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胳膊擰不過大腿

  泉水村是多姓氏雜居的村子，姓沈的也就那一家，沈默是那家的獨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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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默那小屁孩？」蘇影默默腹誹著，開口道：「爹，沒有別的法子了麼？」

  蘇文海深深地嘆了口氣。

  「除了讓你儘快嫁人，哪還有什麼其他法子？咱們胳膊擰不過大腿，更遑論去違抗官府的命令呢？」

  上個月，蘇文海生病，蘇影去鎮上請大夫，誰知被那臭名遠揚的癩子看中了。

  癩子相貌奇醜，吃喝嫖賭樣樣俱全，二十多歲還沒有娶親，可架不住人家有個在衙門做師爺的爹。

  那個師爺對兒子百依百順，請了好幾個媒人上門提親，都被蘇文海婉拒了。

  瞧著那家人消停了幾天，蘇家還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誰知有一天，藥鋪的小夥計過來送藥時，偷偷告訴了蘇文海一件事，就是那師爺從中作梗，打算在今年的官配姻緣冊上，硬把蘇影配給他那敗家兒子。

  小夥計在鎮上做事，消息來源也可靠。

  而且憑那師爺的一貫作風，就算強搶民女的事情，也不是做不出來。

  蘇影當時就昏了過去，一病不起，直到三天前咽下最後一口氣，來自後世蘇影的魂魄才得以附體其上，穿越重生。

  縣裡隔幾年就會登記一批過了年紀還未嫁娶的人，不管條件配不配就給亂撮合成一對。

  一旦官府把這配人的名冊坐實，蘇影就再無另嫁的可能。

  現在是六月初，最遲過了中秋，縣衙就要派人來村里核實了。

  留給蘇家父女的時間不多了。

  事出緊急，蘇影也不怕坦白自己的心意了。

  「爹，我去張家看看。」

  原身有個青梅竹馬看對眼的，五年前，頂了他爹的身份去服兵役去了。

  雖然竹馬音訊全無，可原身還是心甘情願等了五年。

  蘇影雖然內里已經換了芯子，但是記憶里張大勇的模樣卻是清晰無比。

  相貌英俊，身材偉岸，為人也老實厚道，很是可靠。

  哪怕最終沒嫁給他，看在自己等了五年的情分上，先讓張家把親提了擋一擋，還是能堵住衙門的嘴的。

  蘇文海張了張嘴，還是搖頭道：「算了，還是去沈家吧。」

  「沈家那小子，年紀太小了。」

  想起沈默藏在梨樹上鬼鬼祟祟躲路夫子的樣子，蘇影就覺得他還太幼稚不成熟。

  她二十五歲的靈魂，實在沒法跟十幾歲的孩子去匹配。

  「那小子？你也沒多大，瞧你這口氣，好像七老八十的樣子。咳咳咳——」

  蘇文海詫異地瞧了一眼閨女，總覺得她大病一場後，性子就變了很多。

  「那孩子看著吊兒郎當的，其實小腦瓜聰明著呢，雖說不太好學上進，可為人善良，長相也好，有的是力氣。再說他那爹娘也是厚道善良的人，憑著咱們兩家的情分，你若嫁過去，總不會受苦的。」

  「可張家——」

  「張家不行！」

  蘇文海打斷了閨女的話。

  女兒的心思他都懂，與張大勇的情誼，他也都看在眼裡，所以這幾年才沒強迫她相親。

  他也是看好那個孩子的。

  閨女因為癩子的事情病重不醒，他這當爹的哪能沒想過去求張家呢？

  他偷偷去過了，甚至舔著臉主動去找了媒人過去說和，可那張家……

  張大勇他娘拿著一摞書信，說他這幾年一直托人帶信回來，因為他力氣大功夫好立了功，做了一個小頭頭，得了上面的青眼，正跟長官家的閨女談婚論嫁。話里話外都透露著為難。

  蘇文海當時就沉了臉，冷了心。

  心疼自家閨女白等幾年，又恨張家大郎無情無義，也氣張家不早點透露消息，害得閨女現在進退兩難前途堪憂。

  這些，他原本不想告訴閨女的，可看閨女還抱著希望要去張家，終於還是忍不住說了真相。

  蘇影對張大勇沒什麼感情，只是替原身不甘。

  更重要的，是這條路也斷了。

  蘇文海擔心閨女受刺激，不過見她情緒還算穩定，算是稍微放心。

  「還是去沈家吧。」

  「咱家雖然與沈家少有往來，可逢年過節的，他家還是送了不少東西過來，可見也是知恩圖報的。以前爹爹沒有收他們的東西，這一次，爹爹就挾恩圖報，讓他報個大的吧。」

  所謂報個大的，也就是求著沈家娶了閨女了。

  跟那個癩子相比，沈默的條件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蘇影沒想到，自己穿越一回，不光不能像其他穿越前輩那般，混得如魚得水風生水起，反而連自己的人生大事都要搭進去了。

  真是悲了個催的。

  不過想到沈默……

  這會兒也許路夫子正在那裡告狀呢，他應該少不了一頓揍吧。

  「爹，晚些去吧，這會兒怕是不行。」

  蘇影一向識時務，權衡利弊之下，唯有這個辦法可以暫且應付官府。

  等對付過去這件事，沈家便可以隨時解除婚約，嫁娶隨意。

  蘇文海卻直接拉著閨女出門。

  「為防變故，這事緊早不緊晚，早點定了心裡踏實。」

  蘇影只能隨爹爹出門。

  不過，她非常清楚，之所以說胳膊擰不過大腿，還是因為胳膊不夠粗壯。

  只要自家強大了，那師爺又算的了什麼？

  身為女兒身，走不通官路，還可以走商路。

  憑著自己前世的經驗和見識，難不成還趟不出一條路來。

  等到自己富甲一方，看胳膊能不能擰的過大腿！

  父女倆剛出門，就遇上了心情不佳的路夫子。

  兩人是舊相識，蘇文海上前搭話。

  「誰惹了路兄如此氣憤？」

  「蘇兄！」路長太揖禮回話，「除了沈默還能是誰！」

  「他又怎麼氣你了？」

  「他——」路長太捋著胸口給自己順氣，「算了，莫提他了，哪次提他都來氣。對了蘇兄，你身體不好，怎麼還頂著大太陽出門呢？」

  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情，蘇文海也不好意思直接提到沈家，只含糊其辭道：「閨女大了，有人給說親，就領著過去見見。」

  路長太看著蘇影直點頭。

  「丫頭是個好的，早就該說個好婆家。不像沈默那小子，這輩子也別想討到媳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