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跳樑小丑而已!
2024-09-09 14:24:58
作者: 騎鯨向海
歷經幾個小時的折磨。
陳望終於得以脫困而出。
石室轟然破碎,震落滿地的碎石。
等到煙塵散盡,頭頂一縷月光灑落地面,猶如銀河披掛。
赫然是已經從白天到了黑夜。
陳望這才知道,原來自己被困在石室空間中已經將近一天了。
呼——
一聲輕嘯。
他整個人縱身而起。
雙腳踩著石壁,幾個起落,人便已經再度回到了山頂之上。
此刻外面夜幕深重。
天地間一片寂靜。
但眼下,他只牽掛著柳白幾人的境況,並未多留,而是一路迅速地向著石室外衝去。
但就在此刻,那些劍型雕像忽然發生了猛烈的震動!
轟隆隆……
一座又一座的絕代名劍石雕,紛紛破碎,砸落在了地面上。
方才還綻放出無盡強大劍意的石雕,此時只不過是一堆亂石塊罷了。
與此同時,地面下那巨大的坑洞,也被倒落的石塊給逐漸掩埋。
上百具的人族先賢白骨,以及魔尊不朽之軀,也就此被徹底埋葬於地底深處,與世長辭。
陳望回頭。
借著熹微的餘光遠遠看了一眼,神色複雜,心中唏噓不已。
除他以外。
可能再無人能夠見識到這一幕了。
心中默默感慨了一聲。
隨即不再遲疑。
轉身徑直離開了雁盪劍閣古遺蹟,朝著山下縱身掠去。
順著來時的路,一路加速,感應著遠處的動向。
開啟了分神術之後,十六道神念仿若黑夜下的一雙雙眼睛,看的一清二楚。
柳白的氣息,就在遠處一座山頭之上。
那裡不是主峰,距離之前的戰鬥地點,隔著幾百米的距離。
陳望心中一緊。
看來……
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柳白幾人必然是被魏雲洲帶人追殺,逃命之下才躲避在了那裡。
等陳望到了山腳下時,更加清楚的感應到了柳白幾人目前的處境。
那裡有一處巨石堆,形成天然的拱衛,易守難攻。
而此刻。
柳白帶著四人正在亂石堆中,與四周不斷襲來的守衛死戰。
而不遠處的空地上,魏雲洲盤膝而坐,雙眸緊閉。
他臉上浮現出一層青氣,渾身流轉著漸漸變強的氣息波動。
原來,方才魏雲洲服下了一枚珍藏了十多年的治傷藥丸。
雖然這顆藥丸的恢復效果比不上丹藥,但也能讓魏雲洲在短時間內恢復傷勢。
只要傷勢可以恢復個六七成左右。
他就有絕對的信心親自出手拿下柳白幾人。
畢竟,魏雲洲可是達到了暗勁多年,六七成的實力,也足以媲美暗勁初期。
而柳白經脈斷了這麼多年,不久前才剛剛續上,實力未達到巔峰時期。
此消彼長之下,柳白自然不是魏雲洲的對手。
呼!
魏雲洲睜開眼睛,瞳孔深處飄過一抹濃濃的怨恨之色。
尤其是。
一想到自己這幅鬼樣子,皆是拜陳望所賜,魏雲洲心中的恨意就更是無比強烈。
可惜……
那小子已經死在了山崩之下。
如果可以的話。
魏雲洲真想親手殺死陳望,報了之前的一箭之仇。
他站起身,向著亂石堆走了過去,身上的氣息已經恢復了七成。
雖然失去了雙臂,但他還有一雙腿在。
九玄鏡作為粘杆處的化身。
一百多年時間裡。
不知道搜羅了多少武道功法。
而作為離宮分舵,資歷最久的長老。
魏雲洲有權查看各種法門。
其中就有著一門腿功。
而魏雲洲憑藉著這門腿功,依然實力不容小覷。
「柳白,當年你就不是我的對手,差點就死在我的手上。」
「現在,你更是沒有任何勝算。」
「還想要復仇?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一步步從人群中穿過。
走至最前方。
魏雲洲冷冷掃過幾人,肆意的大笑。
聽到他的聲音,亂石堆中的柳白又驚又怒。
驚的是萬萬沒想到,魏雲洲那麼嚴重的傷勢,竟然恢復了一大半?
怒的是,魏雲洲提起當年之事,讓他腦海深處的一幕再次浮現。
此刻,柳白心中殺意不可遏制的爆發開來!
