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對於方曦的處置
2024-09-07 10:11:27
作者: 騎鯨向海
入眼所及。
儘是冰涼刺骨的水。
但此刻方修齊的心遠比江水還要寒徹。
雙手四肢盡數被綁。
想要逃生,無異於登天。
還有四周漆黑的水下,更是讓他感到無比的驚恐。
以前他總是不懂,為什麼落水的人那麼容易就溺死了。
本書首發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眼下他終於明白過來。
那不僅僅是不通水性,更多的是對未知的恐懼和絕望。
方修齊拼命掙扎著。
但根本無濟於事,整個人逐漸往江底沉去,越來越多的水湧入腹中。
雙眼被冷水浸的幾乎要滲出血來,以至於視線中的黑暗都泛起一抹抹的猩紅。
身體中殘存的空氣更是越來越少。
他只覺得胸口疼得都要爆開。
恍然間他似乎看到了一張臉。
方修齊心頭一動,這麼深的江底怎麼可能有人。
下意識拼命往後划動。
但那張臉仿佛幽靈一樣,死死追來,幾乎貼在了他的眼前。
而當他借著頭頂遊艇和畫舫船舷邊的那一絲微弱的燈光,瞪大眼睛看過去時,才霍然發現……那張臉竟然屬於老俞。
對。
沒錯。
就是他。
此刻的他整張臉都被泡的發白。
如同水鬼一樣。
但一雙眼睛卻到死都沒合上,就那麼幽幽的盯著他,仿佛在無聲的訴說著什麼。
嘩啦——
方修齊如遭雷擊,整個人完全失去了方寸,一張嘴,四面八方,無數的江水拼命灌入他的身體裡,將最後一點殘存的空氣也強行擠出。
「不……」
方修齊還想說什麼。
但身處水底,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是無意識的拼命掙扎。
不遠外。
漂浮浸泡在水中的老俞。
嘴角似乎勾起了一絲弧度。
就那麼冷冷的盯著他。
見狀,方修齊最後一點意識也煙消雲散,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黑暗降臨,將他的生機徹底吞噬。
臨死之前。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為什麼要來中海。
為什麼要招惹那個少年,他根本就不是人類,而是地獄中的魔主。
……
遊艇上。
陳望負手站在船舷邊。
在他鬆手的那一刻,一縷氣機便始終鎖定在方修齊身上。
直到此時。
那縷氣息徹底泯滅消失。
他也隨之吐了口濁氣,順手揉了揉泛疼的眉心。
倒不是因為殺人而頭疼。
區區一個方家。
既非王族,也不是公侯世家。
頂多就是勢力根基比之尋常家族更為深厚。
但在他眼裡,方家和張家並無半點區別。
一個人渣而已,殺了也就殺了。
他眼下頭疼的是。
那個叫方曦的女孩怎麼處理。
之前的事,她確實沒有過多參與,下令殺他的是方修齊,負責動手的是老俞。
所以他們主僕二人都落了個身死的下場。
但方曦……
說實話除了仍性刁蠻了點之外。
並沒有說十惡不赦。
相反目睹一切後,陳望對她反而抱有幾分同情。
這種大家族出身的女孩子,從小就如花朵一樣被保護著,懵懵懂懂,對江湖險惡一無所知。
若不是被他識破。
恐怕到死她都不會想到。
親手送自己去死的,竟然是自己最信賴倚重的哥哥。
而經歷了那樣的謊言後,而今的她,可以說萬念俱灰。
一想到她那雙黯淡無光的眼神。
陳望都覺得有些頭皮發麻。
那是何等絕望才會出現?
偏偏越是如此,他就越覺得棘手麻煩。
總不能將她帶回去,那無異於是在身邊埋下了一顆定時炸彈。
這種突逢大變的女人,稍有不慎,就會陷入極端。
他倒是不擔心自己。
以他的實力。
就算站在那不動,方曦也傷不到他一根毫毛。
陳望擔心的是蘇清影和蘇靈溪。
萬一這個女人忽然發瘋。
造成不可逆轉的後果。
到時候就算殺了她也無濟於補。
但……直接扔下她也不好。
今夜之事。
親眼目睹的人中,蘇清影、蘇靈溪不必擔心,她們雖然也未經世事,但作為他陳望的女人,絕對不會背叛。
不過方曦就說不準了。
萬一這女人腦子進了水,等醒來後,一心覺得自己生是方家的人死是方家的鬼,認為是自己才害死了哥哥。
主動向方家發訊。
告知今夜之事。
到時候才是真正的頭疼。
「要不……一併殺了?」
陳望低聲喃喃,仿佛在自言囈語,
「也不好。」
這念頭一起,他又隨之搖了搖頭。
從藥王谷下山以來。
雖然殺的人不少。
但每一個……都是取死之輩。
方曦若是武者,就算不好殺她,以金針法封了她周身竅穴經脈,使她不能行氣運功倒也可以。
偏偏她又只是個尋常人。
不好扔下。
又不好殺了省事。
一時間,饒是陳望也不禁頭疼萬分。
「咦,對了……還真有個人。」
就在他心煩意燥,甚至想找根煙點上抽幾口時,腦海里忽然浮現出一道身影。
寧柔!
