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將死之人、何必廢話?
2024-09-09 14:24:26
作者: 騎鯨向海
眼下。
無疑就是一個再好不過的磨礪機會。
離宮分舵雖然人多,但真正能威脅到他的人幾乎沒有。
就算是魏雲洲,也不過暗勁修為而已。
之前在海東香堂的生死廝殺,陳望生出了許多感悟。
無論是心境。
還是武道上的成就。
如今他也想借著這一戰,看看能不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體內的第七十九處大穴——神海穴。
已經有些鬆動了。
要是光靠打坐修行,衝破神海穴。
不用想都知道,要耗費無數的時間和精力。
但生死明悟才是最快的突破方式。
在廝殺間破境則是最好不過了。
最關鍵的是……
陳望隱隱能感覺到最近一段時間山雨欲來風滿樓。
冥的危機要不了多久就要到來。
他必須要在真正的危險來臨之時,多提升自己的實力,增加保命的資本。
不止是保護自己,也是為了保護身邊的人。
蘇清影、蘇靈溪,甚至還有方曦、寧柔……
一張張面孔都浮現在腦海中,為了這些人陳望必須逼自己迅速變強。
基於這些考慮,陳望才會主動現身,直接和離宮分舵攤牌。
「找死!」
「狂妄,還敢主動現身!」
「快去通知舵主,這小子自尋死路!」
隨著陳望那道郎朗之聲響徹。
不到片刻間。
一道道身影從四面八方趕來。
足足有幾十號人,將陳望一行死死圍住。
看得出來,這些守衛也很是緊張。
畢竟能夠帶走雁盪劍閣遺蹟傳承的人,能是易與之輩麼?
「大膽狂徒,我們離宮分舵的東西你也敢動,還不趕緊束手就擒?」
為首的一人,乃是離宮分舵的副舵主——吳海明。
他吞了吞口水,色厲內荏,強行給自己壯膽。
雖然已經達到了明勁,乃是一名真正的古武者。
可吳海明卻覺得,陳望帶給自己的壓力實在太過深重。
此刻的他。
眯著眼睛,暗中打量著陳望。
但他卻發現,怎麼也看不穿這個年輕人的底細。
身上仿佛籠罩著一層迷霧。
見他如水中月霧中花。
未戰先怯,吳海明哪敢主動出手,只能一邊放著狠話,一邊不斷用眼神示意,讓更多的人手過來。
「少廢話。」
他那點心思,怎麼可能逃得過陳望的眼睛。
一聲輕笑。
冷然出聲。
「魏雲洲那個老匹夫不是布下天羅地網抓我們麼?」
「現在我們到了,讓他趕緊滾出來!」
聽著他這番如此霸氣的話,一幫護衛皆是心頭暗驚,面面相覷。
吳海明更是咬著牙關,惡狠狠道。
「小子,你還沒有資格見我們魏舵主。」
「舵主何等身份,豈是你想見就見?」
「要見魏舵主,先過了我這關再說!」
無論如何。
當著眾人的面,他這個副舵主要是都退縮了。
到時候,被人告發到舵主跟前。
結局可想而知。
所以,眼下就算硬著頭皮,他也要先表明立場。
說話間,吳海明一揮手。
周圍那幫護衛瞬間步步緊逼。
山雨欲來,氣氛壓抑的令人喘不過氣來。
看明面局勢,近百人對六人。
似乎優勢大過天。
就算再如何強大,陳望幾人也是插翅也難逃。
但儘管如此。
一行人臉上非但沒有半點緊張。
反而是一臉不屑的掃向四周。
好歹也是從屍山血海里一路走來。
這點兇險算得了什麼?
何況……
都已經到了這一步。
要戰就戰。
「就你們這幫酒囊飯袋,也想拿下我?」
「還真是不知死活啊!」
陳望冷笑出聲。
目光如刀掃過。
轟……
話音落下,陳望悍然出手。
周身上下七十八處竅穴瞬間盡數打開。
四肢百脈內氣血沸騰,神念海洋沖天而起!
搬山鎮獄勁被催動到極致。
讓陳望此刻的肉身之力,達到了空前絕後的強大!
嘭!
一拳揮舞而出,拳風竟然形成幻影,隱約傳來呼嘯聲!
