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逃走了三個

  唐筱燕吃完餛飩，就去廳堂見到了滿眼血絲的程大郎和三位族長。

  「筱燕，這一晚上，辛苦你了。」程族嗓子也有點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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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晚上的時間而已，程族長似蒼老了好幾歲。

  「筱燕，要不是你和大郎，都不知道要死多少人？」王族長現在回到昨晚上的情形都還有些後怕。

  他家不是這幫人渣的目標，所以這些人沒衝到他家去。

  而且他家地勢高，又住在村尾，聽到著火消息比別人也晚一步，要去救火的時候，就看到很多蒙面人，提著大刀分別衝進不同的幾戶人家，接著就傳來了慘叫聲，尖叫聲，哭聲。

  王族長一家嚇得要死，看到這一幕以後，嚇得立馬關門，不敢出去。

  「筱燕，沒想到你還會治病。」張族長對此是十分意外的。

  之前，程宏乾中秀才程家辦酒席那天，聽說了她懂點醫理，可是一直沒見過，現在他算是開了眼。

  可唐筱燕越優秀，張族長心裡越不得勁兒，唐筱燕本該是他們張氏一族的。

  張族長心裡又把張玉華一家罵了個狗血淋頭。

  「我只是會簡單的急救，別的我也不行。」唐筱燕淡淡的解釋了一句，「現在村里是什麼情況？除了這些受傷的，還有別的損失沒？」

  唐筱燕沒出去看過，昨晚上也忙著救人，來不及問大家情況，但是一晚上哭聲沒斷過，想來場面比較慘烈。

  「錢財什麼的倒是沒丟。」程族長說道，「這幫畜牲昨晚放火把長白，雲華，阿富他們家的房子點了，分散了大家的注意力，聽到消息後，大家都打開門跑出去救火，一下子就給了這幫畜牲可趁之機！他們進門就動刀子。」

  大家是做了防備，可是大火燒起來了以後，大家第一反應就是去救火，根本沒想到這是畜牲們的計謀！

  程大郎上過戰場，他的警覺性肯定比一般人更高，所以才能關鍵時候反應過來，可是普通老百姓看到房子著火，哪裡想的到那麼多？

  唐筱燕給他們準備的毒針，甚至都沒派上用場。

  「房子裡里外外燒了個乾淨，現在只剩個空架子。」程族長說道，「這幫狗日的，太不是東西了！」

  這幾家人本身就是村里不太富裕的，一下子，幾十年好不容易攢下來的一點家業，一夜之間全燒沒了。

  「長白媳婦兒接受不了，想不開，跳水了，沒救上來。這幫畜牲，衝進們就動刀子，牡丹，冬梅，當場就沒了，荷花和他小兒子也沒了。」

  牡丹和冬梅是豆腐坊的工人。而荷花嬸是唐筱燕第二支酒席班子的成員之一，她小兒子才四歲！

  天殺的土匪！

  如果程大郎和星兒不是去的及時，死傷會更多！

  荷花嬸今年也才二十六歲，生了兩個女兒，才有一個小兒子，結果不曾想母子倆同一天被害。

  小孩子才四歲，對他們沒有一點威脅他們都沒放過！

  程族長又道：「我們兩家是這幫人的主要目標，再加上大郎身手好，這幫人事先查過，所以他們的主力都安排來對付我們兩家，但是他們沒想到你們家除了大郎，還有兩個武功高強的婢女！」

  如果不是因為有星兒月兒，昨晚上，唐筱燕這邊只怕也會有傷亡。

  程族長家就沒那麼幸運，他們家受傷的是最多的。

  除了程宏發受傷，楊氏胳膊也被劃傷，還有三個磨豆腐的工人受傷比較嚴重，還死了兩個。

  人是在程族長家出事的，雖然這是意外，是誰都不想的，可是程族長家也還得負責。

  「幸虧白天的時候，我把幾個孩子都送走了，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程族長又暗自慶幸。