「魏雲洲,我今日便是死在這裡,也要在臨死之前拉你墊背!」
柳白朝著亂石堆外,怒聲嘶吼。
「柳先生……不要上當,這顯然是魏雲洲激將之法,目的就是要攪亂你的心緒。」
「每逢大事有靜氣。」
「千萬不能自亂陣腳。」
見此情形。
呂雁立刻出聲提醒道。
一張清麗的面龐上,早已血痕遍布。
寧長庭幾人也是渾身狼狽,大大小小的傷,遍布全身。
他們殺了幾十名守衛,為此也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再這麼苦撐下去,要不了半個小時就得敗下陣來。
到時候,幾人沒一個活得下去。
柳白滿臉愧疚之色,覺得是自己拖累了大家。
但隨即。
他一雙眼神卻是變得越發堅定且毅然起來。
「諸位,聽我說。」
「待會我會自爆,拉魏雲洲一起去死!」
「你們看我眼色行事,趁機逃下山去……」
聽著這話,幾人心中頓時一沉。
「自爆?」
「柳先生,三思而後行啊!」
幾人紛紛都出言相勸。
對於一名武者而言,自爆絕對是最為悽慘的下場。
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不能留下,做鬼也不得安心。
但柳白意念已決,心頭早就誕生出死志。
若是要死在仇人的手上,還不如選擇自爆。
要這一具皮囊有什麼用?
「不好!」
「柳先生快看!」
這時,寧長庭眼尖,看著遠處夜色下,面色驚恐萬分。
那是一架面目猙獰的鋼鐵怪獸,被幾名守衛艱難的推到了山上。
兩個寬大的車輪,厚重的杆子,靜靜的趴伏於亂石堆外百米處。
黝黑不見底的洞口,遙遙對準柳白幾人。
火炮……
刷。
柳白的神色也是變得非常難看,沒想到離宮分舵竟然連這種東西都有。
當初九玄鏡中,可並沒有收藏這樣的武器。
必然是魏雲洲這個老賊,私自藏置火炮於分舵中。
火炮的威力實在是太恐怖了,一炮下去,估計連普通的化勁強者都很難抵擋。
至少化勁前期是擋不住的,很可能一炮就被當場轟殺。
之前,魏雲洲對決陳望時,若是能有火炮在旁壓陣,決計不會輸的那麼慘。
但也沒辦法,火炮畢竟笨重,陳望突然到來,根本來不及將火炮運送過來。
而現在,魏雲洲總算抓住使用這門大殺器的機會了。
他要用火炮防止一切意外可能性,而且還要用這種摧垮一切的方式,了結與柳白之間的仇怨。
「你不是要報仇麼,我現在就讓你在絕望之中,帶著無盡的後悔,窩囊憋屈的死去。」
「聽我命令,點火開炮。」
「將亂石堆中那幾個,轟得渣滓都不剩。」
魏雲洲冷笑看著柳白,下達了開炮的命令。
柳白看著魏雲洲譏諷的神色,心中頓時憤恨滔天!
這老東西竟然將一切都給算計到了。
有火炮在,柳白就是想自爆也沒轍了。
火炮可以在遠距離命中,一炮下去,柳白幾個人都得當場屍骨無存。
他便是立即自爆,也傷不到魏雲洲了。
身旁幾人,這時都出奇的沉默了。
面臨真正的死亡來臨之際,他們反而像是得到解脫,全都面色平和了下來。
「柳先生,能夠和你這樣的人物一同赴死,我也沒什麼遺憾的了。」
寧長庭笑著道。
呂雁則是深深的凝視著寧長庭,內心深處有著一抹遺憾。
有些故事,還沒有開始,便已經結束了……
「我也是。」
「還有我。」
張勝與謝凱文二人,同樣也是露出了解脫的笑容。
想起之前在寧家莊園秘密訓練的那些日子,可真是最快樂的一段時光了。
就是可惜了三位同僚,死在了大漠之中,屍骨都不能落土為根了。
還有,陳望……
想起陳望,幾人心頭都是唏噓得不行。
本該是一代絕世天才橫空出世,締造屬於自己的一個時代。
可屬於他的時代還沒有真正的發光發熱,這顆冉冉升起的新星,便已經中途夭折了。
「好,既然死亡不可避免,那就讓我們坦然面對。」
柳白忽然大笑。
「雖然沒能復仇,這是我一輩子的遺憾,但人生或許便是如此。」
「失敗,總是貫穿了人生始終吧!」
幾人站在一起,臉上是血和灰塵,身上衣衫也是破爛不堪。
他們看著遠處即將發射的火炮,內心出奇的平靜下來。
這個距離,只用一炮,沒有人能躲得掉。
魏雲洲嘴角流露出得意的笑容,內心舒暢不已。
他最終還是贏了。
事實證明,雁盪山就是他的地盤,在這裡沒人能打敗他。
兩名精銳守衛,一人扶炮,一人開始點火。
點火後,只要兩三個呼吸的時間,火炮便會發射出驚天動地的威力。
然而就在這人準備點火之時……
遠處,忽然一道破空之聲極速襲來。
嗖嗖!