「不好!」
見到陳望出手之下,氣勢居然如此恐怖。
吳海明臉色劇變,這才知道自己招惹的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懊惱、後悔。
各種複雜情緒在心頭翻湧。
但而今箭在弦上,退就得死。
搏一把的話,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想到這,吳海明嘶吼出聲。
「一起上,合力將他拿下。」
「無論死活,舵主大人必定有重賞。」
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聽到那兩個字,那些守衛們原本驚恐的臉上,瞬間流露出一抹貪婪之色。
身在底層。
一年到頭累死累活,也只能勉強餬口。
但要是立下大功。
到時候舵主從指頭縫裡隨便漏點,也夠他們逍遙半生了。
「殺!」
「他也就是兩條胳膊兩條腿罷了,怕個鳥!」
「人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兄弟們,拼了!」
一群守衛歇斯底里的吼著,不要命似的衝殺上來。
然後……
下一刻。
首當其衝的一名守衛,被拳風颳中。
悽厲的慘叫聲中。
他整個人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被拳勁直接掀飛,重重掉下山崖。
既然動手。
那就速戰速決。
一瞬間,陳望心裡已經有了決斷。
身形微微弓起,下一刻,他人就如一道利箭凌空掠出。
刷——
他的身影變得飄忽不定,好像鬼魅一般,僅憑肉眼根本無法鎖定。
吳海明拼命試圖以氣機鎖定。
然而……
很快他就絕望了。
陳望速度快若閃電。
根本無法定位。
嘭嘭嘭!
明明一人闖入人群。
但陳望就如一頭沖入了羊群里的下山猛虎。
都不見他施展什麼招式,只是憑藉速度和身法的優勢,便在人堆里從容的殺進殺出。
拳勁呼嘯。
一個個離宮守衛,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便被掀翻倒地。
十多個呼吸過後。
陳望屹立在原地,背負雙手。
他的身體四周,倒了滿地的守衛。
一個個哀嚎不止,爬都爬不起來。
嘶……
看到這一幕。
站在原地的吳海明,渾身止不住的顫動,眼角狂跳。
這才多久!!
近百號人,除他以外,竟然再沒有一個還能站著。
咕咚——
強烈的恐懼下。
吳海明重重的咽了下口水,然後在陳望冷漠的目光里,毫不遲疑的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饒命。」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大人您……」
這一刻。
在吳海明心裡。
什麼尊嚴、心氣通通沒有。
他唯一的念頭,就是活下去。
螻蟻尚且求生。
更何況是他。
在離宮分舵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才爬到這一步。
雖然也是給魏雲洲當狗。
但那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狗。
要是就這麼死了。
半生努力化作破影。
他如何甘心?
就是當狗而已,給誰當不是當?
只要能活。
別說跪地磕頭,就是讓他親手殺了枕邊人,他都會毫不猶豫。
「跪的還真是快啊。」
此刻,陳望已經走到跟前。
俯身看著跪在腳邊的吳海明,眼神里滿是不屑。
武者到這份上。
基本上已經是廢了。
沒有心氣的武者,頂多就是個強大點的螻蟻罷了。
沒有敢戰之心。
就算給他再多的時間和機遇,武道成就也會止步於此!
連眼下都不敢出手。
何況破境時的劫難?
聽到這話,吳海明一張老臉頓時漲得通紅,但他卻不敢反駁,只能拼命低下腦袋,權當沒聽出陳望話里的嘲諷意味。
「去將魏雲洲叫過來,記住……我只等你半個小時。」
「過了時間。」
「到時候別怪我下手太狠!」
聽到這話,吳海明心臟嘭嘭狂跳。
這……
這是活了?
但此刻的他根本不敢多問,只是連連點頭。
然後爬起來,頭都不回的離開,去通知魏雲洲。
他人一走。
聽到動靜,聞訊趕來的其他護衛。
只是看著滿地屍體。
一個個頓時頭皮發麻。
不敢上前,又不敢走。
一時間僵在原地,進退兩難。
重賞雖然誘人,但也要有那個命去拿!
陳望則是站在那裡,閉目養神,靜靜等著魏雲洲過來。
這時,柳白走上前來。
「阿望。」
「魏雲洲那老東西狡猾多端,咱們必須防著一手。」
陳望睜開眼睛。
「放心,柳叔。」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徒勞。」
一句再簡單不過的話,讓柳白心中頓時一陣激盪。
陳望此時身上,似乎多出了一股極為獨特的氣質。
就仿佛一位身經百戰,踏上絕巔的蓋世王者,俯視蒼生。
這樣的氣勢,是如何偽裝也做不到的。
真正的強大,來源於絕對的自信!
