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哪裡捨得放手

  季司瑤這一覺沒有睡太久，因為心裡裝著事。

  她這臉一定要在明天天亮之前易好容，否則極其容易穿幫。

  她醒來的時候南柘已經在隔壁床上睡著了，而房間裡的夜明珠還亮著。

  亮不亮的對南柘來說也沒任何區別，反正他看不見。

  為了不吵醒南柘，她小心翼翼的坐起來，躡手躡腳的拿了一顆夜明珠摸索著去了小木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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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整個斷崖底都瀰漫著陰冷的濕氣，大晚上出來真挺冷的。

  季司瑤就著夜明珠的光在小木屋外面做易容。

  要易容成梓尤的樣子對她來說輕而易舉，就是臉上什麼都沒有的時候需要多花一些時間。

  做好這張易容的臉，大功告成，今晚也終於可以睡一個舒舒服服的安穩覺了。

  回到房間，季司瑤默默的把剩下的那些夜明珠收起來，只留下一個能照亮她腳下的路就行。

  收拾完，她輕輕的躺上軟榻，臨睡前又看了眼南柘，還好他一直沒醒。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剛才起身的那一刻，南柘就已經醒了。

  他向來睡眠淺，特別是在這野外又無其他人的情況下。

  一有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他雖然醒了，但是沒有睜眼，而是豎著耳朵聽她的動靜。

  為了不讓她發現，他一直閉著眼沒有睜開，直到身邊傳來她均勻的呼吸聲，南柘才緩緩睜開眼。

  眼前的視線有些黑，讓他差點以為眼睛又出了問題。

  等他緩過來的時候才發現是房間裡的那些夜明珠被她收起來了。

  她只在床頭的方向放了一顆，不算太明亮，只能勉強看見她躺在旁邊軟榻上的一個輪廓。

  所以，她剛才摸索著起床只是為了收夜明珠？

  他不太信，畢竟聽動靜來說，這些夜明珠每晚都放在固定位置，也沒有聽到她有收的動靜。

  看來她已經做好了他重見光明的準備。

  南柘收回目光，看先那昏暗不明的房頂。

  一開始他還以為這樣的日子會過的不太舒服，事實證明，即使他眼睛看不見，跟她在這一隅之地也能過得很舒服。

  南柘忽然覺得這三天時間過的真快，幾乎是彈指間。

  而人，多少都是自私的，特別是從來沒有抓住過光的人抓住了一束光，哪裡還捨得放手。

  而他身上的責任，不得不迫使他放手。

  他的心裡有家國天下，並不會被兒女情長所羈絆。

  南柘決定好好享受今晚這最後的寧靜時光。

  這多出來三天安逸日子，他也該知足了。

  —

  次日一早，最先醒來的人不是季司瑤，而是南柘。

  天一亮他就醒了。

  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看身邊的人。

  第一眼沒什麼，但再看第二眼的時候，南柘眉頭擰成了川字。

  看來她昨晚起來窸窸窣窣並不只是為了收夜明珠，而是動她這張臉。

  眼前的人變了一個樣子，不再是他昨天看到的那張臉，而是從景陽城開始看見的那張臉。

  梓尤。

  這個女人，當著他的面在他眼皮子底下喬裝易容，是該說她膽子有勇有謀還是該說她當真不怕死？

  不，她怕死。

  她比任何人都要珍惜她這條命。

  南柘盯著她的臉看了良久，最後把自己看笑了。

  有趣。

  季司瑤在一陣灼熱的目光中醒過來。

  總覺得有人在趁她睡覺的時候盯著她。

  她一睜開眼就趕緊往隔壁床上看，卻發現隔壁床上空空如也。

  人又去哪兒了？？

  「王爺？」她趕忙撈開被子下床找人，轉身看見他坐在小木屋的方桌前。

  她鬆了口氣，剛想走過去，又低頭看見沒穿鞋子。

  她可不想再被公主抱一次，於是穿好鞋子走過去：「你怎麼起這麼早？昨晚睡好了嗎？」

  南柘的目光放在小木屋外，沒有看著她：「還好。」

  看他一臉精神的樣子也確實睡的不錯。

  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然而人眼睛都沒眨一下，視若無人。

  季司瑤眉頭微皺，不可能啊？

  按理說今天起來他的眼睛起碼能看見一點光亮或者是物體的輪廓，不應該什麼反應都沒有的呀。

  「王爺，你眼睛……能看見了嗎？」她默默收回手，小聲問道。

  南柘的耳朵微微一動，頭朝著她說話的方向側了一點：「還不能。」

  「一點也看不見？光也是？」

  他從她的聲音里聽到了一絲慌張。

  先前對他的眼睛有多信誓旦旦，現在她就有多慌張。

  「嗯。」

  季司瑤趕緊在他身邊坐下，摸上他的脈搏。

  明明已經沒有問題了，為什麼他的眼睛還是看不見？

  「你失策了？」南柘問道。

  季司瑤看他一眼，說道：「沒有，你別急，我再看看。」

  南柘的確不急，餘光甚至將她所有的樣子都看在眼裡。

  一看到這張不屬於她自己的臉，原本想恢復光明的南柘遲疑著。

  他倒想看看，要是她這幾天的治療真的一點效果都沒有，她會如何跟他解釋。

  季司瑤看了一番後，鎮定下來說道：「時間還沒到呢，再等等，你餓了嗎？我去做早飯。」

  不等南柘回答，季司瑤已經起身去了小廚房。

  看著她走出去的背影，南柘混沌的眼眸變得清澈了些。

  事實證明，只要季司瑤心裡有事，這飯菜的味道就不怎麼樣。

  這頓早飯南柘只扒拉了兩口，季司瑤也因為鹽巴加多的原因只忍著吃了半碗。

  該面對的事還是得面對。

  季司瑤坐在他對面，一本正經的解釋道：「按照我的治療方法，你的眼睛在今天是一定能重見光明的，我的解藥也全都給你吃下去了。」

  「那為何本王現在什麼也看不見。」他伸出手，故意放在眼前，而他的眼睛依舊雙目無神。

  這也是季司瑤想知道的，她想了半天都沒找到原因。

  她咬咬牙說道：「你放心，不管做什麼我都會讓你這雙眼睛看見的。」

  「還需要多久時間？」他問，「本王不想出去後腿瘸眼也瞎。」

  季司瑤捂額，她當然也不想。

  「再給我半天時間吧，我盡力找辦法。」說完，季司瑤起身，「你在屋裡坐坐，我出去找辦法。」

  南柘看著她急沖沖的跑出小木屋，也不知道要去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