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太初帝驚呆了

  雲綰顏：「……」

  空氣忽然安靜，淮王跟雲綰顏父女兩人大眼對小眼。

  雲綰顏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淮王在等女兒的回答。

  最後還是淮王妃先開口了。

  「好了好了，女兒剛回來你就問這些，真是的。」

  淮王妃見雲綰顏沒說話，嗔怪的責了他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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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綰顏上前，一左一右拉住兩人的胳膊，笑眯眯道：「父親、母親，你們放心吧，夜寒宸不是方澤軒，他這個人還不錯。」

  「真的？」淮王妃也忍不住好奇了。

  淮王妃雖然沒見過夜寒宸兩面，卻總聽淮王跟他吐槽，說這人怎樣怎樣目中無人，今天在朝上懟了哪個大臣，明日又在朝上說了些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

  可淮王妃也常聽百姓們提起太尉，每個人提起他時都是一臉驕傲，嘴裡都是誇讚，在百姓眼中，太尉縱然權傾朝野，但沒有他，百姓哪裡過的上如今這般安穩的生活，夜寒宸在百姓眼中就是天降的戰神。

  「我聽你父親說……」

  「誒，阿嫵，你別揭我老底兒啊，我那，那不是隨便說說嘛。」

  背地裡說人家的閒話，淮王本就夠臊得慌了，如今要是讓顏顏知道了，那他這張老臉可往哪兒擱啊。

  淮王妃看了淮王一眼，最後還是給他面子，沒接著說下去。

  即便淮王不說，雲綰顏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了，父親本來就對夜寒宸忽然請旨賜婚這件事十分不滿，這一心生不滿，就難免會在下朝後跟母親吐槽些什麼。

  雲綰顏搖了搖頭，瞭然一笑。

  三人說著，淮王卻一直在觀察著女兒的神色，但不管他怎麼看，從提到夜寒宸這小子開始，顏顏臉上的笑就沒斷過，沒有任何的勉強，完全是發自內心的笑容。

  這麼一來，淮王也跟著放心了些，看來顏顏是真的喜歡那個小子，那小子對顏顏似乎也還算不錯。

  淮王撇了撇嘴，一股老父親要嫁女兒的滄桑感自心中油然而生。

  「哼，夜寒宸那小子狂的很，就算有婚書在，那小子想娶走本王的女兒，也沒那麼容易！」

  話落，淮王便見母女倆同時用一種看幼稚小孩兒似的目光看著自己。

  淮王：「……」

  一路上回到流雲閣，直到跟父親和母親說了半晌的話，直到父親和母親都走了，雲綰顏還是沒見到大哥和二哥。

  倒是李蘿和蘭念和兩人迎了出來。

  見到雲綰顏，兩人都是一陣的高興，卻又不敢過於放肆，只敢圍在雲綰顏身邊，克制著撲上來的衝動。

  「李蘿，你可見過我兩個哥哥？」

  李蘿趕緊點頭，「嗯嗯，昨日二公子還來流雲閣了，但只是來這裡轉了一圈兒，也沒說什麼便走了。」

  「世子……」說到雲書亦，李蘿有些躊躇，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雲綰顏皺了皺眉，以為又出什麼事兒了，頓時道：「大哥怎麼了？」

  李蘿趕緊擺手，急道：「郡主別擔心，世子他好好的，什麼事兒都沒有，只是，只是……」

  「怎麼吞吞吐吐的，有什麼事兒是我不能知道的？」

  「沒！就是世子帶了個和尚回來，王爺好像很不喜歡那個被帶回來的和尚，所以，所以兩個人吵了一架，後來我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後來王爺還是同意世子留下了那個和尚。」

  「世子今日出去了，那個叫……叫……」

  「檀琉。」蘭念和在一旁適時補充道。

  李蘿一拍腦袋，接著道：「對，就是檀琉，他也跟世子出去了。」

  聽到這些，雲綰顏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不管怎樣，只要大哥沒事就好，剩下的，她倒是不在意。