柳白一時間忍不住唏噓不已,自己終究還是老了。
以前的他。
也是這般鋒芒畢露,銳氣難當。
但這些年裡,摸爬滾打,早被磨平了稜角。
如今有復仇的機會擺在眼前,他反而開始前後顧慮,畏手畏腳。
果然,長江後浪推前浪,如今這江湖終究是屬於他們這些年輕人的天下了。
聽到這話。
就連靠在陳望肩頭上閉目養神的金鱗蠱,也緩緩睜開了眸子。
那雙靈氣四溢的眼睛裡面,有著一絲驚訝。
「這小子,實力一般,身上這股氣勢倒是不錯,有本大人幾分風範了!」
相處的時間久了。
它對陳望是越看越滿意。
只可惜,這小子油鹽不進,年紀不大,脾氣卻是犟的出奇。
非死守著那破武道。
要是跟著自己修行蠱道。
九轉蠱師都是指日可待!
金鱗蠱胡思亂想了一陣,然後又繼續閉上眼睛。
這點小場面,根本入不得了它的眼。
等那個魏什麼的來了,或許有點意思。
轉眼間。
半個小時一晃而過。
「來了……」
金鱗蠱慵懶的伸了下腰肢,提醒了陳望一句。
話音才落。
雁盪山密林之間,便響起一聲厲喝。
「賊子,真是有種,竟然還敢回來!」
「不過……既然來了,那就不要走了。」
刷——
一處崖壁巨石之上。
站立著一道高大的人影。
山風呼嘯,吹得他一頭長髮飄蕩,身上灰袍獵獵作響。
赫然就是魏雲洲。
只見他橫眉冷目,怨毒無比的眼神死死的鎖定住了陳望一行人!
在他身後。
吳海明已經集結了大批人手,將這裡圍得里三層,外三層。
魏雲洲冷冷盯著陳望。
忽然間,他似乎看到了什麼,目光轉而落在了柳白身上!
一雙渾濁的眼神里。
不禁浮現出一絲詫異。
「呵……」
「我道是誰,你個叛徒,竟然還有臉回來見我?」
一聽這話,柳白瞬間眼睛猩紅一片。
「魏雲洲,想不到吧,二十年,我又來了!」
「你個老匹夫,讓你多活了這麼多年,我這次回來,就是要取你的狗命,替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柳白嘶吼著,聲音悲愴,如泣如訴。
他心中的恨意,絲毫不比寧家人少。
魏雲洲那張面孔曾無數次出現在他的噩夢中。
此生不殺魏雲洲,柳白縱死也不甘心!
「呵呵,殺我?」
魏雲洲嘴角勾起,流露出無盡的嘲諷之色。
當年要不是一個不慎。
被這小子自爆受傷。
也不會讓他苟活至今。
「就憑你?也想殺我,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
「老夫甚至不用動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你!」
「當年老夫能輕而易舉的拿捏你,現在也是如此。」
輕輕摩挲著手腕上一個玉鐲子,魏雲洲言語中滿是不屑。
這個玉鐲子是他這幾日在劍閣遺蹟中的新發現。
被他視若珍寶般的貼身戴了起來。
在吳海明去尋他之前。
他還在遺蹟中四處搜尋。
結果就見到吳海明神色慌張的跑過來,說當日盜走劍閣傳承的人來了。
魏雲洲一聽,心中殺氣頓時爆發。
直接捨棄了繼續搜索遺蹟的念頭。
一路縱身趕來。
就是要殺了陳望。
他要親眼看著陳望死在自己眼前,不然心中始終覺得難安。
當日,懸崖邊凌空一擊。
雖然只是初次交手,但陳望卻給他留下了無比深厚的印象。
尤其是最後看他的那個眼神。
這幾個月里,一直死死的烙印在魏雲洲的腦海中。
陳望一日不死,魏雲洲心裡一天不能安寧!
