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若有似無

  「和尚，你說的玄乎，這方法不就是以命換命嗎？」

  雲綰顏已經完全冷了下來，她當然想活著，可她永遠都不會因為要活下去，就拿無辜之人的性命為自己做陪襯。

  「阿彌陀佛，郡主誤會了，老衲所說之人，乃是與你有緣之人，這人原本便福薄命淺，她在自己原本的身體中，也是活不過十七歲的，甚至還要遭諸多劫難。」

  「郡主與她互換，與你二人都是一件大好事。」

  普渡大師閉上眼，最後默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郡主，若論起來，你與那女子之間誰都無需為此事贖罪愧疚，郡主，如今那代替了你十七年的女子，如今已安然轉世。」

  「……」

  雲綰顏低頭，半晌沒說話。

  若是以前，什麼換魂，什麼轉世，她是一個字都不信的，可她穿越了，像是做夢一樣，到了這個對她而言完全陌生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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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顏。」淮王妃小心翼翼的叫了一聲。

  雲綰顏抬頭，望向自己的母親，這一眼，雲綰顏心中的感觸與以往完全不一樣。

  她才是真正的雲安郡主，面前的是自己的親人，這些親情原本就是應該屬於她的，她不是偷了別人的親人的賊，她沒必要再害怕自己的身份會被揭穿。

  知道這些，她原本應當是高興的，可想像中的高興並未如約而至。

  十七年來，她記事兒起便開始為了一口吃的爭的頭破血流，有時候是跟同齡人爭，大一些後，便開始跟比自己更高、更強壯的人爭搶。

  雲綰顏自己都不記得那幾年她是怎麼熬過來的了，她只記得，自己殺了很多人，鮮血濺在眼前，濺在食物上，她連眼都不眨，扔了手裡的武器就往嘴裡塞食物。

  後來長大了些，她開始接任務，開始殺更多的人。

  暗夜閻羅的名聲越來越響，所有人都懼怕她，卻又都想讓她為他們所用。

  這樣的日子，她本已經習慣了。

  可她也是女子，也是有血有肉的人，若不是別無選擇，誰會願意成為世人口中威風喪膽的殺人狂呢。

  她以為那是她的命，卻原來，不是那樣，她原本可以不用受那些苦，卻只因為天象，便要獨自一人到一個陌生的地方，肚子一人成長到十七歲。

  最後。

  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她的生活再次被打亂，她回到了原本自己應該生活的世界，提心弔膽了數月，卻原來，最終事情的因果是這樣的。

  普渡大師說完這些，便帶著小和尚離開了，臨離開前還貼心的關上了禪房的房門。

  禪房內，檀香清幽，就連一向話癆的淮王都未曾開口。

  淮王四人的內心的忐忑的，他們都知道，這件事不論換做誰都沒辦法立刻接受。

  他們不敢去催顏顏說些什麼，這決定是十七年前做的，他們沒法問顏顏到底願不願意，事已至此，他們能做的，只有在往後的日子加以彌補了。

  「那女子代我在你們身邊十七年，你們……」

  「顏顏，我們是看著她一點一點長大的，若為父和你母親說對她一點兒感情都沒有，這話實在是在騙人。」

  「我們也知道，她不是你，她早晚都要離開的，我們擅自做了決定，改了你們兩人的命運，這是我們的錯。」

  「顏顏，你怪我們，這情有可原。」

  「但為父和你母親從來沒想過要傷害你，當年，我們聽到普渡大師說你活不過十七歲時，我們都不願意接受這個結果。」

  「王府好不容易才得到了這麼可愛的一個女兒，我和你母親還有你兩個哥哥，我們誰都不願意得到了這樣的一個寶貝，最後又失去。」

  說著說著，淮王的聲音逐漸哽咽了。

  平日裡風風火火、沒心沒肺的男人紅了眼睛，展現出了他為人父母最脆弱的一面。

  「顏顏，你若是怨，便怨我吧，你母親她懷胎十月生下你，得知這件事時候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兒。」

  「這件事我自做主……」張。

  最後一個張字還未說出口，雲綰顏已經撲到了淮王懷裡。

  「父親，別說了，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

  雲綰顏喉嚨發乾，聲音同樣沙啞。

  猛然被抱住的淮王原本愣住了，在聽到女兒這番話時，緊繃著的一張臉忽然就鬆弛下來，嘴角也微微上揚，卻又抖動兩下，不知是要笑好，還是該哭上一場好。

  淮王妃見狀，跟著也抱住了雲綰顏，帶著哭腔，道：「顏顏，你受苦了，往後，一定不會了。」

  雲書亦和雲書慈見狀，也紅了眼睛，他們又怎會不知道，在那個他們不知道的地方，他們的妹妹受了多少的苦。

  若不然，尋常人家的女子如何能冒著天下之大不韙和離，又如何能在面對殺手時，還能那般的泰然自若，甚至憑著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將那麼多的男子打趴下。

  禪房內又重新陷入了安靜，卻在不知不覺間，原本有些冷凝的氛圍變得溫暖。

  普渡大師一襲袈裟，雙手合十站在禪房外，抬頭望著那扇緊閉的門，緩緩道了句：「阿彌陀佛。」

  小和尚也跟著道了句：「阿彌陀佛。」

  一個時辰後。

  雲綰顏終於從失控的情緒中緩過來些。

  淮王帶著幾人來到了重光寺前殿，重光寺每日來拜佛的人不少，今日亦是如此。

  淮王和淮王妃跪在蒲團上，虔誠的對大佛拜了拜。

  普渡大師就在一旁靜靜的站著。

  不知是不是雲綰顏的錯覺，他總覺得這個神神秘秘的和尚一直都在盯著自己。

  但當他似有所覺，轉頭望過去時，那和尚又分明是閉著眼睛的。

  雲綰顏皺了皺眉，悄聲對身邊的兩個哥哥道：「我總覺得這和尚有什麼東西瞞著我。」

  普渡大師在雲綰顏的嘴裡，成了這個和尚，雲書亦和雲書慈聽著，心中不由得失笑，顏顏不怨他們了，卻依舊看普渡大師不順眼呢。

  「普渡大師是當今大陸上最德高望重的大師，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