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我愛你，臨淵

  從睡夢中醒來時，江雪辭有一瞬間的恍惚，好像真的在夢裡過了一輩子一樣。

  明明只是一場夢，為什麼會這麼真實？

  「小應子……」江雪辭回想著最後見到的影像，感覺到自己的嘴角是上揚著的，臉上有些不適，抬手摸了摸眼角，一手的潮濕。

  她哭了？

  原來失去他以後，會那麼難過。

  江雪辭不禁沉浸在那冰冷窒息的夢境中，一時間有些分不清虛擬與現實，久久難以回神，竟忘了應臨淵並沒有坐上那班去往D國的飛機。

  他還好好的。

  叮——

  鬧鐘鈴聲響起，在響了一聲又一聲之後，江雪辭總算機械般地轉了轉眼珠子，拿起手機準備將鬧鐘關閉。

  為什麼要打擾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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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應子……

  是了！小應子！那傻小子現在還好端端地站在小區門外，他來給她送早餐了。他自己答應過的，以後每一天都要給她帶早餐的啊！

  他不可以再食言了。

  江雪辭從床上爬了起來，臉顧不得洗，衣服也來不及換，拿起手機穿上鞋子就往樓下跑去。

  如果算上那個夢的話，他們已經一輩子沒見了。

  小應子，她苦等了一輩子的人，他們終於在另一個世界重逢了嗎？就像夢境裡他在她臨死前說的，他們會一直一直在一起。

  上天再也不會將他們分開了吧？

  也不知哪裡來力氣，明明沒吃晚餐，也沒有睡好，卻能一口氣跑到小區門口。

  在看到那一道熟悉的身影時，江雪辭淚如雨下。

  她終於確定他還活著並不是自己臆想出來的。

  「小應子……」再次見到他，被夢境影響的江雪辭仿佛有了依靠，一瞬間，所有的委屈、思念、難過情緒湧上心頭，夾雜在一起叫她險些無法站立。

  他還活著。

  他真的還活著。

  「雪辭——」見狀，應臨淵當即飛奔而來，及時接住了她，「雪辭，你，你怎麼了？怎麼哭成了這樣？」

  天吶！他從未見她哭得這麼傷心過！

  昨晚被爺爺奶奶爸爸媽媽揪住，尤其是奶奶一口一個「乖孫」說什麼也不肯讓他走，加上他要接電話、回消息，便沒有過來打擾她。

  他想說早上送早餐時再見也是一樣的。

  「雪辭，發生什麼事了？」應臨淵又是驚訝又是心疼，她哭得像個淚人一樣，穿的還是昨天那身衣服，頭髮沒有梳，妝也沒化。

  難道是她的家人出事了？

  天吶！在這麼關鍵的時刻，他居然沒有陪伴在她的身邊，真是太失職了！應臨淵還真沒自戀地往自己身上想，他這不是活得好好的嗎？應該不至於為了他哭成這樣。最多就是為他感到後怕和慶幸吧？

  「小應子……」做了那個夢之後，江雪辭再次被他抱在懷中，有種隔了一輩子的錯覺。

  久久地注視著他，確定他是活生生的人，淚水如同決堤般大顆大顆地落下。

  他都不知道她在夢裡是怎麼過的。

  「雪，雪辭，你別嚇我啊。」應臨淵慌得手足無措、六神無主，「你遇到什麼事都可以跟我說的，我幫你解決，就像你說的，只要人沒事，其他的都不說事。」

  應臨淵笨拙地用江雪辭曾經安慰過他的話語反過來安慰她。

  「雪辭，沒事，沒事，有我在呢。」

  「我一直都在啊，雪辭。」

  「小應子……」聽到「我一直都在」這幾個字，江雪辭痛哭出聲，抬手摟住了他的脖頸。她相信他在夢裡一定以另一種形式陪著她走遍世界。

  他很愛很愛她的啊。

  「雪，雪辭，我……你……」應臨淵又是擔心又是焦急，想要詢問一下下到底發生了啥事。

  除了生老病死以外，還有什麼事是應家搞不定的？就算是她的家人生了重病，他也可以帶他們去看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藥。

  「小應子，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江雪辭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的，淚水沒入他的衣領，「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嗎？我還做了好多噩夢，夢裡你去了D國，死在了那裡，地上都是血。」

  「到處都是血，嗚……」

  應臨淵的身體當時就僵住了，簡直不敢置信。

  天吶！她居然為了他哭成這樣！

  心裡的小人兒哭得死去活來、稀里嘩啦，感動得不要不要的。她真的好愛他啊！因為一場夢，就傷心得淚流不止，醒了還在哭，原來他在她心裡居然那麼重要。

  「雪辭，我，我沒事的，那只是夢而已。」應臨淵趕忙輕聲哄著心愛的姑娘。

  「只是夢而已？」

  迎接應臨淵的是「哐哐哐」幾個拳頭。

  「小應子，你怎麼忍心丟下我的？你在夢裡連個夢都不肯托給我，到我老了快死了才出現。」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啊？」江雪辭哭著拼命捶打應臨淵的胸口，「你走了，我一個人孤苦伶仃地過了幾十年，想怎麼忘都忘不掉。」

