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意外發現

  這片荒原遼闊無垠，危機四伏，人煙稀少，很難想像的是，位於荒原中心的東月城，卻繁華堪比京城。

  低矮的牆垣只是簡單地劃了一個區域，卻仿佛隔開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們抵達時已是酉時末，天色昏暗，外面的荒原漆黑一片，城內正是一場熱鬧的狂歡。

  燭火高燃，映得夜如白晝，形形色色的人擠滿了簡陋的街道，街道兩邊擺滿了各種攤子。鋪一塊布，擺上幾件傢伙，誇張而熱情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吸引了一撥又一撥的顧客。

  沈菀他們一群人一進城，暗中便已經有多雙眼睛盯上了他們。沿途走來，那或打量或警惕的目光看得眾人很不舒服，尤其他們人數這麼多，還帶著一個隨時會暴露的燕沐風，著實不宜如此大張旗鼓。

  於是沈菀便決定分開行動，讓燕沐風帶著白翠微和趙輕雲他們先找處落腳的地方，她同應沅還有月瀾去打探消息。

  哦，還有個非要跟著沈菀的宿修。

  他們一行人穿梭在城內，一邊熟悉此處地風土人情，一邊打探消息。

  迎面幾個小孩嘻嘻哈哈地跑來，徑直地往沈菀和月瀾身上撞，沈菀迅速避開，月瀾卻被好幾個孩子圍住，他們嬉鬧成一團後，腳底抹油就想溜。

  「站住！」

  

  宿修衝過去攔在了他們面前，他的身高不足他們，身板也顯得有些瘦弱，那張精緻漂亮的小臉卻泛著凶光。

  「把錢袋交出來！」

  「臭小子，污衊誰呢？」

  這群小孩顯然是慣犯，他們咬死了不承認，一邊跟宿修理論，一邊把手背在身後，將錢袋傳遞給自己的同伴，試圖矇混過關。

  錢袋在準備遞到下一個人手裡時被橫空奪走，沈菀把那繡著青竹的錢袋子丟還給月瀾，瞧著這群氣勢洶洶地盯著她的小孩，忍不住笑了。

  「小小年紀不學好，淨幹這些偷雞摸狗的事，你們爹娘呢？」

  未曾想到他們不僅不怕，還衝著沈菀做了個鬼臉，又如鳥獸般四散逃開，鑽入了人群，很快就沒了蹤影。

  宿修氣不過，想追過去，卻被沈菀按住。

  「算了，他們明顯就是在東月城混的，你若追過去了，指不定小命都難保。」

  月瀾把荷包塞回懷裡，「看來這東月城，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混亂，大家小心一些。」

  「上好的寶劍盔甲，你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快來看看咯……」

  旁邊的小攤子坐著一個身材矮小的男子，他飲了一口茶，砸了咂嘴，又扯著嗓子懶洋洋地吆喝著。

  幾道身影停在自己的攤子面前，那男子以為真的來了生意，坐姿都懶得變一下。

  直到他抬眼時看見沈菀他們，那雙綠豆大的眼珠子立馬亮了起來，態度也變得格外熱情。

  「喲，幾位客官看著眼生啊，是第一次來東月城吧？」

  沈菀對著擺在地上那堆幾乎可以稱得上是破銅爛鐵的東西翻翻找找，語氣帶著一絲嫌棄。

  「我說老闆，你這些破爛也敢稱為寶劍？」

  若是尋常攤主，一聽她這種嫌棄嘲諷的話，定然是要翻臉了。

  那男子卻還是笑呵呵的，仿佛怕他們跑了一樣，笑得又和善又熱情。

  「姑娘慧眼識珠，這些東西確實不值幾個錢，姑娘若是真心想買，我在後邊的倉庫里多的是貨真價實的寶貝，一般人我都不輕易賣的！」

  他故作神秘的語氣足以吊足人的胃口，就連沈菀都忍不住驚奇地倒吸一口冷氣。

  「真的假的？」

  那男子嘖了一聲，拍著胸脯，「我都在這兒擺了這麼多年了，還能騙人不成？再說了，我們城主可定規矩了，誠信為商，坑外地人這種事，我們做不出來！」

  他說得一本正經，義正詞嚴，滿臉寫著兩個字——真誠。

  沈菀似懂非懂地點頭，並不急著去看兵器，反而道：「這麼看來，你們城主人還挺好的。不過我聽說，東月城城主燕沐風已經死了，現在是誰在管事啊？」

  那男子顯然不太想跟她扯這些有的沒的，但是這條大魚就在嘴邊，他還是按捺著急切的心情，同她攀談。

  「燕城主是死了，但金辰十三門還在呢，那麼多位門主一起管東月城，再不濟還有燕城主那個病秧子弟弟呢。」

  「你說的可是燕風逸？我聽說他病得很重，他的身體能行嗎？」

  男子不屑道：「什麼病啊？他那是中毒！想當城主的人多著呢，自然得先把燕二公子解決了。最近滿城都在貼告示，尋找能救燕二公子的神醫，但帶去城主府的，要麼是個半吊子，要麼是江湖騙子，擺明了這是不想讓燕二公子痊癒呢。」

  沈菀偏頭同月瀾他們對視一眼，眸中閃爍著幽光。

  話題扯得有些遠，那男子也顯得有些焦急。

  「不是，這位姑娘，你到底買不買啊？我那兒真有不少好東西，我看你們是初次來東月城，還不知道這地方的危險，買把好兵器防身非常有必要！」

  沈菀站起身來，也沒了耐心陪他演戲。

  「不必了，我瞧你這些東西就不值幾個錢，上面竟然還帶著血跡，顯然是從死人手裡撿回來的，晦氣得很，想來你倉庫里的存貨也好不到哪裡去。」

  那男子氣得眉毛都豎起來了，敢情沈菀是耍著他玩呢？

  沈菀正準備走，眼角的餘光隨意往角落裡一瞥，眼瞳驟然一縮，腳步也猛地一剎。

  後邊的應沅險些撞到她身上，皺著眉問：「怎麼了？」

  沈菀沒有回他，而是回到了那攤子上，撿起了最角落裡那一把沾著泥土和血污的劍。

  月瀾亦是驚得微微抽氣，強壓著震撼，壓低聲音道：「這是蕭七的劍！」

  沈菀的臉色變了又變，再看向那攤主時，平靜的眼眸中涌動著很淺的寒芒。

  「這劍，你是從哪兒來的？」

  男子顯然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隨意瞥了一眼，不以為意道：「撿來的。」

  「在哪兒撿的？」

  「忘了，可能在北邊的飛沙嶺吧，那一帶亂得很，天天打打殺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