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倒打一耙的本事可真不小

  米嬸大聲道：「你們也太欺負人了吧，又不肯退婚，又不肯把她的名字加到族譜上去，擺明了就是欺負人家沒爹沒娘，想占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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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嬸最初是抱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思，可是這會兒也是真的同情唐筱燕。

  張柳氏：「關你屁事，要你在這瞎比比！」

  「路不平有人踩，老娘就是看不慣！」

  「好了，都別爭了。」程族長說道，「筱燕，退婚可不是鬧著玩兒的，你可得想清楚。」

  程夫子也跟著勸：「筱燕，你要是退婚了，以後怎麼辦？別的不說，住的地方呢？總不能露宿荒野啊。」

  這倆人勸唐筱燕，倒不是為了張青邈考慮，而是覺得唐筱燕一個孤女，年紀不大，還頗有幾分姿色，退了婚以後，日子會過不下去。

  見程族長程夫子都幫忙勸和了，張家人又覺得有希望了，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可這時，唐筱燕卻說：「我爺爺不是放了一筆錢在您和王爺爺手裡嗎？這錢，我想用來蓋房子。」

  聽到這話張家人急了。

  這錢，張家人早就默認是他們的了。

  十八兩銀子啊，都夠張青邈將來上府城參加鄉試了。

  這婚現在決不能退！

  張玉華：「筱燕，為了一點點誤會，你非要較真是不是？」

  「什麼叫我較真？要退婚的是你們，逼我嫁給柳水生的還是你們，怎麼變成我的錯了？您這倒打一耙的本事可真不小。」

  米嬸嗤笑道：「你們口口聲聲不承認，可是曉燕說要把名字寫進族譜，你們又推脫著不願意，現在還說筱燕較真，呵呵。」

  幾位族長還有夫子來的晚，還真不知道上族譜這事兒，這會兒聽米嬸這麼一說，更加確定張家的狼心狗肺。

  唐筱燕抹了抹淚，說：「誰讓我一個孤女沒人撐腰呢？這些年我在張家長大，我心裡也是感激的，可是我平日裡在張家如何，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我除了睡覺，就沒有閒著的時候，里里外外乾的活兒，不比任何人少，在張家我也沒有白住。

  退婚會給我帶來多大影響，相信各位叔伯嬸娘心裡也有數，我也不要他們補償退婚給我帶來的影響，權當是抵了他們這些年照顧，現在我只要退婚，拿回屬於我的田地和糧食。」

  一開始唐筱燕就沒打算要他們賠錢，之前說要五十兩銀子的補償，不過是為了激怒張柳氏。

  退婚吃虧的始終是女孩子，如果她非要張家補償，確實是應該的，但是錢在她手，容易招賊惦記，要知道這年頭一兩銀子都夠農村十口之家吃用三個月。

  最重要的是如果她拿了錢，在很多人看來，她成了得利方，而忽略她是受害者，大家會覺得她過分，畢竟她在張家這麼多年，沒有張家的照看，她未必能平安長大，尤其是還有點家財的小女孩。

  相反，如果她不拿賠償，大家覺得她懂感恩，會更加憐惜她，會譴責張家，張家就一定會背上忘恩負義、背信棄義、過河拆橋、欺負孤女的罵名！

  唐筱燕回到這裡，要在這裡生活下去，又是孤身一人沒有助力和靠山，目前能做的只能示弱。

  「筱燕，你一個姑娘家退婚了，以後怎麼辦？」張族長說道，「上族譜的事情，我做主應下了，玉華，你說呢？」

  「不行！」張柳氏急忙跳出來反對。

  「你閉嘴！婦道人家懂個屁！這有你說話的份兒嗎？」張族長怒斥。

  唐筱燕：「張族長，既然張家嬸娘不同意，此事就此作罷，再說我若進了張家，張青邈在府城認識的官家小姐怎麼辦？

  我與張青邈有婚約在先，那我肯定是做大不做小，讓人家官家小姐做小，人家能願意嗎？

  就算當平妻，我必然也是姐姐，官家小姐當妹妹，以後家裡的活兒妹妹不做，我這個當姐姐自然也是不會做的。

  還有，我這個新媳婦剛進門，張青邈總不能就把平妻娶進來，這樣的話跟忘恩負義也沒什麼區別了。」

  一般娶平妻，都是大夫人無所出，或者久未生兒子，再或者患病無管家之能，男人才會娶平妻回來，新媳婦剛進門，就立馬帶個平妻回來，這不就是明擺著沒把第一個老婆放眼裡嗎？一般要臉的正經人家都不會這麼做。

