舊鮮有在東宮露面的時候。
顏水兒也因為忙著商鋪的事,除了固定時間去文華殿畫京都地圖外,其餘時間都在水榭和灼華兩點一線地跑。
只是每一次她去畫圖的時候,都再沒恰好碰到秦桓也在案前了。
第一天她還會失落,可第二天的時候,她就收到了一封專門寫給她的信。
『水兒親啟』——信封上這樣寫到。
第一次收到寫給自己的信,尤其這個人還是秦桓,顏水兒瞬間眼眸微亮。
她將薄薄的一封信抱在懷裡,傻乎乎地笑著。
直到笑了好一會兒,這才小心翼翼地拆開,看信里的內容。
其實信的內容並不多,也很平常,但顏水兒就是莫名地覺得開心。
於是讀完信後,她放在懷裡守好,另外鋪開一張新的紙張,在上面寫著回信。
當然,她還是用的炭筆。
雖然她很喜歡毛筆字,但還是炭筆順手,剛好為了畫圖,她案桌上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各樣的炭筆了。
她的回信也很普通,關於某天的雲,某日的雨,還有她在灼華中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和事,有趣的想吐槽的,她都想和他分享。
寫完後,她將信封好好地封裝好,放在案桌上,回到水榭。
待到第二天再去的時候,昨天她寫的信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封新的『水兒親啟』。
顏水兒心中溫暖,望著那封信會心一笑。
一日,兩日,三日……
這幾乎成了他們之間無言的默契。
即便再忙再晚,他們都會將給彼此留下一封信。
不拘些什麼,哪怕只是畫一個Q般的小人圖,都是快樂的。
從前車馬很慢,書信很遠,一生只夠愛一個人。
而如今,她也終於明白了這份感覺。
但今日,含春竟將信給她送了過來。
鬆弛有度。
顏水兒將紙張折起,抬眸望向含春。
「殿下的意思是……」
令她意外的是,含春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不知曉。
「殿下並未曾吩咐婢子說什麼,只是讓婢子將這二人帶來,說是能幫助到娘娘您。」
顏水兒想起含春之前對著二人的介紹。
擅商。
她失笑一聲,心中明了。
「藏冬。」
「奴才在。」
「這二人今後就跟著你了,好好培養。」顏水兒吩咐道。
藏冬認真回答:「喏!」
「另外,告訴掌柜的,灼華的大方向已定,這幾日我也差不多將需要改進的地方告訴了他。
除了每月查帳和新品研發成功外,自今日起,你和他主管灼華的發展。」
藏冬猛地抬頭,眼含喜意地望著她道:「主子?!」
顏水兒眼含揶揄:「怎麼,不想?還是說最近這麼努力幫忙,是本宮會錯意了?」
「沒有!」藏冬嘴角的笑意都藏不住。
他利落地下跪,懇切道:「謝主子看中,奴才定不負主子所託,一定替您看好灼華,將它發展壯大!」
顏水兒重新拿起茶盞,微微挑眉:「不要掉以輕心,本宮會時不時抽查的。」
藏冬笑得露出幾顆小白牙,鄭重道:「奴才隨時恭候!」
顏水兒笑著擺手:「下去吧。」
「喏!」
藏冬揚聲應道,而後便帶著那一男一女退下了。
含春見此,和她說了幾句話後,也十分有眼色地退下了。
走之前,她留下了秦桓讓她帶過來的今日茶點——紅酥手。
待到屋內只有她和仲綠後,顏水兒再次打開那封信。
她摩挲著信箋右下角底部的紙張,熟悉的手感讓她心中微沉。
「……能留在長安的時間不長了。」
她記得,除夕前夜出宮看花燈的那晚,秦桓曾對她說過這句話。
現在看來,不是時間不長,而是時間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她低下頭,用指腹仔細尋找、確認。
一個點,兩個點,三個點……這些點連起來,真的是她曾經畫圖時和秦桓說過的阿拉伯數字。
至於這個數字的含義……
她望向了放在桌上的紅酥手。
以往,除非她吃到某種吃食點心非常喜歡,特意說一聲,含春才會在下一次重新給她續上。
否則文華殿那邊給她送來的,從來都是全新的、她從未吃過的吃食。
但這一次是例外。
紅酥手,去年她遇見顏宵月後不久就吃到過了。
而她記得很清楚,紅酥手,是江南洛陽的特產。
符苹當初還以此為資本,炫耀武安侯府對顏宵月的寵愛。
所以這個數字的意義已經很明顯了,這是秦桓特意提醒她即將去往江南的倒計時。
她拿起一塊還熱乎的紅酥手,輕輕地放在了嘴裡。
還是當初的那個味道,還是那麼的好吃,但她的心境卻已然和當時不同。
自這日起,顏水兒就慢慢地將灼華的相關事宜交接出去,除了帳本這等重要的命脈外,其餘之事皆不再管。
眾人皆以為是她想通了,想明白了什麼才是自己的立身之本,所以才會見天地往太子的文華殿跑。
雖然沒過多久又會回到水榭。
也有收到密報的那幾位,以為她是因為太子『鬆弛有度』的勸告而謹慎收手,故而沒再堅持下去。
只有文華殿的幾人知曉,她這段時間天天埋在工作室里趕圖。
到後面,衛黎手下的宿朝都被派過來給她打下手。
一直到御筆解封的前一天,她終於完成了最後的收尾。
密密麻麻的要塞羅列於紙張之上,精確無比的數據書寫於一行行線條之下。
每一條道路,每一個關卡,每一座府邸,以及無數被掩藏起來的密道,都被顏水兒一一畫下。
大雍京都,天子腳下,皇城要塞的地圖,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