  「你現在還說那只是個夢！」

  「你真的好壞！你太壞了！」

  「雪辭，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被揍得差點吐血的應臨淵趕忙抓住江雪辭的小手，「我不該在夢裡丟下你，雪辭，我再也不會了。」

  應臨淵猜到她應該是和宋清玥一樣夢到了未來。

  天吶！之前還只是猜測而已，但現在可以確定，在他死掉的那個世界裡，她竟然真的為了他選擇了孤獨終老。怎麼這麼傻？他太對不起她了！

  他耽誤了她一輩子啊！

  應臨淵並不會把那個夢當成普普通通的夢，因為如果不是宋清玥將夢裡的事透露給他，他現在已經成了一具屍體了。

  那或許正是平行世界。

  「雪辭，給我一個彌補你的機會好嗎？」應臨淵哪裡還顧得上準備什麼盛大的告白儀式、貴重的定情信物呢？感情從來都不需要精心策劃什麼時候表白、什麼時候確定關係。

  兩情相悅，水到渠成之時，「我愛你」三個字自然而然地便到了嘴邊。

  「雪辭，我愛你。」

  他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在那個夢裡，他到死都沒來得及說「我愛你」，那樣殘忍地丟下她一個人孤苦無依地活在這世上，餘生都在想著他、念著他，直到死亡。

  就像她說的，連個夢都沒托給她。

  他再也不會讓那樣的悲劇發生了。

  剛剛江雪辭哭著將頭抵在了他的胸前，應臨淵沒能看清楚她的表情，於是便攥住雙肩輕輕將她扶正。

  「雪辭，我愛你，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江雪辭眼淚啪嗒啪嗒地落下來。

  應臨淵慌得不行，手忙腳亂地擦拭著她臉上的淚水，越擦，她哭得越凶，他急得結結巴巴：「你，你別哭，對不起，我，我都沒有準備鮮花蛋糕巧克力，還有定情信物。」

  唉，女孩子都會希望有個盛大的告白儀式的吧？

  他這樣確實是有些簡陋了。

  可惡！

  就只帶了兩份早餐而已，連朵花都沒有。

  應臨淵急得團團轉，絞盡腦汁哄著：「我補給你，我以後都補給你。」

  「我再也不會像夢裡那樣，丟下你一個人了，雪辭，你別哭，我會好好彌補你的。」

  誒？應臨淵靈光一閃。

  他頗有心機地開始試圖將媳婦忽悠回家：「在夢裡對不起你，就讓現實中的我用一輩子贖罪好不好？跟我在一起，你以後想怎麼樣都行，我都聽你的。」

  「你不是說那只是夢而已嗎？」江雪辭破涕為笑，說話時還帶著鼻音。

  他真的好憨啊。

  居然把那個夢當成了真的，還想要代替夢裡的他補償她。其實，那只是她做的一個夢啊。

  將夢裡的情緒帶到現實真是不應該。

  想到剛剛自己失控猛地捶了他好幾下，江雪辭抬手按在他的胸口上：「疼不疼？」

  應臨淵趕緊搖頭：「不，不疼。」

  她是因為那個噩夢才打他的，他的內心是愧疚且甜蜜的。她真的很在乎他啊。

  真好。

  「應臨淵，你怎麼這麼憨啊？」江雪辭鼻子一酸，仰著小臉看他，「你到底喜歡我什麼？」

  「我，我也不知道，但屬於你的一切，不管是軀體還是精神，我都喜歡。」

  「只要能看到你，我就高興。」

  應臨淵憨憨地笑著，臉頰有些紅。

  他向心愛的姑娘表白了呢。

  好羞澀啊！

  「其實，在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歡上你了，我進入宋氏集團也是為了能夠離你近一點。」

  「還有就是，我……」

  應臨淵正想趁機把自己的身份也一併說了，怎料懷裡的江雪辭突然問他：「那如果我不喜歡你呢？」

  「不，不會的。」應臨淵當時就急了，「雪辭，你，我能感覺到你是喜歡我的。」

  「你只能喜歡我一個人。」

  到底是有封家的血液在，應臨淵繼承了幾分封家人的霸道和深情。他從未想過假如江雪辭不喜歡她會怎麼樣，總之他會一直追求她，直到她愛上他為止。

  「如，如果你真的不喜歡我……」應臨淵不由得有些挫敗。

  他好像並不能把她怎麼樣。

  利用權勢逼迫她喜歡的人離開？拿家人做威脅讓她和他在一起？可他……根本就捨不得傷害她啊。

  「我，我只想讓你高興。」應臨淵眼眶微紅，「只要你能夠幸福，我，我……」

  應臨淵實在說不下去了。

  正當心裡的小人想到她在其他男人懷裡笑顏如花的場景痛苦得快要死掉時，他看到眼淚從她的臉頰滑落。

  她伸手用力地抱住了他。

  「我愛你，臨淵。」他聽到她在耳邊這麼說，「很愛很愛。」

  我愛你很久了。

  兩輩子那麼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