不是一道,而是兩道。
星空暗夜下,兩枚細小的銀光劃破空間,直接沒入了兩名守衛的眉心正中。
兩道悶哼聲同時響起!
負責點火開炮的兩個精銳守衛,瞬間慘死。
嘩!
這一幕,瞬間讓附近所有的守衛大吃一驚。
魏雲洲那張得意的臉,頓時凝固呆滯,嘴角微微抽出。
什麼人?
他皺眉向著聲音來處看去。
接下來,就看到了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人。
這個人,本應該死了,此時卻竟然活生生的出現在眼前?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及時趕到的陳望。
看到陳望出現,亂石堆中,本來已經準備接受死亡的幾人,徹底的驚呆了。
柳白瞪大了眼睛,使勁地擦了擦,以為自己是不是彌留之際,出現了幻覺。
寧長庭、呂雁、張勝、謝凱文幾人,腦子裡面一頓轟鳴。
「阿望……」
柳白驚呼出聲,瞬間流下了喜悅無比的淚水。
這淚水中,夾雜著太多的欣慰、心酸,以及意外。
其餘幾人也是反應過來,忍不住嘶啞的哭了出來。
生死關頭走了一遭,他們感覺到如同隔世,心頭百感交集。
呼。
陳望伸手一招,兩枚七星梅花針遙遙操控,回到掌心中。
他縱身一躍,強悍的肉身力量令他高高躍起,跨越數十米距離,落在了亂石堆前。
「柳叔,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見到陳望,聽到他熟悉的聲音,柳白狂喜不已。
「阿望,你沒事!!」
「快告訴我,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們都快擔心死你了。」
柳白此刻有很多話想要問陳望。
而且陳望來了,他知道這下有救了。
形勢迅速逆轉,這下該輪到魏雲洲這老匹夫急了。
「柳叔,說來話長。」
「等解決了這些煩人的蒼蠅之後,我再和你細細道來。」
陳望笑著道。
遠處,離宮分舵的人見到陳望死而復生,一個個心中壓力極大。
擺出了防守的姿態,如臨大敵。
魏雲洲也是不敢相信,陳望竟然沒有死。
「該死!這小子居然還活著?」
他想破腦袋也想不通。
雁盪劍閣的石室機關,是他偶然發現。
其堅固程度,他已經用各種方法測試過了,困住一個化勁武者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發現這處機關後,魏雲洲便將那裡當成了最後的一張底牌。
一旦遇到難以想像的對手,就想方設法將其引入石室機關中,完成反殺。
之前的一切也都很順利,看起來陳望要被永遠困死石室中了。
而且,石室中還有著許多危險,陳望絕對抵擋不住。
說不定,早就已經被裡面的機關給殺死了。
魏雲洲甚至還覺得有些遺憾,可惜不能親自手刃陳望,報了斷臂之仇。
結果,陳望非但沒有死,反而還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
魏雲洲一張老臉迅速扭曲,變得猙獰至極。
心中的怒火,瘋狂的燃燒起來。
「很好。」
魏雲洲咬牙切齒,每個字仿佛都快要咬碎了。
「小子,你沒死,這可真是太好了。」
「這樣,我就可以親手送你上路,報了我的斷臂之仇。」
陳望聽著,滿臉的不屑一顧。
「魏雲洲,我能擊敗你一次,就能打敗你第二次。」
「你在我眼中,不過是個跳樑小丑罷了。」
「如今我來了,你還有什麼伎倆,儘管使出來,不然我怕你沒有機會了。」
聽著陳望淡淡的語氣,卻充斥著極為自信且霸道的鋒芒。
柳白幾人頓時變得激動不已。
陳望,還是那個陳望。
不管有多少敵人,也不論面臨著多麼可怕的險境。
他的身上,永遠散發著一股傲然不屈,漠視一切的獨特氣質。
這股氣質不是裝出來的,而是強大的實力作為底氣,所支撐起來的。
「小子,你簡直狂的沒邊了。」
「你真的以為,我還會給你這樣的機會嗎?」
「今天,不管你是龍是虎,我都要讓你死在雁盪山!」
魏雲洲狂吼一聲。
「所有人一起上。」
「能砍下此子人頭者,賞萬金,提拔為副舵主!」
轟。
如此巨大的誘惑,瞬間讓那些本來心頭忌憚的守衛們,陷入徹底瘋狂。
隨即,一個個眼冒凶光,死死的盯著陳望。
陳望在他們眼裡,已然變成了一塊巨大的香餑餑。
「殺……」
守衛們發出震天嘶吼聲,不要命似的朝著陳望,瘋狂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