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石頭終究捂不熱

  顧承顏見她熟練地去關閉儀器，收拾器械，心裡忽然就升起一股惆悵之感，如果以後能經常這樣多好？

  林漫的動作很麻利，沒多久就收拾完畢，她正要叫顧承顏，卻發現他正呆呆地看著自己。

  林漫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避開顧承顏的目光，若無其事地開口：「收拾好了，走吧。」

  她以為幾天下來，她已經能坦然跟顧承顏相處，但現在看來，她還做不到。

  等到兩人上車，同處一個密閉空間，那種不自在的感覺猶如螞蟻爬遍全身，渾身難受。

  她沉默地發動車子，穿過實驗室的秘密通道，再從一條胡同口鑽出來，駛上主道。

  「你……跟沈煉怎麼樣了？」顧承顏冷不丁開口。

  聞言，林漫眼神一黯，她並不想多說，「就那樣吧。」

  她覺得顧承顏鑽進了死胡同，可是她又何嘗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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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還天真地以為，只要自己努力，沈煉總會對她生出別樣的情感，可是石頭終究是捂不熱的。

  聽出她話里的淡漠，顧承顏眉毛一挑，「他訂婚沒訂成，你不應該很高興嗎？」

  林漫並不想給顧承顏哪怕一丁點的希望，因此對沈煉的話隻字未提，只是說：「喜歡一個人哪能時時刻刻開心，情緒總會隨著他的喜怒而變化。」

  顧承顏點點頭，附和了一聲：「……是這樣的。」

  兩人便再沒開口。

  靜謐的空間裡只有他們的呼吸聲，可也顯得更加壓抑。

  林漫只覺得快喘不過氣，她真的很受不了這麼奇怪的氣氛，便打開車載藍牙，隨機點了一首歌。

  片刻後，車內響起「很愛很愛你，所以願意捨得讓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飛去……」的歌聲。

  林漫覺得有點尷尬，搞得像她特意用這首歌提點他一樣，這不是故意刺激顧承顏嗎？

  她乾脆切歌。

  「懷念的勇氣，擁抱的權利，好讓你明白，我心動的痕跡……」

  林漫暗罵一聲，怎麼都是這麼不合時宜的歌？

  她正要切歌，忽然發現路邊停了一輛熟悉的雅致，林漫呼吸一窒，緊接著就看見沈煉下來，示意她停車。

  「他來找你了，停吧。」正當她糾結之際，顧承顏極力勾起嘴角，自嘲出聲。

  林漫踩下剎車。

  沈煉就靠在雅致車門上，看到車子緩緩停下，餘光斜著往裡面瞥了一眼，在顧承顏身上停了一秒，這才對著林漫招手，「下車回家。」

  林漫沒動，腦海中不由浮現出沈煉那些話。

  「有興趣就留在身邊逗著玩玩，膩了就扔。」再配上沈煉這個動作，簡直意外地和諧。

  她擰動鑰匙，準備直接衝過去，卻被顧承顏按住了手，他蹙眉問：「你們吵架了？」

  「沒有。」林漫冷聲回了一句。

  顧承顏已經特別篤定，「肯定有。」

  心裡邪惡的小人漸漸占據上風，他不著痕跡地打量了林漫幾秒，確認她正在氣頭上，他莫名地，不想讓林漫就這麼逃走。

  「他應該有話對你說。」顧承顏壓制住眼裡那點小欣喜，沉聲說。

  同時他拔掉了車鑰匙，卻並沒有下車，而是打開了副駕駛的車窗，試圖讓他們就這樣談話。

  很巧地，林漫也沒有下車的打算，她雙手搭在方向盤上，冷著臉，直視前方。

  沈煉在車外，看到兩人搭在一起的手本就格外生氣，但鑑於是他有錯在先，深呼吸好幾次，才說服自己不要計較這個。

  可是車窗一開，裡面的音樂泄了出來。

  是陳潔儀的《心動》，經典的告白情歌。

  兩人擱車裡濃情蜜意，他站在這裡攔車，像個突然闖入的第三者，沈煉的火再也憋不住。

  想要放軟語氣解釋的話出口就變成了，「每次有什麼事情一聲不吭就跑，知道顧承顏喜歡你，所以來找他訴苦，因為篤定他會心疼你是嗎？」

  林漫一聽這話也火了，明明是他說了那些傷人的話，結果反倒怪起了她。

  憑什麼啊？

  無言的委屈湧上心頭，林漫壓下喉間的哽咽，眼睛血紅地回視他，「我不找他難道找你嗎？承顏哥好歹知道心疼我，那你呢？你會心疼我嗎？你不會。你永遠只會一臉嚴肅地說教，然後斥責我。」

  本來沈煉剛剛那話說完就有點後悔，可是聽到林漫的回答後，那點悔意瞬間蕩然無存，只餘下憤怒。

  他不心疼她？他不心疼她至於像個爹一樣照顧她，為她費心，天天為了她跑上跑下？

  真是個小白眼狼，他暗罵。

  可是這些話他又不能說出來，說出來林漫也聽不進去，反倒讓顧承顏看了笑話。

  「你找不到話來反駁是嗎？」林漫譏諷地勾唇，看向沈煉的目光里多了些寒涼，她莫名就想在言語上扳回一程，「我從小沒爸，後來媽媽離世，親情淡薄，我就想有人能好好愛我，能把我當個人對待，而不是隨時可以扔掉的玩物。」

  她特意咬重了最後兩個字，似是在提醒沈煉。

  沈煉一怔，垂下眼睫，他哪裡沒有把林漫當人對待？

  林漫說著還是忍不住哽咽，「兩年前，你把我帶回你的別墅，我以為上天看我太可憐，又派了一個人來延續我淡薄的親情，可誰知道，這個人薄涼寡情，收留一個人在他眼裡就跟收留一隻小貓小狗一樣，只是順手一為的事情，無聊了還能給他取樂，不聽話了就嚴厲說教……」

  說到後面，林漫那雙清亮的眸子漸漸被失望占據，是她太理想化了，哪有人會這麼好心？

  況且沈煉是商人，更精明，怎麼可能做對自己沒有好處的事情？

  「這一切都是你的臆想，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沈煉忍不住打斷她，「我知道你聽到了那些話，但那不是我心中所想，我只是為了應付吳佩珍，你不要相信。」

  然而林漫只是笑笑，嘲諷地牽了牽嘴角，「在我的印象里，你好像從來沒有說過假話。」

  言外之意，她不信。

  見沈煉還想再說些什麼，她直接問出自己最關心的事：「那我就問你一個問題，你真的要娶蘇淺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