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憑什麼這麼好命

  房間裡光線昏暗，但南柘還是一眼看見床上躺著的人。

  人還沒醒。

  南柘走過去，在床邊輕輕坐下。

  這幾日趕路著實累壞了她，一路上都在操心回京城後會發生的事，也讓她睡不好。

  如今好不容易回來了，而且兩人也是帶著十足的心理準備回來，在這一刻，南柘心裡竟有了一絲退縮的想法。

  他只想將人固在府里，王府外的血雨腥風也不想讓她去面對。

  興許是感受到了目光，床上的人悠悠醒來。

  

  季司瑤伸了個懶腰，看見床邊坐的人，差點被嚇一跳。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剛回來。」南柘叫來外面的丫鬟伺候她穿衣。

  季司瑤看他一眼，「不用伺候，我沒那麼嬌貴。」

  過去兩年在外面也沒這麼嬌貴過。

  備好了晚膳，兩人坐在院內，亦巧站在旁邊，有些尷尬。

  亦巧不是她妹妹的事估計南柘他們早知道了，只是一直沒有戳穿，之前甚至還懷疑過亦巧。

  不過在她心裡，亦巧就是妹妹。

  「坐下一起吃。」季司瑤拍了拍旁邊的空凳子。

  亦巧偷偷看了眼王爺，搖搖頭說道，「小姐，你們先吃，我去廚房看看有沒有好吃的糕點給你端點過來。」

  看著亦巧出去的背影，季司瑤皺了皺眉頭。

  「怎麼了？」南柘給她布菜。

  「沒事。」季司瑤搖頭，淡淡地收回目光。

  「你這一路也累了，得好好吃點東西補補。」

  南柘就是隨口一問，並未留心，只是給季司瑤夾了一筷子菜，囑咐她好好吃飯。

  季司瑤笑著點頭，剛拿起筷子，就又聽聞南柘開口。

  「眼下也回來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丞相府？」

  南柘的聲音聽著正常，只是語氣里多少帶了幾分探尋。

  他現在有些擔心季司瑤，生怕她回丞相府之後遭到什麼虐待。

  「儘快吧。」季司瑤嘆息一聲，轉頭看向南柘。

  「我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打探前朝餘孽的事情，肯定是要越快越好。」

  她很清楚丞相府裡邊兒沒有人歡迎自己，不然之前也不會出現替嫁那檔子事。

  但要是想儘快查清前朝餘孽的事情，她就必須得回去，不然很難觸碰到真正重要的內容。

  「明日我和你一道過去。」

  南柘也清楚其中關鍵，知道不讓她回去不現實，只是拍了拍她，給她些底氣。

  用過晚膳，季司瑤便回屋收拾了明日要帶回去的東西，確認一切無誤之後，才招呼人打水沐浴。

  —

  翌日，季司瑤起了個大早。

  丫鬟替她換了身比較華麗的衣裳，又梳了一個精緻的髮型，才滿意地放下梳子。

  季司瑤打了個哈欠，看著鏡中眉眼精緻的自己，起身向外走。

  南柘已經收拾妥當了，此時見季司瑤出來，直接走上前去。

  季司瑤沖南柘笑笑，「我們出發吧。」

  南柘點頭，帶著季司瑤上了馬車，招呼人往丞相府駛去。

  丞相府一早就得到了消息，完全不敢怠慢，齊齊站在門口等著。

  象徵著王府的馬車緩緩停下，下人拿來腳凳擺好，隨即規規矩矩地站到一旁。

  南柘邁步下車，還不忘轉頭伸手，輕柔地攙扶著季司瑤下車。

  這一幕落在旁人眼裡，就是恩愛非常了。

  「恭迎王爺。」

  季丞相拱手行李，面上帶著妥貼的笑容，完全看不出對季司瑤的厭惡。

  不愧是老狐狸，這場面兒戲做的還真好。

  季司瑤暗中蹙眉，聯想起他對原身做的那些事情，心裡又戒備了幾分。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而且現在這情況也不適合打草驚蛇。

