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母后，依依這丫頭心性是好的，只是，對小寒情根深種，這才……」

  看了眼妝容已經哭花了的駱依依，皇后嘆了口氣，「無論如何，還請母后念在當年的事情上，手下留情。」

  「看來，你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可是皇后，若事情當真是她所挑起，你可曾想過，元璃那丫頭又何其無辜？」

  易宵寒坐在一旁眉頭緊蹙，沒有說話。

  太后知道，她這兒子若不是當真歡喜，定不會同意這門婚事。

  更何況，還是連夜拿著賜婚聖旨衝到了宮裡。

  說是什麼找到了命定之人。

  所以這姑娘，無論如何她都是要保下的。

  

  *

  「太后娘娘，元姑娘已到宮外。」

  嬤嬤瞧著宮內氣氛凝重，小步上前走到太后跟前輕聲稟告。

  「帶進來。」

  「是。」

  駱夫人嘴角的笑已然控制不住，駱依依雖然傻，可還不至於騙她。

  所以，那元璃敢說駱依依對自己動手，其實是自己給自己挖了坑。

  只要待會兒在眾人面前，元璃身上找不到任何傷口，那誣陷縣主的罪名，可就坐實了！

  等到了那時，易宵寒想要保她，那就只能答應迎娶依依，否則，這件事沒完！

  駱夫人伸手握住自家女兒的手，安慰道，「放心吧依依，人在做天在看，究竟是誰撒了謊，待會兒就知道了！」

  駱依依的眼睛，從剛剛開始，就一眨不眨的盯著易宵寒。

  「王爺，這些年依依是如何對你，想必你清楚的緊。」駱依依眼中含淚，自認為自己是一副讓人憐惜的模樣，「如果你喜歡元璃姑娘，依依可以與她一起服侍你，只要你願意娶依依，無論你幹什麼依依都會支持你的！」

  易宵寒的目光一直注視著外面，不知元璃進宮會不會緊張。

  說好要做她的靠山，沒想到竟因為他，還將她牽連到這樣的事情里。

  「不必，縣主這般厲害，本王可消受不起。」

  即便是皇后在場，易宵寒也絲毫不願給駱氏母女留半些面子，從他來到永壽宮到現在，表情只變了一次。

  就是元璃踏入永壽宮的時候。

  「民女元璃，參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見過王爺。」

  說話間，眾人只瞧見一身著月藍色錦繡長裙的女子翩翩而來，芙蓉面上一雙水靈靈的眸子，髮簪上簪了兩隻碧玉簪子，一身打扮清爽脫俗，顯得整個人精緻輕靈，窈窕如仙。

  就連皇后也沒想到，一個商賈之女進宮後竟毫無緊促之感，言行舉止間婉約有度，便是比起那些京中貴女，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快起來，走近些，讓本宮瞧瞧。」太后見到元璃，竟有一絲莫名的熟悉之感。

  再加上今日是駱依依挑事在先，她不過是將元璃召進宮來問清楚，又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因此太后連忙讓嬤嬤將人扶起，招手喚來自己的身邊。

  易宵寒緊緊盯著元璃，想著找機會將人帶走。

  二人對視之時，元璃卻是忽然笑了，波光瀲灩的眸子如星光閃爍，纖長密集的睫毛微微顫動，用眼神示意他不要擔心。

  「來人，給元姑娘上茶。」

  皇后一眼便看出太后對元璃的喜愛，再加上易宵寒的偏愛，她自是沒有針對的理由。

  「今日召元姑娘進宮，只是有些事要跟元姑娘當面聊聊，元姑娘不必擔心。」

  不愧是一國之母，元璃抬眼看向皇后，相貌嬌美，端莊嫻雅，國泰民安的一張臉，美而不妖。

  元璃垂首恭謹，粲然一笑。

  自宮中賜婚後，白老太便花大價錢請了從宮中退養的老嬤嬤，定期教元璃一些宮中禮儀。

  雖說元璃出身商賈，卻絲毫不弱於任何貴女，太后越看越是心生喜愛，目中滿是讚嘆之色。

  「是啊，自皇上賜婚後，本宮一直想著見見你，只是你知道，宮中規矩多，怕你不習慣，也就沒讓人去喚你。」

  「多謝太后娘娘疼愛。」

  元璃本就是生意場上的人，察言觀色亦或是說話討巧，這些都是最為基礎的。

  「對了，元姑娘，不知你母親的名諱是？」

  像是想起了什麼，太后突然開口問起，元璃愣了一下，隨即答道：「民女娘親名子衿。」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太后的神情顯然有些激動，「難怪本宮看著你這般熟悉，沒想到，你竟是那個丫頭的孩子！」

  元璃微微失神，雙眸微抬問道：「太后娘娘，您認識民女的娘親？」

  想到親事剛定下來時，小寒曾說過，元璃這丫頭早年喪母，這些年是跟著父親生活，明珠蒙塵，只因家中有一繼母和庶妹，想來日子並不好過。

  看著眼前巧笑倩兮的靈動姑娘，太后眼圈微微一紅，微眯了眯雙眼，似是陷入前塵往事。

  「你和你娘，長得還真像。」不顧在場其他人的詫異，太后娓娓道來。

  約莫是二十多年前，太后還是皇后的時候，曾在先皇生病時，帶著幾位婢女前往靜心庵靜修祈福。

  那時太后整日心神不寧，吃不下飯，也睡不好，一開始以為是擔心皇上才出現這般症狀。

  直到禮佛之時突然暈倒，靜心庵位於半山之上，身邊沒有隨行太醫，若是請大夫也須得回京，嚇得婢女嬤嬤們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手足無措之時，白子衿上前替太后把了脈，沒想到太后當時竟是懷了龍種，情況緊急，婢女嬤嬤們只得求白子衿出手。

  知道太后的身份時，白子衿猶豫過要不要診治，畢竟稍有不慎就會連累整個家族。

  事態從嚴，最終白子衿還是掏出了隨身攜帶的銀針替太后施針，因此等到太醫後來趕到的時候，太后已然好轉。

  「你知道嗎？若不是你娘親，別說是本宮了，便是……」太后看向易宵寒，「便是王爺，也不一定……」

  「是啊，這麼一說，元姑娘的母親也算是王爺的救命恩人！沒想到你們二人……這還真是天意啊。」

  沒等易宵寒說話，太后接著看向元璃道：「可惜當年我只見過你母親一面便隨太醫回宮了，當時先皇身體不好，後宮事務繁多，一來二去，竟忘了尋你娘親當面感謝，再等到後來，便將此事給忘了。」

  說罷，太后的眼神中滿是內疚，「元丫頭，你不會……怪本宮吧？」

  「噗通」一聲，元璃雙膝跪地，「太后娘娘言重了，醫者救人從不以報酬為先，母親當年能救太后娘娘和王爺，那也是天意如此，母親和民女又怎會怪罪太后娘娘。」

  「好，好孩子。」太后的眸光加深了幾分，眼前的姑娘她真是，越看越喜歡。

  畢竟這些年，駱依依沒少進宮陪皇后，自然也沒少在太后面前露面。

  放在以往，太后對於駱依依也是喜愛的。

  本以為今日太后召元璃進宮是責問，沒想到從元璃踏進永壽宮起，那坐在上面的三人就沒再看駱氏母女一眼。

  尤其是聽著太后所言，駱氏母女的面色也越發慘澹，二人對視間，心頭都蒙上一股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