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人的生命有限，但意義和愛無限

  十分鐘後。

  滿頭大汗的周岩，在用盡洪荒之力後，終於將霍清昂背到山頂。

  也就是……自家太太顧翩翩的身邊。

  險些一口氣沒有喘上來的他，剛在草地上躺下，山頂的清新空氣都還來不及深吸兩口。

  霍清昂冷戾的嗓音，已經阻斷了他放空的念頭，「可以滾了。」

  立馬從地上彈坐起來的周岩，驟然一縮的眼眸里，儘是不可思議，「霍總，你是讓我滾嗎？」

  自家boss這麼無情。

  

  都不怕傷害他那顆……只能用金錢才能彌補的心？

  霍清昂沒有說話，他冷冷地睨了周岩一眼，而後用餘光看了看輪椅所在的位置。

  這不就是讓他立馬滾回輪椅的位置去……別當他們夫妻之間礙眼的電燈泡嗎？

  回想起剛才背自家boss上山的那十分鐘，周岩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分明霍清昂只是將身子放在他的後背上，整個過程其實都是自己在發力向上。

  而他不僅要裝出一副累成狗的負重模樣，還要讓自己滿頭大汗。

  天知道做他boss身邊的演員，他有多麼的不容易。

  而現在，自家boss剛到達山頂，就……讓他滾！

  過河拆橋的人，周岩見得多了。

  像自家boss這麼強勢而又迅速的，他還是第一次體驗到。

  思及那五萬的獎金……

  下一秒，周岩徑直從山坡上滾了下去。

  速度快到……霍清昂連挑刺的時間都沒有。

  全然不知兩人之間金錢交易的顧翩翩，見狀目瞪口呆。

  她萬萬沒有想到：

  作為成熟男人的周岩，竟然也會喜歡她孩童時期最喜歡的事情——滑山坡。

  霍清昂原本冷靜的面色，在看到顧翩翩盯著周岩的背影發呆後，瞬間沉了下來。

  陰戾的嗓音更是堪比山間夏日的清泉，直接涼到人的心尖。

  「霍太太不是……有東西讓我看嗎？」

  聽到他聲音的顧翩翩，走遠的注意力瞬間回到身旁的石頭上。

  石頭上刻著空無和她名字，還有她開始新生的日子。

  她愣了一下，指著石頭旁邊的冷杉，嘴角的笑意是既幸福又苦澀。

  「你看，這是師父領我進寺廟的第一天，我們在山下撿回來的一棵小樹苗。」

  「沒想到它現在竟然粗得……我都抱不住了。」

  盎然的嗓音里，有著一閃而過的哽咽，它們隨著山間風一起消散，好似從未出現過一般。

  她和小樹苗一樣，都是空無撿回來的。

  一晃二十年過去，小樹已經長成參天大樹，她也長大成人。

  只有空無，一個人在緩緩枯萎。

  思及此處的顧翩翩，嘆了一口氣。

  「你說，人的生命為什麼不能像樹一樣呢？」

  話音落下，她轉頭看向霍清昂，泛紅的眼眶中，儘是無奈。

  短暫的沉默後，霍清昂開口應道，「人的生命有限，但他的意義和愛……無限。」

  這已是他目前所能想到的最溫柔的……能安慰到她的句子了。

  但，顧翩翩沒有任何的回應。

  痛苦與愛，向來相輔相成。

  正是這樣無限的意義和愛，留在世間的人反而更痛苦。

  見她因為難過而不作聲，霍清昂竟不知如何安慰。

  他靜靜地坐在顧翩翩的身邊，同她一起聽著風聲，看著燕雀穿越林間，看著夕陽的霞光，灑滿整座寂安山。

  如此鬆弛的時刻，霍清昂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了。

  只是可惜，時光不會停歇，它會強行推著我們向前，無論你的內心愿意與否。

  很快，顧翩翩帶著些許沉重的嗓音，打破了兩人之間的這份靜謐。

  「霍清昂。」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鄭重其辭地喚他的名字，帶著些許上揚的尾音，和她嘴角那抹淺淺的笑，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令他一時間，竟有些微微地怔住。

  回過神後，他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

  「這塊石頭是圓的，它的四周都能坐人，但你偏偏選擇了在它最右邊的角落處坐下。」

  「你知道嗎？小姨之前留給我的那一半平安扣，就埋在你坐著的位置下面。」

  「可能……這就是你們母子之間的感應吧。」

  作出決定顧翩翩，在話音落下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這本就是屬於霍清昂母親的東西，猶豫了這麼長時間，她還是決定物歸原主。

  雖然它是一個在危難時刻可以用來保命的護身符，給了霍清昂也就等於直接丟了護身符。

  而至於未來某天，當她遇到危險的時候，霍清昂會不會來救她？

  那是霍清昂才能決定的事，她管不著。

  但她能管到，自己所有事情的決定。

  平安扣……在他身下？

  霍清昂僵硬到有些不知所措的身子，忙不迭地朝著後方接連挪動了好幾步。

  垂眸看著眼前這塊並沒有什麼特別，卻又如此特別的草地，他久久地說不出話來。

  俞年死後，凡是和她有關的東西都被燒成了灰燼，唯一留下的……就是這塊平安扣。

  對於那群早已經被利益和權勢蒙蔽了雙眼的人來說，它是財富的鑰匙，也是財富的炸彈。

  但對於霍清昂而言，它是……媽媽存在的痕跡，是他……有媽媽的唯一證明。

  呆滯許久後，他緩緩抬眸，不可思議地看向顧翩翩，喉嚨發澀地問道：

  「所以，你是準備把它交給我？」

  距離霍清昂知道，平安扣的另一半在顧翩翩手中，已有小一年的時間。

  但在這小一年裡，兩人誰也沒有再開口提及此事。

  原本是因為霍清昂認為：現在拿到平安扣，暫時也無用。

  與其如此，倒不如就讓它存放在顧翩翩那兒，反而更為安全。

  等到未來，他需要它的時候，再想方設法的從她手中拿過來即可。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顧翩翩會在這樣一個普普通通的平常日子裡，將平安扣藏匿了多年的所在地告訴自己。

  她的內心肯定清楚，一旦被他知道平安扣的下落後，是一定會想方設法將其拿回來的。

  但她……還是將秘密告訴了他。

  四目相對間，聞聲的顧翩翩深深吸了一口氣，而後點頭，篤定地應道：

  「對。平安扣本來就是屬於你的東西，我不過是物歸原主罷了。」

  面對如此真誠的她，思及兩人之間的契約協議，霍清昂的內心隨即浮上一抹愧疚。

  短暫的猶豫後，作出決定的他，再次迎上顧翩翩的眼眸，一字一頓道：

  「你知道這個平安扣為什麼能……成為你危險時候的保命武器嗎？」

  不等顧翩翩開口，霍清昂開始：

  自問自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