  雲綰顏揮了揮手，讓李蘿先下去了。

  「念禾，學的如何了？我讓他們交給你的錦囊你可打開了？」

  「嗯。」蘭念和點了點頭，又有點兒怯生生的。

  「舞娘說我已經可以出師了。」

  「郡主，你讓我秋宴時與你同去，讓我在秋宴上獻舞，可以我的身份，我不應該上台的。」

  「誰說的？」

  「嗯？」

  「蘭茵站在大殿中央，你為什麼不能，你又不比他少什麼，反倒比她還要美。」

  忽然被誇了，蘭念和小臉兒一紅，有些不好意思。

  雲綰顏拉過她的手，輕輕拍了拍，道：「放心，到時你會以羽落山莊莊主小女兒的身份隨我赴宴。」

  「羽落山莊？！」蘭念和心中吃驚。

  羽落山莊的名字，她一個不怎麼出門的人都聽過。

  太初境內最神秘也是崛起速度最快的幾個山莊之一，傳言，羽落山莊的實力甚至不比太初境內那些世家大族的實力差。

  可是郡主是怎麼認識的，言語間竟還帶著幾分熟稔。

  知道蘭念和會驚訝，雲綰顏卻不打算解釋那麼多。

  雁南郡回來的一路上，雲綰顏三人的路程也算不得順利，雖然已是秋季，卻也淅淅瀝瀝的下些冷雨。

  那日。

  她和夜寒宸在雨停後便如往常一樣騎馬上路了。

  卻不承想在半路上遇到了正殺的極為慘烈的兩撥人。

  遠遠看著，兩邊的人都是江湖人士，每個人手中都拿著一把大刀，路中間有一頂小轎，確切來說，是一頂被射成了篩子的小轎，也不知道裡面還有沒有人。

  雲綰顏和夜寒宸對視了一眼，原本是打算就近找個地方歇息一會兒，等這些人打完了他們再走，畢竟這路就在懸崖邊上，他們總不能繞道跳崖吧。

  偏偏天不遂人願，一個眼尖的二貨，許是殺紅了眼了。

  眼見的看到雲綰顏三人的影子，又看到了四匹馬，頓時一邊大喊著，一邊叫了些人，飛速將他們圍了起來。

  雲綰顏不想打架，她本來想跟他們好好解釋的。

  奈何這群人一個字兒也不聽。

  沒辦法，雲綰顏和夜寒宸三個人只能出手滅了這群人，又順便將一個提著大刀受了重傷的老頭給救了，當然，小轎子裡還有個瑟瑟發抖的小姑娘，是那老頭的孫子。

  兩人救人時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粗獷兇悍的老頭兒竟是羽落山莊前莊主。

  老者姓落，世人稱之為落老莊主，而現任莊主正是落老莊主唯一的女兒，落虞。

  落虞是個灑脫且爽快的人，在得知是兩人救了父親和女兒後，十分感激的款待了兩人，卻在知道兩人的身份後只是挑了挑眉，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反應了。

