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以曲為禮

  禮物？！

  黎微的臉色微微一變，心想著林芷兒果然沒安好心，她一個半道上被拉來的人，哪裡準備了什麼禮物啊！

  她就說麼，林芷兒把她帶來這裡，怎麼會只顧著討好齊夫人不管她了，原來是在這裡挖坑啊，這要是換做了原本的黎微，估計氣得要上去打她了，可是她萬萬沒想到的是，這黎微雖然是黎微，可這內里卻換了一個芯。

  於是在幾位夫人的注視下，她微微上前，臉上還帶著笑意：「微微半途而來，未曾為夫人準備禮物，還請夫人莫怪。」

  張夫人聞言頓時嗤笑了出來，笑得髮髻上的步搖亂顫：「沒準備禮物，哪裡有人拜壽不準備禮物的，哈哈哈，笑死我了。」

  林夫人臉一紅，頓覺得臉面都丟盡了，心底對黎微更是恨得咬牙切齒，她恨恨地瞪了黎微一眼，呵斥道：「沒眼色的東西，這也是你該來的地方，還不快點離去。」

  回去，好啊，黎微還巴不得趕緊走呢，聞言更是猛點頭，「林夫人說的是，那我就走了。」

  原本的黎微估計會覺得丟不起這個臉，但是對現在的黎微而言，臉面半毛錢都不值，再呆下去還不知道林芷兒挖什麼坑等著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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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慢。」林芷兒見此頓時急了起來，她站了起來，然後對齊夫人說，「我那日在街市上，聽見微微在唱曲兒，這曲兒聽著十分悅耳，不如讓微微為夫人獻上一曲，權當是拜壽了。」

  齊夫人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林芷兒的手，搖頭道：「你啊你，你別胡說了，這微微哪裡懂得唱什麼曲兒。」

  「我那日明明聽見了，唱的可好聽了，對了，展元哥哥也聽見了。」林芷兒笑的很歡喜。

  「展元哥哥？！」齊夫人拍著林芷兒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了她一眼，什麼時候她的兒子和這位林家的新小姐這麼好了，就算是微微，也從來沒有這麼親切地喊她兒子展元哥哥吧。

  「是啊。」林芷兒此時並不知齊夫人心底所想，她現在心裡想的都是讓黎微丟盡臉面，讓齊夫人再也看不上黎微，而且齊夫人的臉上也沒有半點不高興的樣子，只覺得自己與齊湛的關係好，也是一件好事。

  於是她便繼續說道：「那日我與展元哥哥在茶樓，可是親眼瞧見的，微微的曲子唱得可好了，夫人若是不信，可以問展元哥哥啊。」

  林芷兒此時向幾位夫人說明了兩個消息，第一個是黎微唱曲，而且是在街道上，在富貴人家可是一樁丟臉的事情，雖說一般千金小姐們也彈彈古琴玩玩什麼的，那都是高雅的事情，但是在大街上唱曲就說不過去了，那可是賣唱的或是婠姐兒才做的事情。

  這第二麼，就是她和齊湛之間的微妙的關係了，林芷兒並沒有說當時的情況，聽在人們的耳中也只當是齊湛帶著林芷兒去了茶樓，雖說林芷兒今年才八歲，但是齊湛已經十四歲了，這其中麼……

  一直不做聲的劉氏的目光落在了齊夫人身上，甚是微妙。

  張夫人不明白這其中的彎彎道道，不過她慣愛看別人的笑話，於是便說：「那感情好啊，不如就由林小姐……不，瞧我糊塗了，不如讓這位黎姑娘唱一曲唄，你若是唱得好了，夫人可是大大有賞。」

  黎微覺得事情不妙，正想著開口拒絕，抬頭便看見了林芷兒的那一雙冰冷的眼，她的嘴唇動了動，到了嘴邊的話卻再也說不出來了。

  林芷兒在告訴她：不要忘了她答應好的事情。

  這下子，真的是騎虎難下了。

  「微微，你就答應罷了，那日你唱的曲兒，展元哥哥都覺得美妙，此等妙音，好歹也讓夫人聽一聽，才知芷兒所言不虛。」林芷兒眼睛冷冷地盯著她。

  林夫人臉色鐵青，看著黎微覺得十分丟人，恨不得從來都不認得她，倒是一旁的劉夫人有些不忍，輕嘆一口氣，「不過是一個小孩子，她若是不願，你們何必為難她，來，微微到表姨母這邊。」

  劉夫人的性子很好，溫柔素淨的，連同看人的眼神也是乾淨的，黎微有些感激她為自己說話，不過這會兒卻是搖頭。

  她深吸一口氣，好一會才穩定了心緒，說道：「多謝劉夫人，能為齊夫人獻曲，微微自然是願意的，只是方才有些忐忑罷了。」

  這會兒要是鬧起來，對她和林芷兒都沒有好處，估計林夫人要恨死她，林芷兒看著像是喜歡齊湛，要是在齊夫人面前丟了臉面，估計也得恨死她，到時候他們這一家子可都沒有安穩的日子過了。

  富家豪門富家豪門，想要整治他們一家子，像是捏死一直螞蟻一樣簡單。

  「微微，若是勉強，可以與我說。」齊夫人笑得溫和，像是一個和藹的長輩，眼神像是能膩出水來，不過黎微卻覺得其中有些深意，剛才林芷兒叫齊湛展元哥哥的時候，她就是這樣笑著的。

  「微微……不勉強。」黎微深吸了一口氣，心想著早些離這些人遠一點。

  齊夫人是深不可測的，張夫人是恨不得你們都別想好過的，林夫人怨恨她拖累了自己和林芷兒，唯有以前對原主不冷不熱的劉夫人，對她尚有幾分憐惜。

  一個林家都讓她覺得有些疲於應對，這些人更是不願意招惹。

  林芷兒聞言果然大喜，歡喜地笑了起來，然後吩咐一旁的人：「現在外面的戲剛好中場休息，你將微微帶過去吧。」

  一旁的女婢似是無意地看了齊夫人一眼，見她點頭，這才恭敬地應了一聲是，然後走到黎微面前來。

  「請黎姑娘隨我來……」

  黎姑娘……黎微突然想起原主走到哪裡旁人都是叫一聲『林小姐』的，一般富貴人家都是稱一聲小姐以示敬重，姑娘的話，太過泛指了，比如說街頭買賣脂粉的年輕女子也能稱為姑娘，家中的女婢在外人眼中也是姑娘，未嫁人的姑娘也都稱之為姑娘，甚至連樓子裡的婠姐兒也稱一聲姑娘。

  現在這女婢將她稱為姑娘，自然也就是她們同級別的人，再無敬意。

  若是換做了原主，估計這會兒要氣得打人了，但黎微卻不在意這個，反正這齊府這塊地方，估計她以後也不會再來了，聞言也只是笑笑，「那就勞煩這位姐姐帶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