  如果唐筱燕以張青邈妻子的名字上了張家族譜，就算她和張青邈沒辦婚禮，也算是夫妻了，那麼官家小姐怎麼辦？人家官家小姐能同意當妹妹？能同意兩三年後再進門？

  原本就不同意唐筱燕現在上族譜的張柳氏聽了唐筱燕的話，就更加不會同意了！

  「這個賤人敢對我動手，以後還不知道會把家裡攪成什麼樣，我絕不允許她進門！」

  「是你污衊我有別的男人，我一時衝動才對你動了手！你為了不讓我進張家門，為了讓我給府城的官家小姐騰位置，真是無所不用其極！我要報官，我要縣太爺來還我公道！」

  說完，唐筱燕就往外沖，一副要去報官的架勢！

  張族長嚇得趕緊讓人拉住她。

  「筱燕，我們都相信你不是那種人，柳氏也是一時激動，你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張族長生怕唐筱燕去縣衙報官，現在他算是看出來了，唐筱燕這是被欺負狠了，所以現在不弄個魚死網破不罷休，為了張氏一族的名聲和前途，只能好言好語先安撫著。

  「玉華，你就由著柳氏這個娘們兒亂來嗎？」張族長沉聲問道。

  張玉華也有些猶豫，但是聽到唐筱燕剛才那些話，他頓時醍醐灌頂！

  「族長叔，既然筱燕鐵了心要退婚，那就退吧。」張玉華嘆了一口氣，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本來只是誤會，但是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大家都不好看，筱燕在我們家這些年也確實辛苦了，雖然你不是我親閨女，我家青邈跟你也沒那個緣分，但是在我心裡，你跟我閨女沒什麼兩樣。」

  聽到張玉華這話，唐筱燕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她真不知道張玉華哪來的臉說這話。

  張玉華繼續說：「你七歲來張家，至今差不多剛好八年，過去這些年的糧食產出，今天趁著幾家族長還有程夫子都在，就一起合計合計，還你多少糧食合適。」

  「什麼？還要還糧食？憑什麼？」張柳氏一聽要還糧食，整個人跳起來了。

  八年啊，老天爺唉，還的話，得還多少？

  徐春妮張青荷也急了。

  張家現在沒分家，張青荷還沒出來嫁，如果真的還八年的糧食出去，她們也要大受影響！

  「她在我們家這麼多年，沒有我們家人的庇護，她能安全長這麼大嗎？」張青荷瞪了眼唐筱燕，說道。

  「一碼歸一碼，我在你們張家長大，我心裡感激，所以活兒我都是我搶著干，你就跟大小姐一樣，什麼都不用做，就是買個丫鬟回來，每個月也得給三百月錢吧。

  況且，你們張家負我在先，我感恩你們多年的照拂，關於退婚對我造成的影響和傷害我已經沒要補償了，要是換成其他人，你以為這件事情我會就這麼算了嗎？」

  「好了，青荷，你一邊兒去，這沒你說話的份兒。」張玉華說道，「筱燕，你說還多少合適？」

  「我七畝地……」

  「你哪裡還有七畝地？只有四畝！」張柳氏再次開口，「還有三畝早就已經賣掉了。」

  「賣掉了？張家嬸娘，我家的地什麼時候賣掉的？為什麼賣掉了？」

  「你給我裝失憶是吧，四年前為了給青邈治病，你自願賣掉的。」

  「他生病憑什麼賣掉我的地來給他治病？他是我什麼人？他要是我夫君，我自然願意變賣家產來救他幫他，可他現在是負心漢！我跟他婚都退了，憑什麼讓我賣地？」

  「哎喲，真有意思啊，你兒子生病了，讓人家姑娘賣地湊錢治病，真是活久見啊。」米嬸大聲嘲諷。

  「關鍵是人家賣地救了他，最後還要被退婚，嘖嘖……」

  張柳氏恨不得扇自己個大嘴巴子，怎麼把這事兒說出來了？這不是更加讓人「誤會」他們張家忘恩負義嘛？

  張玉華也瞪著張柳氏，暗罵蠢貨！

  「沒有賣地這回事兒，當時賣的是我們自家的地，筱燕的七畝地還在呢，柳氏，我看你是老糊塗了，昏了頭了，不會說話就把嘴巴給老子閉上！」

  被自家男人一訓，張柳氏憤憤的閉了嘴。

  賣地這事兒，其實根本就是張家人的陰謀，他們就是為了把唐筱燕手裡的土地騙到自己手裡來！

  當年他們欺負唐筱燕年紀小，又一心一意為張家和張青邈，所以就哄著她把地賣了三畝，說是給張青邈治病。

  然而實際上這三畝地的背後買主就是張玉華，地契也在他手裡。

  而且張家怕外人說他算計唐筱燕，所以賣了唐筱燕地的事情，根本沒往外說，唐筱燕也怕張青邈沒面子，所以從來沒對外說過。

  上輩子唐筱燕也是在張青邈中了秀才以後才知道這件事，因為普通秀才名下的土地有五十畝的免稅特權，所以張玉華為了免稅，把所有的土地都登記在了張青邈的名下，他們商量這件事的時候，剛好被唐筱燕聽見，唐筱燕這才發現自己被算計了。

  但那時候她已經嫁給了張青邈，就算知道了，也無力做出改變。

  可如今不同了，她不是上輩子唯唯諾諾老實巴交的唐筱燕，如果不能讓仇者痛，她怎麼對的起這次老天爺賞的重生的機會？怎麼對得起上輩子徐姐姐那幾年的悉心教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