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深夜送食

  「什麼人？」

  「有刺客！」

  原本安靜的東宮突然沸騰起來，無數腳步聲正朝著這邊靠近，甚至絲毫不顧及這是宋時卿的書房，直接推門而入。

  手執燭燈的沈菀回過頭，冷眼看著眼前這一群人。

  「你們做什麼？」

  「郡主？」那群侍衛愣了一下，「您怎麼在這兒？」

  「夜裡睡不著，起來看看書，不行麼？」

  自然沒什麼不行。

  宋時卿都吩咐過了，只要沈菀不吵著鬧著要離開東宮，她就是要把東宮燒了，他們都得遞個火。

  「郡主在此處，可有看見什麼可疑人物？」

  

  「沒有。」

  沈菀一臉淡定，語氣卻帶了幾分煩躁，「沒什麼事就趕緊出去，別打擾我看書。」

  他們只能退下，另外派人再去別處找找。

  門被關上，沈菀才回頭看著書架後的人。

  「出來吧。」

  衛辭從暗處走出，跟那身夜行衣不符的，是他手裡的食盒。

  他低低一笑，眼眸中閃爍著溫柔雀躍的光。

  「多謝郡主替我遮掩了。」

  沈菀打量著他，好奇道：「你大半夜來皇宮做什麼？」

  衛辭晃了晃手裡的食盒，「我今日嘗到了一道很好吃的點心，特地帶來給你嘗嘗。」

  沈菀：「……」

  像是沒有看到沈菀那怪異的表情，衛辭掃開了桌上的紙筆，將食盒內的點心拿了出來。

  那是幾朵小荷花，粉色的花瓣中含著黃色的蕊心，下面還有幾片糕點做的荷葉點綴。

  沈菀也不知道衛辭是怎麼做到的，那點心竟然絲毫沒有碎裂和傾倒的痕跡。

  衛辭坐在桌前，微微仰著頭看她，微微彎起的眼眸，燃著溫柔的笑意。

  「嘗嘗？」

  沈菀想說不用了，但肚子偏巧在此刻叫了起來。

  她坐在他對面，嘗了一口點心，甜而不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酥香四溢，又混著荷花的清香。

  衛辭又取出了一個小竹罐，一打開，淡淡的桂花香味飄了出來。

  「桂花藕粉羹，」他遞過去給她，溫聲道，「別噎著了。」

  燭燈被擺放在桌面，照著這一方小小的天地，二人對面而坐，明明曾經無比親密，現在卻好像被一道無形的牆隔離。

  「好奇怪。」沈菀定定地看著他，杏眸微睜，「你有什麼仙術嗎？不然怎麼會知道我想吃什麼？」

  上次那碗小餛飩，還有今夜的點心，只要他在身邊，他似乎都能準確地知曉她的喜惡，並且及時送到她面前。

  「大概吧，你若是喜歡，日後我每日都給你送來。」

  沈菀搖頭，「算了，萬一你被抓了怎麼辦？」

  「他們不會發現我的。」

  沈菀輕哼，「方才要不是我，你就被他們抓走了。」

  「所以啊，」衛辭輕輕一笑，「有你保護我，我又怕他們做什麼？」

  「那倒也是。」沈菀先是得意了一下，又道，「不過，日後你還是不要來了。」

  衛辭眸色一暗，喉結輕微滾了滾，「為何？」

  「我要離開這兒了。」

  他眼瞳一縮，克制的表情下，還是流露出了幾分激動之色。

  「你……為什麼？」

  沈菀湊過去，壓低聲音，一臉認真而篤定。

  「我發現宋時卿就是個騙子！我又不傻，才不會任他擺布。」

  衛辭忍不住笑出了聲。

  沈菀擰眉，「你笑什麼？」

  「沒什麼。」他輕咳一聲，止住笑意，眼尾處卻氤氳著幾分濕紅，「我只是覺得，你很聰明。」

  沈菀撇了撇嘴，「不用恭維我，雖然宋時卿不是個好東西，但你們也未必是好人。」

  衛辭頷首，「是。」

  沈菀瞪大了眼眸，「你竟然不否認？」

  「比起讓你信任我，我更想讓你以最大的敵意去揣測所有接近你的人。」

  沈菀盯著他認真的臉，喃喃道：「你和宋時卿很不一樣，我現在開始懷疑，或許你真的是我夫君了。」

  衛辭心神激盪，聲線沉啞，「菀菀，我永遠不會騙你。」

  沈菀微微湊上前，美眸半眯，「我問你幾個問題，如果你能回答得上來，我就信你。」

  「你說。」

  「我叫什麼？年歲幾何？何方人士？」

  「你叫沈菀，但你的本名是姜箬，雙十年華，大闕京城人。」

  「那我身上有什麼東西？」

  「你的肩膀上有一個蝴蝶胎記，腰窩上有一顆小小的紅痣，還有你胸前……」

  「停！」沈菀的臉頰駝紅，杏眸春波微漾，帶著一絲羞赧，「別再說了。」

  衛辭靜靜地看著她，抿唇淺笑。

  沈菀深呼吸一口氣，又問：「那你知道，我為何會失憶嗎？」

  「……」

  他的沉默，令沈菀不由得蹙眉。

  「你也不知道嗎？」她道，「宋時卿說，是你們害我失去了記憶，從前我信他，但是現在，我想聽你怎麼說。」

  衛辭篤定道：「不是我。」

  他又輕輕嘆了一聲，「但是，我也不知道。」

  「我聽雪無霜提起了蠱蟲，你知道蠱蟲是怎麼回事嗎？」

  衛辭微怔，「蠱蟲？」

  他想起了流風院西閣內的那間屋子，沈菀曾在裡面煉蠱，莫不是與那東西有關？

  沈菀看他表情，嘆了口氣，「算了，問你你也不知道，本來我還想著能來此處找找有沒有關於蠱蟲的記載。」

  衛辭想了想，問：「明日你去闞春園嗎？」

  「你怎麼知道闞春園？」

  雪無霜今日與她提了一嘴，說明日帶她去闞春園散心，沈菀還在猶豫著去不去呢。

  「明日我拿樣東西給你，或許你就能明白了。」

  沈菀迷糊地點著頭。

  外面傳來了聲響，連光線也亮了不少，沈菀隱約間還聽見了宋時卿的聲音。

  她暗道不妙，趕緊把桌子收拾乾淨。

  「宋時卿回來了，你趕緊走，別被他發現了。」

  衛辭忽然握住了她的手，眼眸深不見底。

  「菀菀，你等著我，我一定會帶你回家。」

  宋時卿推門而入時，衛辭已經不在了。

  他看著坐在桌前翻書的沈菀，低聲詢問：「還不睡麼？」

  「睡不著。」沈菀頭也不抬。

  「我聽逐影說今夜有人闖入東宮，你沒受驚吧？」

  沈菀掀了掀眼皮，略帶著一絲嘲諷。

  「太子殿下是怕我受傷，還是怕我被人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