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林府新小姐

  路上碰見了許多來客，皆是穿著華麗，恰巧見了黎微走在人群當中，不由地多看幾眼，心想著是不是主人家的窮親戚，趁此機會上門打秋風，鄙夷地看了幾眼之後也不去管了，畢竟是主人家的事情，身為客人在這裡鬧事究竟不大合適。

  齊家大宅外面看著雖然不大顯眼，但是作為淮安城數一數二的人家，自然也小不到哪去，三人被領著走了一段路，走過中庭花園和聽風迴廊之後才走到所謂的戲園子。

  那戲園子也不小，處在內院你外院交接的地點上，其中有一處活水流入的碧池，分隔了河岸的兩邊，河邊上栽種有柳樹花草，布有亭台軒榭，分隔的河岸兩邊正好可是分坐著男客女客，在河水的邊緣處築造了一處戲台，在唱戲的時候，男客女客都可以在河岸的兩邊看戲。

  齊夫人正在臨水軒榭那裡與客人一同看戲，臨水軒榭是在河面上建造的，整體就是一個八角的亭子，靠著河對面的那一面設有窗戶，這會兒已經有女婢放下紗幔，風吹來飄飄裊裊，裡面的人影若隱若現。

  「若說是過壽辰，其實我瞧著也沒什麼必要，奈何老爺和湛兒都說要辦一場。」齊夫人今年已經四十歲了，早已經不在年輕了，可是偏偏她氣息從容溫雅，瞧著與三十二歲的林夫人並沒有什麼差距。

  今日與她坐在一桌的有三位夫人，皆是淮安城內有名的人家夫人，其中林夫人也在其中，還有便是張夫人劉夫人，其中劉夫人和林夫人是一對表姐妹，不過因為一些事情，關係向來不大好，如今能坐在一張桌子上，也是給齊夫人的面子。

  「要說啊，齊夫人可是這嘴上這麼說，可我瞧著，她心底正樂呵著。」一旁的張夫人是一個爽利的性子，她穿著絳紫薄色曲鋸裙，頭上梳著朝雲髻，容色鮮艷利落，年紀不過二十四，正是幾位夫人當中年紀最小的一位。

  因著說話有趣，齊夫人頗為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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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荷也真是的，知道我說的是違心的話，也敢讓我沒臉。」齊夫人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神色卻是十分開心的，此時她穿著紅色喜慶的褂子，頭上的髮髻一絲不苟，臉上的笑意溫和。

  「那是，瞧著也只有她的那張嘴敢這樣說話了。」林夫人笑著應和了一聲，眼底帶著笑意。

  一旁的劉夫人倒是沒吭聲，安安靜靜地喝著茶，一遍聽戲一遍聽幾人說話。

  她的性格頗有些淡然，且一向不喜歡林夫人，只要有林夫人在，她便少有說話的時候，她的只比林夫人小一歲，看著容色倒是比林夫人遜色一些，衣著也稍稍有些素淡，因著今天上門做客，只穿著一件藕粉的襖裙，頭上戴著一直金釵，耳著明月鐺，手中捏著一塊帕子，安靜溫和地坐在哪裡。

  在場的諸位，齊夫人的身份最貴，張夫人最年輕漂亮，劉夫人最冷淡溫和，林夫人最為尷尬，前幾日因為真假小姐的事情，她成了這淮安城的貴圈夫人里的笑柄，若不是今日齊夫人壽辰，她也不願意出來走這一趟。

  不過這會兒她心底暗暗有些著急了起來，今日她原本打算帶著林芷兒一起上門的，可是不知道怎麼一回事，芷兒竟然讓自己先走，這會兒竟然還沒到。

  「林夫人，林夫人——」

  有人在叫她，她茫然地回過頭來，卻見齊夫人和張夫人都回頭看著她，當下不免有些尷尬，深吸了一口氣才道：「我方才有些走神了。」

  張夫人嗔怪了一聲，笑容滿面：「剛才齊夫人問你話呢，你家的小姐什麼時候到？」

  「芷兒一會就到了。」林夫人有些擔憂，心想著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了。

  「林家的事情，我也是有所耳聞，一會兒讓她過來見見我吧，可憐的孩子，也受了那麼多年的苦。」齊夫人笑了笑，伸手抬起茶盞，抿了一口。

  這會兒林芷兒和黎微被帶到了河池軒榭這邊，外頭空地上也擺著許多的桌椅放置了瓜果，一些夫人和小姐們坐在哪裡看戲或是玩耍有的還在對詩作賦，瞧著十分熱鬧。

  只是她們的到來便引起了人群的注意，不少人已經往這邊看來了，在這麼一群小姐里，林芷兒是新面孔，一些人根本就不認得，而黎微突然打扮成這樣也很難認出來，只覺得這兩人很奇怪。

  「這、這不是林家的那位小姐麼……」有人認出了黎微，畢竟是常年跟在林夫人身邊出席各種聚會什麼的，這樣臉也算得上是熟悉。

  有人一開口，許多人才恍然大悟，小聲地議論起來，「怎麼是她，她來做什麼，竟然還有臉來這裡。」

  「就是，這臉皮還真夠厚的，以為她還是林家的小姐啊。」

  黎微微微蹙眉，半垂下眼帘當作沒看見。

  「可是這前面的那位小姐是誰，以前怎麼沒見過？！」

  「你幾個月不曾回來了，自然是不記得，這便是林家的那位新小姐，當日林府還曾為她舉行過一場聚會，請了我們這些夫人小姐過去認人。」

  「林府的新小姐？！」

  這些人的聲音也是越來越大，林芷兒聞言勾了勾嘴唇，然後伸手攬著黎微的手，一副姐妹情深的姿態，「微微啊，你不要聽她們胡說，你我可是好姐妹，娘不是說了麼，要將你接回林家的。」

  黎微心底呵呵地兩聲，懶得理會她。

  一行人走到走過臨水走廊，走到了齊夫人所在的軒榭前面，眼前的軒榭有紗幔半掩，裡面的香菸裊裊，瞧著安靜，與外頭的熱鬧形成了極大的對比。

  那女婢要往裡面去回報，將三人留在外面，黎微安靜地站著，倒是一旁的林芷兒香梨心中有些不悅。

  「小姐，不就是拜見齊夫人麼，依照我們林家和齊家的關係，還需要通報一聲，分明是不將小姐放在眼裡。」

  「唉，香梨，這話可不是這麼說的，今日可是有外人在呢。」林芷兒目標遠大，自然不會在這些小事上計較，她想要做齊家的少奶奶，討好齊夫人也是其中一環，想到此處，她小聲地訓斥了香梨，「以後這等話可別說了，大戶人家自然有大戶人家的規矩，我今日前來做客，豈能壞了規矩。」

  黎微翻了一個白眼，覺得她虛偽又討厭。

  過了一小會才從裡面出來，對著三人微微屈膝施禮，抬手請客人往裡面走，「兩位小姐，夫人在裡面與諸位夫人說話呢，裡面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