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何必便宜了這些人
2024-05-04 09:34:41
作者: 繁花三千
這些人,大概從來都沒有將他當成親人對待過,總是想著如何在他身上撕下一塊肉來好讓他們自己得了好處。
哪裡算什麼親人,連陌生人都不如!
蘇夫人被他的話氣得不輕,她呼吸起伏,眼見就要暈過去了,蘇瀾忙是伸手給蘇夫人順氣,轉頭便呵斥蘇吾道,「你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娘的話你為什么半點兒都不聽,如今還將娘氣成這樣,你到底適合居心!」
「娘說的對,你分明是一個災星!」
蘇吾轉身便出了正院,後面還傳來蘇瀾的叫罵聲,讓他不准離開,方連啟在一旁小心地勸著什麼,其中還參雜這蘇夫人的罵聲,說他如何的不孝順,如何不將她這個母親放在眼中,如何的氣她。
蘇吾回到自己清苑的時候整張臉都是陰沉的,阿青像是背板一樣地跟在他的身後,雖然有些擔憂,但他悶不吭聲慣了,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安慰他好。
回到院子裡的時候阿白正好從屋子裡匆匆走出來,根本沒看前面的路,猛地一下撞上去,直接撞在了蘇吾的身上,阿白像是撞到一面牆一樣被反撞了回去,像是翻了的王八似的,四腳朝天地倒在地上。
「哎呦,是誰這麼……不長眼……」阿白原來以為是那個不長眼的站在這裡,正想發火呢,猛地一下抬頭竟然看見自家主子,瞬間原本有些拔高的語調像是泄氣一樣消了下來。
「公……公子您怎麼回來了……」阿白見蘇吾的臉色陰沉得有些嚇人,咽了咽口水,暗道了一聲不妙。
蘇吾瞪了他一眼,然後大步地往屋子立面走去,「你跟我來。」
阿白諾諾地應了一聲,跟在蘇吾的後面與阿青並肩走著,一邊走還一邊用眼神問阿青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事情又不是用幾個眼神就能說明白的,而且阿青還是那樣冷著臉的人,連個表情都不知道該如何擺著好,蘇吾又走在前面,他又不好開口,最後扭過頭去無視了阿白的擠眉弄眼。
蘇吾進了自己的書房,然後在打開了牆面上一處山水掛畫背後的暗櫃,從柜子里取出了一個小盒子,書案上打開的小盒子,然後拿起一旁的澄心堂紙,阿白會意,麻利地上前研墨,待到絲絲柔柔的松香溢出,反手挑著筆架上那支蘇吾最習慣用的筆奉上。
蘇吾將盒子打開,盒子的四邊是海棠花的雕刻,中間是一處長方形的開窗,下面是兒童提燈戲元宵圖案,盒子的邊緣已經被磨得烏黑髮亮,儼然已經有了好些年頭了。
將盒子打開之後,裡面是一疊田莊鋪子的地契,其中又分成三沓,用一根細繩綁好,蘇吾取出了那最薄的、上面寫著祖母二字的那一沓,打開放在桌面上,然後開始撰寫上面鋪子的名稱和地址。
阿白忙是上前幫忙,大約過了半個時辰,蘇吾終於將這些阿鋪子都撰寫在幾張紙上,然後交給阿白,「去找平王爺,說是他還想要銀子的話就要將這些東西給看好了。」
那幾張切割好的澄心堂紙上赫然列著的是當年蘇老夫人留給他的東西,一共有十二處,其中有六個田莊六個鋪子,鋪子都是在帝城繁華的街道,鋪子也在帝城之外不遠,原本是有十四處的,他挑了一處首飾鋪子和一處最好的田莊給蘇瀾添妝,剩下的也就是這些了。
這些東西的價值都是不低,仔細算下來,便是三十萬兩銀子也是值得的,每個月入帳的錢加起來最少有五六千兩銀子,也難怪蘇夫人和蘇瀾會有這樣的心思。
其實當初蘇老夫人臨死的時候將這幾處東西給他,也是為了他能過得好一些,蘇義以後是要繼承衛國公的,這衛國公里的東西都是他的,自然是什麼都不缺的,蘇陝有蘇夫人貼補,蘇適更是不必說了,這二房分出來的東西,還有蘇二夫人一半的陪嫁都是他的。
剩下的只有他和蘇邇可能會過得比較可憐,蘇邇這人實在是會算計,而且還是庶出的,老夫人也向來不喜歡他,所以對於嫡出的、又長得像她的孫子自然是照應一些,擔心著她去了以後蘇吾一無所有過,就當著衛國公、蘇夫人、蘇二夫人的面,指明這些東西是給他的,又讓衛國公發誓不管蘇吾能不能管理,都不會將這些東西從蘇吾手中要回來。
所以這些東西在他的手裡才安穩了這些年,如今麼……
阿白見蘇吾的臉色不好,也不敢多話,拿著扇子過來將這幾張紙扇幹了墨水,很快就出了門。
出門的時候蘇吾還坐在獸角書案的椅子上發愣,目光直直地看向遠方。
「與其便宜了這些人,還不如以後給了平王爺,這還能用到軍需上,日後說不準打仗的時候就能用到這一筆錢,蘇家幾代人守著北疆,祖母若是知道了,也定然是歡喜的……」他心中這樣想著。
這些鋪子田莊蘇家人都是知道存在的,他不在帝城,這些人上門去鬧事也是尋常的,他不想給,算來算去也只能算到平王爺的身上了,讓這位祖宗盯著,這些人就算是再有想法也不敢出手。
「公子……」阿青抬眼看向他。
「我乏了,先睡一會,昨日夜裡一直沒睡好,阿青,去碧落仙齋定一些糕點,每樣都要準備一些……」
阿青有些猶豫,道:「公子,這個時候了,碧落仙齋的糕點如今怕已經都賣光了……」
這讓他上哪兒找去啊,公子你也知道,這碧落仙齋一天就賣那麼多東西,就算是陛下的面子也不會給的。
「你去找他們東家,然後……」蘇公子眯了眯眼,道,「然後報上風老先生的名頭就好。」
阿青默了默,然後應了下來。
蘇吾當真是睡了一個上午,連同中午也一併睡了過去,下午的時候在院子裡練了一個時辰的劍術,然後瞧著阿青將東西帶回來了,回了淨室清洗了一番,換了一身衣裳,又寫了一封信帶上,再將帶上糕點盒子,讓阿青將馬車趕來,匆匆地出門去了。
他現在就想見見她,也不知道這幾日過得好不好,許是,這便是他離開之前最後一次見她了。
突然覺得心裡有些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