在前往雁盪山時。
她便已經感氣成功,凝聚了一縷先天之氣。
以她的勤勉努力,想來這些時日更是進展神速。
兩個老婆只是普通人。
心又太過軟弱。
但寧柔不同,她親眼見過張龍虎、張狂奴之死,也經歷了張家覆滅那一夜的血與火。
寧河圖更是有意將寧家暗衛交到她手上。
如今的她比起以前,心性提升了不少。
頗有幾分英姿颯爽的意味。
由她來看管的話。
最合適不過。
想到這,陳望長長舒了口氣。
竟是罕見的有種解決一樁大麻煩,如釋重負的感覺。
沒有耽誤太久。
陳望回到畫舫之上。
好在兩艘船上人都不多,船老大都在底下負責掌舵,並未察覺到上面的情形。
這也算是少了許多麻煩。
「阿望,你……沒事吧?」
見他回來,一直守在樓梯口的蘇靈溪,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一雙漂亮的眼睛裡滿是擔憂之色。
雖然那晚在醫道夜宴上。
她曾見過陳望出手鎮壓陷入癲狂的張狂奴。
但先前那一幕,仍是讓她心底生出無限的震撼。
踩水登天。
憑空御虛。
簡直就是傳說中的仙人之舉。
「沒事。」
感受著她言語中的真切,陳望笑著搖了搖頭。
聞言,蘇靈溪懸著的心這才輕鬆了不少。
「那個方曦呢?」
「在休息室呢,姐姐在陪著。」
「走,去看看。」
見她眼底還是流露著幾分亂色,陳望不禁走上前,輕輕揉了下蘇靈溪的小腦袋,安慰道。
「放心吧,你要相信老公的實力!」
「唔……」
這還是他第一次當面說出老公這個稱呼。
之前雖然也說過幾次。
但不是以玩笑的語氣就是隔著手機,蘇靈溪反應還沒有那麼強烈。
此刻,她只覺得心如鹿撞,精緻的臉頰刷的一下染紅,猶如爬上了一縷落日後的雲霞。
「走了。」
見她如此害羞,陳望強忍著繼續逗她的衝動。
拉過蘇靈溪的手,徑直朝船艙底下走去。
等兩人到休息室外時。
估計是聽到了動靜,房門忽然被人從里推開,蘇清影探出身形,伸手在嘴邊沖兩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然後走出,順勢帶上了門。
在門掩上的剎那。
陳望飛快往裡瞥了一眼。
只見方曦抱著腿坐在床角,低垂著腦袋,眼淚無聲的落下,一張臉上寫滿了痛楚。
「勸不了。」
「讓她自己靜靜吧。」
蘇清影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解釋道。
語氣里透著幾分同情。
她剛才問過。
方曦才十七歲。
這也是她第一次被獲准出遠門。
原本小丫頭高高興興,完全當成了一次歡快的旅行。
誰能想到,今夜卻發生了讓她三觀破碎的情形。
最為依賴的親哥。
一步步引誘著她走上死亡的深淵。
最可怕的是,當她痛苦無比又略帶希冀的去詢問時,受到的卻是更大的暴擊。
那張猙獰扭曲的臉,那些粗魯憤怒的話。
就像是一把又一把刺向她內心最深處的刀。
不但親手毀去了她十七年編織的夢。
也吹滅了她內心最後一點希望的火焰。
她心死了。
「行,先帶回去吧。」
陳望點點頭。
這一幕和他預想的差不多。
再怎麼說,方曦也只是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未經世事,不知人心險惡。
一時間接受不了很正常。
眼下這個時候,她根本聽不進去安慰,與其如此,還不如讓她一個人獨處。
「那個人渣呢?」
蘇清影咬著牙,四下望過,一副恨不得要親手將那個人渣撕碎的模樣。
「放心,他不會再見到明天的太陽了。」
陳望淡淡一笑。
「對,就要好好……啊?」
蘇清影叉著腰,氣哼哼的點了點頭。
但話才說到一半,她忽然反應過來這句話似乎還有另外一重意思。
「別想太多。」
見她怔怔失神,陳望搖搖頭。
原本這些他並不想讓蘇清影、蘇靈溪知道。
但之前那一幕也給他造成了些許觸動。
若是一味寵愛保護。
對她們而言,或許並不是一件好事,而且很不公平。
「做的好。」
「那種人渣活在世上也只會浪費空氣。」
蘇清影咬了咬嘴唇,揮動著粉拳道。
看著她憤怒的可愛模樣,陳望眼角不禁浮現出一抹笑意。
「好了,不說他了,說多了破壞心情。」
「先回去,夜很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