  後來幾人聊到秋宴上，卻聽落莊主說皇帝也邀了江湖上的四個山莊前去，羽落山莊便是其中之一。

  也就是那時，她心中忽然有了想法，不如就讓蘭念和以羽落山莊莊主小女兒的身份前去。

  落莊主對他們十分感激，加之雲綰顏的要求不過是舉手之勞，所以兩人一拍即合。

  雲綰顏回神，抬手摸了摸蘭念和的頭。

  「只是偶然之下認識了羽落山莊的莊主，放心，有了這層身份，到了那日你可以隨意在秋宴上做什麼，蘭家就算知道什麼，也絕不敢說。」

  「……」

  蘭念和低著頭，沉默了很久，很久很久。

  等她再抬起頭時，淚水已經在眼眶打轉了。

  「郡主的恩情，念禾無以為報。」

  說著說著，她便屈膝要跪下來。

  雲綰顏趕緊攔住她，「去吧，好好準備，到時狠狠的打蘭府的臉。」

  「嗯！」

  ……

  皇宮。

  夜寒宸提步邁入御書房門檻時，御書房安靜的嚇人，只有偶爾翻動摺子的聲音。

  夜寒宸最先看到的人是海公公，海公公就守在御書房門口，見到夜寒宸後匆匆往裡看了一眼，而後便躬身，低聲道：「陛下等您很久了，您快進去吧，老奴告退了，」

  「……」

  夜寒宸抬頭，正看到伏在桌案上批摺子的皇帝。

  太初帝似乎真的老了，比他初見到他時，臉上多了幾縷皺紋，鬢角也長出了銀絲，坐在桌案後雖威嚴如舊，背卻也佝僂了不少。

  夜寒宸不自覺的皺了皺眉，跟著走近了兩步。

  「見過陛下。」

  因著這一聲陛下，太初帝提筆的手一頓，其實他早就知道夜寒宸來了，剛剛故作沒發現，就是想看看宸兒會說什麼。

  果然，沒什麼不同的，他依舊只淡淡的稱呼自己為陛下。

  太初帝眼中閃過一抹失望，抬手將筆掛在了筆架上，再看向夜寒宸時早就收起了眼中那副落寞相。

  「回來了。」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像是太尉私自出城是一件無比微不足道的事情。

  「嗯。」夜寒宸點頭。

  「……」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一個比一個沉默，這一點，倒像是真父子了。

  最後，還是太初帝率先開口。

  「你就沒有什麼想跟朕說的？」

  「臣私自出城，聽憑陛下發落。」

  夜寒宸的聲音不高不低的，太初帝聽了，險些被氣笑了。

  「聽憑發落？朕若想發落你，還用得著等你回來才處置？」

  「朕若真想罰你，你出了城門，朕收到消息時，早就有人去捉拿你了！」

  太初帝越說越是激動，夜寒宸垂眸，一雙幽深的眸中醞釀著複雜的情緒。

  太初帝並沒發覺，若是他看到了，或許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無奈了，或許還會很開心。

  「當真喜歡雲安郡主？竟不怕那幾個老頭彈劾你了？」

  「又不是第一次彈劾我，他們一貫看我不順眼，陛下，我又不會依照他們的喜好行事，您應該是知道的吧。」

  太初帝被噎了一下，好半晌才認同的點了點頭，說的也有幾分道理，這樣才像是他當初的做派。

  太初帝有些欣慰，語氣也放緩了。

  「有沒有受傷？可還需要什麼？」

  「沒受傷，府邸物什一應俱全。」

  「……好，朕已經派人去太尉府告訴你身邊那個侍衛了，他一會兒在宮門接你。」

  大概沒對能從夜寒宸口中聽到什麼軟話抱有希望，太初帝接著道。

  「回去好生休息，明日早朝朕會商議雁南郡相關事宜，你，你若是想來看看也好，不想來，便在府中休息。」

  又是半晌的沉默，太初帝已經準備揮手趕人了。

  可就是這時候，夜寒宸終於抬眸，一雙墨色的眼珠等著太初帝，臉上還帶著點兒彆扭的神色。

  「這次，多謝您。」

  太初帝結結實實的愣在了原地，直到夜寒宸已經說了告退，身影消失在御書房後，太初帝遲遲的抬手，卻不知道這動作是要做什麼的。

  海公公一進門就看到……可以稱之為呆住的太初帝。

  這下給他結結實實的嚇了一跳，海公公邁著小碎步，緊跑了兩步來到太初帝身邊，一手放在下面，拖住了太初帝虛虛抬在空中的手。

  「誒呦，陛下，您這是怎麼了啊，您不要嚇老奴啊。」

  太初帝緩過神，一轉頭就看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到自己身邊的海公公。

  「……」

  那一瞬間，太初帝別提有多嫌棄了。

  「宸兒什麼時候走的？」

  「誒呦，陛下，太尉已經走了有一會兒了，老奴進來就看您這樣，您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老奴這就傳太醫！」

  太初帝將手臂從海公公手裡抽出來，他擺了擺手。

  「剛剛，你看到了嗎？」

  「啊？」海公公一臉發蒙，他剛剛在外面了啊。

  太初帝抿了抿唇，一臉不平靜，道：「剛剛宸兒稱我為您，不是陛下，他，他還說了感謝！」

  此時的太初帝早就沒了那副在別人面前威嚴的樣子，反而像個得到了大人誇獎的孩子，那叫一個激動。

  海公公雖然沒能完全理解此時太初帝的心情，但他跟在皇帝身邊這麼多年，怎麼也能察覺出來皇帝現在的心情是有多激動。

  察覺到這一點，海公公心裡有了考量。

  想想陛下面對太子、四殿下時的態度，再想想陛下對太尉的態度，不能說是差別對待，只能說是胳膊肘全拐到太尉那一邊了。

  陛下的態度就是他們這些在陛下身邊侍候之人的態度，所以海公公心裡早就有數了。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太尉定然是知道了您的良苦用心，心中定然也是有了觸動，所以才會如此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