  張族長說道：「因為主力都用來對付你們兩家了，所以去其他人家的人少，要不然……」

  要不然米嬸，程安，程夫子等人幾戶家，可能死傷會更多！

  「昨晚上不是抓了兩個活的嗎？」唐筱燕說，「他們這幫人有沒有漏網之魚？」

  程大郎說道：「他們一共三十三個人，我們這邊十二個，七個人去了爺爺那邊，餘下的人，三個人一組，去了米嬸，程夫子，程安，程好運家這幾家，還有兩個負責放火的。

  放火的兩個跑了，他們的頭目楊大春也跑了，現在除了這兩個俘虜，其他都死了。

  本來他們沒決定這麼快動手，是聽說我們做好了準備，還有就是楊大春聽到那句『這幫孫子只要敢來，村民們就讓他們有來無回』傳言後，十分生氣。

  再加上追蹤他們窩點的捕快，被他們發現了，他們怕夜長夢多，所以決定擇日不如撞日，乾脆動手，不等了！」

  「等於是跑了三個人，看樣子，往後，我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唐筱燕不安心道。

  「你的意思是他會回來尋仇？」程族長驚呼。

  程大郎：「燕兒的擔心不無道理，根據兩個俘虜的交代，楊大春此人心狠手辣，且睚眥必報，這次在我們這損失慘重，極有可能懷恨在心。」

  「那那那怎麼辦？」

  「不必驚慌，短期內，他肯定不會來。」程大郎說道，「吃了這麼大的虧，他不會輕舉妄動，而且他現在手底下沒人，重新招兵買馬，也要時間。」

  聽到這話，三位族長才放下心來。

  「爹，縣太爺帶著人來了。」這時，程宏達進來了。

  一大早，程宏達就去報官了。

  大家齊齊起身，程族長體力不支，搖搖晃晃的，差點暈過去。

  程大郎對唐筱燕說：「你去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給官府，至於傷患，一會兒柱子也該帶著縣城的大夫來了。」

  唐筱燕已經哈欠連天，點了點頭，倒頭就睡。

  程大郎還不能休息，他還得協助官府，至少也要把昨晚上發生的事情交代清楚。

  ……

  張玉華時刻關注程、唐兩家的動靜，他沒想到，他沒想到來了這麼多人，唐筱燕一家竟然一點事沒有！

  他更沒想到唐筱燕身邊的兩個婢女竟然身懷絕技！

  張玉華氣的錘牆！

  ……

  唐筱燕一覺睡到下午未時。

  醒來的時候，程大郎也已經把兩個孩子接回來了。

  「娘，您沒事吧。」程采意衝過來，拉著唐筱燕左看看右看看。

  程雲珩內斂一些，不過眼神里也透著關切。

  唐筱燕捏了捏程采意肉嘟嘟的小臉：「娘沒事，壞蛋都被抓起來了，我們安全了。」

  說完，唐筱燕對程大郎說：「你是不是一直沒睡？你看看你那眼睛，看著嚇人，今天過節，之前還計劃著今天吃大餐，我看中午隨便吃點算了，吃了東西，你早點睡一覺，晚上，我們一家子再整點好的。」

  程大郎點點頭，對唐筱燕的安排沒有意見。

  田嫂這邊已經把飯煮上了，唐筱燕讓她隨便做兩個菜，她去看了那些重傷患者。

  之前為了方便大夫看診，所以這些人就全暫時安排在唐筱燕這，現在已經全部回自己家了。

  不過受傷的人多，傷勢也嚴重，這三天都是危險期，縣城帶來的大夫也就在甜水村住下了。

  大夫住誰家，有個什麼事，肯定也更方便，所以因為大夫住誰家的事情，幾家人還吵了一架。

  最後因為程夫子家更寬敞，能安排獨立的房間，而勝出。

  這一次流寇夜襲，村里一共死了八個人，村口那三家房子也燒沒了，還有這麼多受傷的，所以大家也沒了過節的心思。

  村子裡的氣氛有些低沉壓抑。

  唐筱燕來到了荷花嬸家，荷花嬸的兩個女兒小紅小藍趴在母親身邊，哭的歇斯底里，不停的喊：「娘，你起來，娘……」

  唐筱燕見了都覺得眼睛酸。

  唐筱燕給了荷花嬸的男人二兩銀子，算是她作為老闆的一點心意吧。

  從荷花嬸家出來，唐筱燕就看到族長家擠滿了人。

  依稀聽到有人說：「我妹子在你家幹活兒才死的，十八兩銀子你就想了了，你自己覺得合適嗎？」

  唐筱燕聽到聲音，走了過去。

  說話的是牡丹娘家的哥哥林小毛。

  其他的受傷者家屬也在，另一個死者冬梅的家屬也在。

  「沒有五十兩，我們沒完！」林小毛大聲說道。

  「小毛，出了這樣的事情，我們也很難過，這是個意外，我們也不想的，前年大金子在縣城出意外，他的賠償金只有十五兩，我給你們十八兩賠償金，還同意再來一個人接牡丹的班，自認為做的已經算可以了。」

