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自導自演

  一刻鐘前，趙輕雲揣著歉意四處尋找沈菀，沒有找到沈菀，倒是發現了偷拿食物的阿喬。

  阿喬躲在了角落裡，拼命地啃著冷掉的饅頭，聽到身後的聲音時僵硬了一下，才緩緩回過頭來。

  「阿喬，真的是你！」趙輕雲先是一喜，隨即又有些疑惑，「你不是回去了嗎？怎麼會……」

  阿喬眸光一暗，垂著頭，聲音沙啞，「輕雲姐姐，我要是回去的話，會死的……」

  趙輕雲面露不忍，但想起沈菀的話，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阿喬，菀菀說的也沒錯，你的戶籍還在那些人手上，就算你逃出去了，也跑不遠的。」

  

  阿喬紅著眼眶，哽咽著道：「輕雲姐姐，我實在沒有辦法了，我若是不跑，回去也是死路一條。他們要把我賣到窯子去，我不想去當任人踐踏的妓子。」

  趙輕雲同情她，但是她也很清楚，她自己都是寄人籬下，更是沒有能力救阿喬。

  「阿喬姑娘，我也是家中遭逢巨變，如今四處飄零，我想幫你，但是我幫不了。不過你放心，我會盡力說服菀菀，讓她幫你贖身，以後你就不用再漂泊了。」

  阿喬低著頭，想起沈菀那張冷冰冰的臉，心想這位大小姐還真是天真。

  今晨沈菀便把她趕了出去，又怎麼會替她贖身？

  「不過說起來，我現在也不知道菀菀在哪兒。」趙輕雲喃喃道，「我早上說了不該說的話，她肯定還在生我的氣。」

  阿喬心思微動，瞥了一眼外面飄著的雨絲和翻湧的海浪。

  「你是說早上的那位姑娘嗎？方才我好像看見她了……」

  趙輕雲一喜，「是麼？她在哪兒？」

  「在甲板那邊。」

  趙輕雲一聽，趕緊衝著阿喬所說的地方過去。

  雨小了一些，但是甲板上還有不少積水，濕漉漉的，把她的裙角都弄髒了。

  趙輕雲茫然地看著左右，也沒有找到沈菀人。

  她正打算繞到後面去看看，突然身後傳來一道猛烈的推力，趙輕雲尖叫一聲，徑直往海里倒下去。

  「輕雲姐姐！」

  落水之前，她聽見了一聲急切的驚呼，緊接著似乎又有人從船上跳了下來。

  「有人落水了！」

  「快救人！」

  甲板上亂作一團，找繩子的，準備脫衣服下海的，還有準備放小船的。

  沈菀他們也圍攏了過來，看見了在海里浮沉的趙輕雲和阿喬，一下子就變了臉色。

  船上的水手們手忙腳亂，總算是把兩個姑娘撈了起來。

  應沅他們聞聲趕來，見趙輕雲渾身狼狽，立馬脫了衣裳給她裹上。

  沈菀拿了些銀兩感謝那些救人的水手，又趕忙帶著趙輕雲回船艙。

  趙輕雲卻抓著她的袖子，「阿喬，是阿喬救了我……」

  船艙內，收拾妥當的趙輕雲還裹著毯子，小臉白得嚇人。

  她捧著薑湯，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因為這股味道，臉都皺成了一團。

  「能不喝嗎？」她可憐兮兮地抬頭看向應沅。

  應沅毫不留情，「必須喝完！」

  趙輕雲不知嘟囔了一句什麼，還是硬著頭皮把薑湯喝下去了。

  沈菀遲遲才來，趙輕雲一看見她，連忙就要下床去，被沈菀按住。

  她沒好氣道：「乖乖躺著吧，就你那身子骨，夠幾回折騰的？」

  趙輕雲眼巴巴地看著她，「沈菀，對不起！我早上不該那樣說的。」

  沈菀敷衍地應了一聲。

  「那你原諒我了嗎？」

  沈菀又敷衍地應了一聲。

  趙輕雲立馬樂了，一把抱住了她，「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沈菀抵著她的額頭，笑哼著道：「少來！你好端端的跑到甲板上做什麼？你知道要是沒人發現，你可能就淹死了！」

  說起這個，應沅也是心有餘悸，便問：「趙輕雲，你怎麼會掉到海里去？」

  趙輕雲一臉茫然，「我也不知道，我本來是去找菀菀的，突然就感覺有人在背後推了我一把。」

  沈菀擰眉，「有人推你？」

  應沅的臉色也嚴肅起來，「你可看清了對方的臉？」

  趙輕雲如實搖頭。

  沈菀又問：「阿喬怎麼也會在那兒？」

  「她不敢回去，就一直躲在船上，也是她告訴我你在甲板上的，沒想到你真的在那兒。」

  趙輕雲還傻樂著，沈菀卻眯起了雙眸。

  趙輕雲瞧著沈菀的臉色，也不知她在想些什麼，便問道：「菀菀，你能不能借我點錢？」

  「幹嘛？」

  「我想幫阿喬贖身。」趙輕雲道，「我想好了，大不了就讓她當我的丫鬟，我到時候帶著她去我姨母家，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沈菀呵呵，「你倒是替她著想。」

  「再怎麼說她也救了我，我總不能忘恩負義吧。」

  沈菀遞給她一樣東西，「你執意如此，自己看著辦吧。」

  趙輕雲接過一看，待見是阿喬的戶籍時，忍不住驚喜大呼一聲。

  應沅跟著沈菀出來，低聲問：「那個阿喬有問題？」

  「看來你還不傻。」

  應沅白了她一眼，「廢話，我這個應家少主可不是紙糊的。不過，你怎麼就同意讓趙輕雲帶著她了？萬一她使什麼壞呢？」

  「趙輕雲對她念念不忘，阿喬還『救』了她，若對阿喬不管不顧，難免會讓趙輕雲寒心。」

  應沅似笑非笑地盯著她，「你還怕趙輕雲寒心？」

  沈菀卻意味深長地笑了，「你以為我是為了誰？」

  「什麼意思？」

  「自己想。」

  應沅這個蠢貨，竟然沒發現他對趙輕雲上心了。

  沈菀嘆著氣，果然還是得靠她啊。

  解決了趙輕雲和阿喬的事，沈菀便去了月瀾那兒。

  那名叫宿修的小少年被照顧得很妥當，身上的傷口都處理乾淨了，也換了身衣服，雖然有些大，但是至少比剛送來那會看著好一點。

  他已經醒了，一雙墨藍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人看，看得雲景背脊發涼，放話要把他的眼珠子挖下來泡酒。

  宿修一點都不怕，眼珠子一轉，又看向了月瀾。

  月瀾微笑著：「別怕，你已經安全了，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宿修不說話，還是盯著他。

  月瀾：「……」

  這小孩，莫不是腦子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