「他做不到,我來如何?」
陳望緩緩抬頭。
眸光如冰。
一股無形的劍意破空而去。
「你?」
魏雲洲擰著眉頭,不敢有半點鬆懈。
催動內勁。
強行將那道劍意攔住。
再抬頭時,一張臉上已經滿是凝重。
不過嘴上卻是絲毫不饒人。
「年紀輕輕,就有這般身手,確實了得。」
「不過在老夫面前,你還是太嫩了。」
之前在路上。
聽吳海明說,陳望幾息之間便斬殺了一群守衛。
當時,魏雲洲心裡還略有驚訝。
不過眼下感受到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劍意。
他才驚覺。
這小子就是當日與他對了一掌的那傢伙。
以他的實力。
幾息間殺掉一幫護衛,確實不算什麼。
要知道,那幫人連明勁都沒有踏入,算不得真正的古武者。
他魏雲洲同樣可以輕鬆做到這一點。
之所以覺得陌生。
短短几月不見。
他能明顯感覺到這小子……實力又提升了許多。
與之前簡直判若兩人。
見魏雲洲竟敢如此輕視陳望,柳白一臉不忿。
「魏雲洲,真是瞎了你的狗眼,有眼不識真泰山。」
「就算是十個你加在一起,也不是阿望的對手。」
「識相的話,現在投降,我可以給你留一條全屍。」
魏雲洲將陳望視為生平大敵。
卻沒有將他放在眼裡。
「廢人一個,也敢在老夫面前犬吠?」
然而下一刻。
魏雲洲看著柳白,似乎發現了什麼,瞳孔一凜。
「不可能!」
「你的經脈竟然恢復了,怎麼會?!」
當年那個自爆經脈,墜落懸崖的廢物。
此刻一身氣息流轉自如,竟然跟個沒事人一樣。
這簡直不可思議。
要知道,武者的經脈若是斷掉,比丹田被廢,更令人絕望。
斷脈之傷。
幾乎就等於絕了修行之路。
除非是傳說中高高在上的大宗師級別武者。
才能做到斷脈重生。
只是……
到了那個境界。
那些大人物,誰不是動輒閉關數年,苦修試圖打破絕巔路。
偏偏這件事情,發生在了眼皮子底下。
要不是親眼所見,魏雲洲絕不會相信天下間有這等荒唐事。
「被你發現了麼?」
「想不到吧,魏老狗,我的經脈竟然有一天能重新復原。」
「也不怕告訴你,這一切皆是仰仗陳先生之功,要不是他,也沒有現在的我!」
聞言。
魏雲洲瞳孔急劇收縮,難以置信的看向陳望。
是他??
這小子到底什麼來歷?
居然擁有可以替人重新續上經脈的方法。
這等絕密之術,天底下怕是都沒幾人可以掌握。
魏雲洲本以為已經足夠重視這個小子。
但此刻……
他才知道自己還是遠遠低估了陳望。
「好小子,看來老夫還是低估了你,不知你師出何門,來自何處?」
魏雲洲生性謹慎小心。
不想輕易樹敵。
所以開始打聽起了陳望的師門。
「一個將死之人,也有資格知道我師門?」
陳望面無表情,一臉冷笑。
「你……」
魏雲洲臉上露出怒色。
他不希望樹敵,可卻不代表怕了陳望。
當著這麼多手下的面,被一個十幾歲的小子如此對待,他一張老臉往哪裡放?
魏雲洲決定了,無論陳望有著什麼樣的背景來歷,今天都必須要死。
既然已經交惡。
留著遲早是禍害,索性不如一網打盡。
「哼,小子,你是有點本事,但那又如何?」
「這裡是老夫的地盤。」
「你既然踏入此處,那便是入了鬼門關!」
「縱然你有三頭六臂,今日也叫你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旁邊,吳海明立刻里為了魏雲洲的意思,大喊一聲。
「還愣著幹什麼?將這幾個不知死活的傢伙全部拿下!」
「殺……」
上百名離宮分舵的守衛齊齊怒吼,從四面八方同時向著陳望六人殺來。
「結戰陣,共同禦敵!」
見此情形。
柳白也不敢動耽誤。
立刻出聲提醒。
身後幾人哪裡不知道已經到了生死之間。
剎那間。
五人紛紛拔刀。
舔著嘴唇,毫不猶豫的背對而行。
冷冷望著來自四方的敵人。
至於陳望。
目光則是越過人群,死死的鎖定住了魏雲洲。
擒賊先擒王。
他的目標從始至終都是魏雲洲。
「魏老狗,等你多時了。」
「今日……既分高下,也決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