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另有身份

  皇貴妃冷眼看著，絲毫沒有阻止的打算。

  沈菀知道，她這是想給自己一個下馬威了。

  沈菀又不傻，自然不會乖乖站著挨打。

  侯在殿外的那幾名壯碩的宮女衝進來時，她忽然開口了。

  「這就是皇貴妃的待客之道嗎？」

  皇貴妃美眸一眯，抬了抬手，攔住了那些欲動手的宮女。

  「沈姑娘的膽子倒是不小。」

  沈菀看了一眼旁邊那熱氣騰騰的膳食，「若皇貴妃真要處罰我，又何必真備了這一桌酒菜？」

  皇貴妃表情微微一凝，似乎有些被戳破心思的不悅，冷冷一笑。

  讓宮女扶著自己落座，沈菀也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她面前。

  

  皇貴妃淡淡道：「這麼多年了，除了皇上和淮兒，你還是第一個敢跟我同桌用飯之人。」

  沈菀早就餓壞了，在皇貴妃動了筷子之後，才不疾不徐地進食。

  「我只知道人餓了要吃飯，皇貴妃既請了我來，總不會讓我看著你吃吧？」

  皇貴妃盯著她，眼前這張臉著實精緻可人，而且氣質沉穩，進退有度，看似隨意的動作，卻又沒有超出禮數的範圍。

  她滿意地點頭，「原本淮兒同我說時，我是不同意的，但見沈姑娘這副模樣，我勉強可以同意讓你當三皇子側妃。」

  「噗！」

  沈菀被嗆了一下，差點沒被噎死。

  她抬眸驚愕地盯著皇貴妃，見她一臉「還不快謝恩」的高傲表情，沈菀無語了。

  「皇貴妃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幾時說要當三皇子側妃了？」

  皇貴妃頓時惱了，「難不成你想當三皇子妃？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

  沈菀氣樂了，「多謝皇貴妃和三皇子抬舉，我對三皇子妃和三皇子側妃都不感興趣。」

  皇貴妃懵了，表情隨即逐漸變得陰沉。

  「所以，你是衝著太子妃去的？」她冷笑著道，「我聽說宋時卿把你安置在了東宮，他莫不是真的想讓你當太子妃？賀蘭家能同意？」

  沈菀搖頭，「皇貴妃可能誤會了，我也不想當太子妃，換句話說，宋時卿和三皇子的恩怨跟我沒有關係，我很快就會離開皇宮。」

  皇貴妃一驚，「你跟宋時卿，到底是什麼關係？」

  「不管什麼關係，都不是皇貴妃可以肆意搶人的理由。」

  沈菀正要回答，宋時卿的聲音便插了進來，溫潤平靜的語氣中裹著寒冰，更別說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暗流涌動，強大的氣勢，令皇貴妃都變了臉色。

  那張精心描畫的臉逐漸猙獰，皇貴妃厲聲喝道：「毓秀宮的侍衛到底幹什麼吃的？什麼阿貓阿狗都往裡放，也不知道吱一聲嗎？」

  氣氛一下子變得僵凝，沈菀眉頭一皺，宋時卿卻已經把她拉了回去。

  「擅闖毓秀宮一事，我自會去向父皇請罪，也請皇貴妃注意一下，有些人，不能你能動的。」

  沈菀被宋時卿拉著出了毓秀宮，還能聽見裡面傳來皇貴妃暴躁的喊聲還有碗盤碎裂的聲響。

  宋時卿的腳步極快，沈菀險些跟不上，用力甩了幾下都沒甩開，索性直接抱住了柱子，不肯再往前走。

  宋時卿停住腳步，回頭看她，眼裡還尚未散去的怒火。

  「怎麼了？」

  沈菀探出腦袋，警惕地盯著他，「你在生氣？」

  「是。」宋時卿也不否認，語氣中帶著一絲質問，「為何要救虞美人，為何要去毓秀宮？」

  「救虞美人，是因為我剛好能救，去毓秀宮，是我不得不去。」說罷，沈菀又皺著眉，理直氣壯道，「你要真不想讓我去，你就放我出宮啊！」

  宋時卿眼中的怒火像是被冰封了一般，「你就這麼想離開？」

  沈菀很是奇怪，「這兒又不是我家，你不放我走，我遲早也會走的。」

  薄唇微張，宋時卿卻說不出一句話。

  像是放棄了跟她溝通一樣，宋時卿轉過頭，冷冷道：「我會放你出宮，但不是現在。」

  沈菀瞪大了眼睛，「為何？」

  「你以後就知道了。」

  那晚之後，沈菀以為宋時卿又會禁她的足，但他卻又忙了起來，壓根沒有管她。

  沈菀便安心地研究情蠱，一邊對照著衛辭給她抄錄的蠱書，一邊煉製。

  期間虞知曉曾來看她，用了沈菀給的藥，她的身體已經好多了，只是瘦得嚇人，下巴尖尖的，好似一陣風就能把她吹走。

  沈菀可勁地給她餵飯進補，才過了幾日，她的氣色便紅潤了不少，身子骨也不似從前那般弱了。

  虞知曉感激地對沈菀道：「若不是沈姑娘，我可能已經死了。」

  沈菀埋頭研究自己的蠱蟲，淡淡道：「是你自己命不該絕，既然沒死，就為了自己，也為了關心自己的人，好好活著。」

  虞知曉臉色微僵，垂著頭，喃喃道：「我在這世間已經沒有了親人，又有誰真正地關心過我？」

  沈菀抬眸，「我啊，還有芸豆，還有阿眠，我們不都是關心你的人嗎？」

  虞知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又忍不住笑出了聲。

  阿眠就算了，每次她來，阿眠那眼刀子都快戳死她了。

  芸豆確實關心她，那也是因為她曾有恩於芸豆。

  可沈菀，卻是實實在在的與她沒有任何關心，卻願意伸出援手救她之人。

  同沈菀暢聊了一日，虞知曉的心情愉悅了不少，甚至在期待著明日的見面。

  然而推開幽暗無光的寒秋宮，那站在廊下的身影，卻讓她瞬間寒從腳起。

  那人輕笑一聲，「是這美人當得太久了，都忘了自己真正的身份了？」

  虞知曉咬緊牙根，跪下身去，顫著聲道：「奴婢不敢。」

  「你爹娘為了給你弟弟討媳婦，花了二兩銀子把你賣了，是我把你從泥沼里拉起來，所以，你還記得我的恩情嗎？」

  虞知曉俯首貼著冰冷的地面，「八皇子大恩，奴婢沒齒難忘。」

  宋微從暗處走出來，眼神淡漠地俯視著她，似乎是施威夠了，才伸手體貼地將她扶起來。

  虞知曉卻因為他的動作而抖了一下，下意識地想掙扎，卻怎麼也掙不脫他的牢籠。

  溫柔的聲音在耳畔想起，「聽說你最近跟沈菀走得很近？」

  虞知曉猛地抬眸，同時手心裡被塞了一個小小的藥瓶。

  宋微仍然笑著，聲音如毒蛇一般，泛著冰冷的殺意。

  「把這個藥下在沈菀身上，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