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心緒奔涌

  府里的廚娘很給力，差不多一刻鐘飯菜便端上了桌。

  梁夫人因為懷著身子此前已經用過了些簡單飯食，這時還不太餓，便一個勁給沈蓯和墨墨夾菜。

  墨墨這小傢伙倒是機靈，正逢飯菜上桌自己就醒了過來，正好也不用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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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用過飯不久，梁夫人消消食就困了，沈蓯便帶著墨墨隨她一起去了內院。

  至於肖瑾笙和梁縣令則還在談話。

  等兩人意猶未盡的結束話題，時間都到亥時初了。

  梁縣令貼心的將人送到院門口，指著裡面的屋子：「賢弟別走錯路了，進去吧。」

  肖瑾笙點點頭，兩人在院門口分別。

  只是等走到門口，肖瑾笙看著亮著燈的屋子，突然心頭一跳，察覺出一絲不對勁來。

  他側頭看了眼別的屋，皆黑燈瞎火的。

  到底是別人家，他也不好去隨意開門。

  但手放在門上，卻是久久沒推下去。

  良久還是路過的小廝疑惑的喚了一聲：「客人可是有事？」

  肖瑾笙仿佛從沉思中驚醒過來一般，衝著小廝比了下手：「無礙，下去吧。」

  小廝便提著燈籠往別處巡邏去了。

  待遠遠看著燈籠遠去，肖瑾笙總算鼓起勇氣推開了門。

  如他所想，這屋裡就一張床，透過朦朧的床幔，能看著裡面被子鼓起來一個大包。

  肖瑾笙心頭直跳，不知為何有些邁不開腿，心裡一股子燥意，讓他緊張之餘，還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站在門口好半晌沒有動靜，還是裡面的沈蓯似乎聽到動靜壓低聲音問道：「回來了？」

  肖瑾笙小聲「嗯」了一下，抬步往裡走，在桌旁坐下，喝了杯冷茶。

  他這裡思緒紛亂，就聽裡面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聲響起，不一會，沈蓯便披衣下了床：「那茶水怕是冷了？」

  對上夫人有些疑惑的眼神，肖瑾笙沒有來的緊張，他目光閃躲：「無礙，就解解渴。」

  沈蓯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有的沒得，只壓著聲音解釋一句：「嬤嬤只準備了一間房，今晚將就一下吧。」

  說著她表情帶了絲尷尬：「也怪我，事先忘記說了，導致姐姐安排的時候不知道。」

  他們本就是表面夫妻，在家裡就是分房睡。

  梁夫人之前雖然知道這事，眼下安排的時候卻是沒想到，只下意識讓人收拾了一間屋子。

  待她抱著墨墨回屋的時候才反應過來這個問題。

  然而巧的是，這間屋連個備用的床褥都沒有，床上鋪的都像是從別處抱過來的，更別提小榻了……

  所以沈蓯覺得應該跟這人解釋一下。

  她目光澄澈清亮，似乎在為他的情緒而考慮。

  肖瑾笙心裡就躥出了一股子不合時宜的憋悶來。

  明明兩人之間倘若名聲受累的只會是她，但她的語氣卻是擔心自己不接受……

  他其實並不希望在夫人臉上看到這種淡然帶著絲尷尬的表情。

  這讓他有些挫敗和難受。

  他猛然起身：「我去洗漱。」便匆忙轉向了內室。

  沈蓯狐疑的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這人有些不高興。

  不過轉而她便挪開了視線，看向裡面的床，好在這床比家裡原先那個要寬敞多了，即便是睡兩大一小，中間也能空出一段。

  而且有墨墨在中間，也會少尷尬一些。

  她坐了會，便心安理得躺著去了。

  今日走的路不少，身邊又有墨墨這孩子均勻的呼吸聲，沈蓯沒過一會竟是睡了過去。

  所以等肖瑾笙做好心理建設回來，卻見母子倆睡的一個比一個熟。

  他站在床邊，看著一大一小兩張臉。

  盯了好半天，終是無聲嘆了口氣，掀開被子上了床塌。

  屋裡的燈熄滅後，一切聲音都仿佛放大一般，精準的敲在他的心上。

  他面對著母子倆的方向，一雙眸子靜靜地看著那裡隱隱的輪廓。

  夫人身上淡淡的冷香傳來，肖瑾笙一動不敢動，心跳在黑夜中一聲比一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中間的墨墨突然翻了個聲，外面的冷風趁機鑽進了被子。

  肖瑾笙被涼意一冰，小心撐起上半身探過去給母子倆蓋被子。

  恰逢沈蓯也跟著翻了個身，臉湊了過來。

  肖瑾笙的手指便接觸到了一片細滑的肌膚，軟軟的，帶著絲微涼。

  沈蓯似乎也感受到了臉上的異樣，她下意識伸手抓住，小聲嘟囔一句。

  大約以為是墨墨。

  這輕微的動靜，在肖瑾笙這裡卻仿佛心口地震一般，讓他僵在原地。

  他呼吸凝滯，心跳驟停一瞬，好半天沒敢動一下，手心接觸的地方似乎自帶著一股子酥麻。

  一個激靈就從這個位置迅速擴散到了全身，以至於他撐著身子的另一隻手險些沒了力氣。

  黑暗中，他嗓子眼發緊，即便是什麼也看不到，那雙眸子也固執盯著手的位置。

  夜靜悄悄的，直到「啪」一聲，墨墨再次翻了身，小手揮舞打在了他伸過去的手上。

  這清脆的聲響，宛如驚雷響在耳側。

  肖瑾笙心一慌，眼疾手快將母子倆的被子一拉，迅速躺回了原位。

  動作又急又快，仿佛做了什麼虧心事一般，心虛的不行。

  那小小的聲響過後，一切又歸於平靜。

  肖瑾笙緊閉著眼，被子裡他捏緊手心，那裡還在隱隱發燙，仿佛一直燙到了他的心尖，烙下一個印記，再也抹去不得。

  他整個人僵在床上，心緒翻湧，心跳劇烈。

  直到不知過了多久，黑暗中，他突然睜開眼來，輕輕呼出一口氣，按著心口位置無聲勾了勾唇。

  他小心翻了個身，繼續面對著母子倆，眼神仿佛透過漆黑的暗夜，柔和落在一大一小的臉上。

  奔涌的心緒漸緩，慢慢的他終於眼皮發沉，進入了夢鄉。

  次日，沈蓯醒來的時候，肖瑾笙已經不見了。

  倒是墨墨還窩在她的懷裡，暖融融的一小團，像個小火爐一樣。

  沈蓯這副身體有些寒症，眼下天氣漸冷，手腳有些冰涼。

  但是如今有墨墨在，這種問題完全沒有，她一夜好眠都沒醒過。

  窗外傳來清脆的鳥鳴，混合著下人們走動的聲音。

  又是生機勃勃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