  所以南柘也沒打算冷著季丞相，隨手回了禮，道了句丞相多禮了。

  他這禮行的敷衍，但季丞相就像看不見一樣，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

  「一段時間不見，司瑤又出落的美了幾分。」

  季夫人笑語晏晏地看向季司瑤，把慈母的形象拿捏得頗為到位，好像當真是貼心的母親一般。

  不愧是一家人。

  演技都是頂尖的。

  季司瑤在心裡冷笑，只是微微行了個禮，完全不打算搭話。

  就他們對原身做的那些事，她這樣已經算得上是非常大度了。

  站在一旁的丞相嫡女季羽嫣看著儀表堂堂的南柘，又看了眼被他護著的季司瑤，氣的牙都快咬碎了。

  若是早知道南柘行走自由，這樁姻緣她是萬萬不會放棄的，哪還輪得到季司瑤這個賤人！

  那可是王妃的位置啊，說上一句潑天的富貴都不為過。

  哼，一個庶女而已，憑什麼有這麼好的命。

  這麼想著，季羽嫣陰陽怪氣地開口道：「我原來還道妹妹是個嬌弱的，眼下看著，這福氣可厚著呢，這不，連王爺都好起來了。」

  「是我這個做姐姐的不對，沒能早點兒發現妹妹身上的福氣，白白耽誤了妹妹好些年，早知如此啊，當初就不該任由妹妹玩鬧，要不然妹妹現在怎麼著也能陪著王爺彈琴作詩了。」

  這話當真刺耳。

  就差直說她是個一無是處的草包了。

  季司瑤下意識地看向季羽嫣，看著她那副白蓮花的樣子，險些一個白眼翻上天。

  一個嫌貧愛富的心機女罷了，裝出這副樣子給誰看？

  不過就是恨她做了王妃，不能明著打罵，才說這些有的沒的離間他們的感情。

  可惜她的算盤註定是落空了。

  季司瑤側目看向季羽嫣，表情沒有絲毫心虛。

  「姐姐這話就不對了，我雖不能跟王爺彈琴作詩，但我起碼能陪在王爺身邊，就不像姐姐，白白錯失了莫大的機會。」

  季羽嫣不是嫉妒嗎？

  那她就再加一把火，讓她嫉妒死。

  果不其然，季司瑤的話音剛落，季羽嫣就瞬間變了臉色。

  「你……」

  「姐姐怕不是忘了，我如今可是王妃，論身份，你還得給我行禮呢。」

  季司瑤沒等她開口，直接一句話給她懟了回去。

  輪身份，她一個丞相嫡女在自己面前根本不夠看。

  先前她不願惹出事來才無視了這一點，不過既然季羽嫣非得要作死，那就怪不得她了。

  季羽嫣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沒想到季司瑤竟然會拿身份壓自己，但南柘就在一邊站著，她又不敢不行禮，只能敷衍地福了福身。

  「好了，外頭涼，王爺快請進。」

  季丞相察覺到季羽嫣還要說什麼，直接開口打斷了她，順便遞過去一個讓她閉嘴的眼神。

  現在的季司瑤可不是任人欺辱的丞相庶女，更何況現在南柘還站在她身旁撐腰。

  季羽嫣要是惹怒了攝政王，那可就是找死了。

  季羽嫣顯然也清楚這些，不甘心地垂下眸子。

  「本王聽聞季家的規矩是最嚴的，今日一見，方知傳言有誤啊。」

  南柘掃了季家人一眼，不輕不重地開口。

  這是對季羽嫣不滿，藉機敲打他們啊。

  在場都是人精，很快就聽出了南柘的弦外之音。

  「王爺放心，我一定會多加看管小女的。」

  季丞相拱手，希望南柘不要放在心上。

  季羽嫣垂在袖子裡的手緊了又緊，盯著季司瑤的眼裡仿佛淬了毒。

  一個庶女，憑什麼讓王爺這麼護著！

  遲早要讓這個賤人吃點苦頭。

  季司瑤沒錯過季羽嫣的表情，心裡又冷了幾分。

  她一早就知道季家人都不是什麼好人，不然也不會做出強行讓原主替嫁的事情。

  所幸她本來就沒對季家人抱有期待，不然這會兒怕是會難過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