  牡丹的工錢是計件的，她一晚上，跟搭檔一共磨不到十斤豆子，工錢一晚上姑且算十文，一個月三百，一年三千六百文，十八兩銀子差不多是她五年的工錢。

  「如果你們覺得這個錢少了，也行，我給你二十兩銀子，但是磨豆腐這個活兒，就不能接替了。」程族長說道，「如果這還不滿意，只能請縣太爺的判了。」

  這時，有鄰居勸林小毛：「小毛兄弟，差不多就行了，講個難聽的，買個媳婦兒也才五兩，十八兩買三個都還有錢剩，這是意外，誰都不想的，大金子當初還沒這麼多嘞。」

  「那不能這麼算！就因為他們賺的錢多，才招禍，沒有五十兩，不行！」

  難得有這樣「發財」的機會，林小毛當然不想放過！

  「那就請縣太爺來定奪，程敢，你這邊呢？也跟林小毛一樣的想法？」程族長問。

  程敢是死者冬梅的男人，他說道：「族長，十八兩的補償金我沒意見，這是意外，誰都不想的，到時候我讓家大丫接冬梅這個班，你看可以不？」

  「大丫年紀太小，磨豆腐不成，你要想要這個活兒，你就自己來干。」

  「那也行，我來。」

  林小毛見程敢這麼容易就答應的，覺得這人蠢。

  程家這麼有錢，肯定得多要啊。

  這時，程族長對其他受傷的幾個家屬說：「醫藥費我們這邊會承擔，讓他們安心休息。他們休息期間的工錢照發，按每天十文錢算，另外再給一個人十隻雞，十斤豬肉補身體，雞一次性給你們，肉的話，每天領一斤，直到領完為止。」

  對於程族長這個安排，受傷者家屬自然是沒有問題，跟縣城一些地主比起來，要厚道很多了。

  「既然都沒問題就散了吧。」程族長下了逐客令。

  林小毛：「什麼就散了，我的事情還沒解決了。」

  程族長瞥了他一眼，說：「你的事情，明天我們一起去縣衙，縣太爺說賠多少，就賠多少。」

  牡丹的婆家人不想去衙門，而且他們也知道程族長這個賠付，已經不錯了。

  「那就這樣吧，這是意外，只能說是牡丹倒霉。」牡丹的婆母說道。

  「不行！我不答應！必須五十兩！」牡丹親娘一口否決了。

  如果只有十八兩銀子的補償，牡丹婆家能有多少錢分給他們林家？

  隨後，牡丹她娘坐在程族長家門口，哭喊：「為富不仁啊，我可憐的女兒啊，程秀才家為富不仁啊……」

  一聽牡丹娘攀咬程宏乾，程家人怒了。

  李氏衝上去大耳刮子扇：「我讓你滿嘴噴糞！讓你滿嘴噴糞！」

  「打人了！程家害死了我妹妹不賠錢，，現在還要打人了！」林小毛大聲喊，「還有沒有王法？有沒有天理？」

  「狗日的！」程宏達氣的要死，本來就夠煩了，林家人還要觸霉頭。

  程宏達掄起拳頭就砸過去。

  「狗雜種，讓你瞎說！老子打死你！」

  兩家人打成一團。

  這是程家的地盤，林家來鬧事，怎麼可能討得著好？

  牡丹婆家本身也是程氏一族的，這會兒強硬道：「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接受族長的補償提議！」

  「牡丹是我女兒，我不同意！」

  「用不著你不同意，宏乾是我們程氏的驕傲，你們要是還是這麼不知死活，別怪我不念兩家的親家之情！」

  「牡丹生前，不見你們對她好，死倒記得她是你女兒了。」

  「宏乾是我們程氏的驕傲，不允許你們壞他名聲，要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

  不用程族長家人開口，程氏其他族人就對林家人厲聲訓斥。

  程宏乾以第五名的成績中了秀才，他還這麼年輕，中舉，甚至是金榜題名，入朝為官，那都是遲早的事。

  所以程氏族人都不會讓他們毀了程宏乾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