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力爭

  她就這樣看著他，把手中的資料往周景元臉面上一甩，「這便是你答應過我的事兒？你做決定時都不必問我？你就這樣決定放棄3條生命？不必我跟你說，罕見血的人要是在生產時大出血會有什麼後果？」

  她說好多話，即便已在壓制自己的情緒，可講話時的口吻也不免有一些發抖。

  周景元了解她的性情，對被甩了滿臉資料的事並沒多生氣，反倒收拾好那幾頁紙，把蕈青佳的信息翻了下，「媚媚，她不願意聯繫她家人，要是手術過程里突發情況，沒人在她病危書上簽字，就沒人能替她承擔風險，醫院也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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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便去聯繫她家人呀！為啥說放棄便放棄？你分明也知道她的狀況有多危險？」

  「我們就是醫院救治患者罷了，並不負責處理家長里短，既然她自己不樂意，咱們又何苦要浪費那精力？」

  周景元幽黑的眼睛看她，慢慢搖頭，「媚媚，我明白你心情，但你作為醫生該明白，要是咱們在未取得家人答應的狀況下便在她雙胞胎的腹部動刀，要是哪天她家人找上門鬧，你有想過後果麼？有想過醫院聲譽麼？」

  「我只知道有困難便要解決，如今有3條生命擺在我眼前，我能視而不見，也能努力挽救，既然有選擇，我就決對不會旁觀。」顧生媚如今已沉靜了許多，深吸氣，對周景元講出這通話。

  周景元緘默了好久，有點疲倦的搓了搓眉頭，最後說：「別的的條件我全都能答應你，可是這點不可以，媚媚，你回去。」

  顧生媚不甘這事就這樣算了，她嘗試說服周景元，「要是我能聯繫到蕈小姐家人，而且叫他們承擔風險？」

  周景元聽言抬頭看著她，好像要通過她的眼看見她心中去。

  周景元不明白，為什麼她眼裡邊總是有火在燃？

  「媚媚，你將這事想的太簡單。」

  周景元知道自己沒有辦法叫顧生媚就這樣放棄，她一貫倔犟，想做的事定要完成。

  況且是這樣的人命關天的大事，她作為醫生信念感一貫非常強。

  「不要說是西城跟西洋城，就是全國內包含血站，全都找不到LGtheran血型的儲備，先前蕈小姐說已找到捐贈人，結果這之間又出差錯，連血源都無法保證，你知道她要是在我們醫院生產的話危險會有多大麼？」

  「可醫院的存在不就是為降低這樣的風險的麼？」

  顧生媚有一些失望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對你來講，醫院單單是你經營的商場？」

  「我不是這意思！」

  「要是我能說服她的家人，醫院能收治蕈小姐麼？」顧生媚打斷他。

  她眼中的哀傷只流露一秒，下一刻就收拾好自己的情緒，用她安靜的眼神看著周景元。

  周景元見過她問診患者的過程，也是用這樣理性的目光，不帶私人感情。

  他感覺自己仿佛是她的患者，但又講不出自己的病狀。

  她實際上說的沒有錯，中心醫院對他來說已不純粹是個救人的地方，而是他的商場。

  因著有醫院當後盾，因此他才能有籌碼和霍衛東那幫人談判，才能在西城的上層社會行走的遊刃有餘。

  他早已不是當年校園裡邊那高冷的男孩，如今也學會觥籌交錯中只談利益。

  但他面臨顧生媚的目光的時候，卻依舊有一些卡殼。

  周景元的喉結滾動，最後還是放下筆，兩手交叉放到桌上，默了會說：「要是你可以說服她跟她家屬簽免責協議書，醫院能考慮叫你繼續，你也要去說服傅醫生，要是蕈青佳在手術台上出任何事，媚媚，這會是你自己的責任。」

  「我從沒有說過不是。」顧生媚的眼神堅定。

  周景元沉沉地嘆氣，「這不是那樣容易。」

  「我也從沒有說過容易。」

  「……」

  男人眼睛輕輕震顫，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一揮手，「知道了，出去吧。」

  顧生媚點頭，回頭便離開，不帶一點留戀。

  直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周景元才慢慢地收回了目光，有點頭疼地撐著自己的腦門。

  緩了會後，他拿手機撥了一個電話出。

  那裡響好久才接起，他說：「蕈小姐那裡你們要多費心思，醫院這裡不能主動放棄患者。」

  那裡不知說什麼，周景元蹙緊眉，「我知道，但她也就是出於醫生的素養。」

  電話那端默一秒，隨後使說了句，周景元聽完倏的站起身體，有點薄怒的對電話那端說：「當初便說好的，不將她牽扯進，只須你管好蕈小姐那裡的人，她沒法繼續治療她，也不會擾亂你們計劃！」

  他狠抵牙才叫自己沉靜下，胳膊上隱約附著兩根肉筋，深吸氣，「我知道你們手眼通天，可是，不要動顧生媚。」

  掛電話後，周景元像是脫力，跌坐椅上，兩眼空洞，看著天花板，有點不耐煩扯開襯衣紐扣，看起來不羈又頹靡。

  他早就計劃好一切，卻總是為顧生媚一再打破自己的原則。

  他始終覺得自己是最愛顧生媚的那人，他為她在暗裡做的事是龍馭霆遠遠所比不上。

  或許如今的顧生媚不理解他，總有一天他會知道，他並沒選擇。

  他要是不必那一些手段向上爬，別人便會把他踩腳下，他又哪來的能力去保護她？

  即便是從前被利益蒙住眼，生出想要捨棄顧生媚的心，他也從沒想過要害她。

  另外一邊。

  顧生媚近乎是冷著張臉回辦公室，即便過來和她討論病例的龔清江，看見她的面色，全都不禁的在門口頓了下，敲了下門，得到她的准許才進來。

  「你神情怎這樣難看？」他在顧生媚對面坐下，翻看資料的同時，掃顧生媚一眼。

  雖說眼前只是自己的實習生，並且還沒有滿20，可是龔清江的氣場乃至比許多成熟男人還要穩重。

  顧生媚重重的嘆氣，把方才的事和他說了遍，問他，「實際上我非常理解周景元的決定，可是蕈小姐也並非全然沒被救治的機會？難不成在3條人命眼前，我們全都沒有辦法承擔半點風險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