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援兵趕來
2024-09-09 12:27:07
作者: 山有扶蘇
正是寅時,天光未亮,海上漆黑一片,寒風刺骨。
幾艘船停在了海岸邊,宋時卿他們上了船,海風卷得墨發衣角狂亂,手臂般粗壯的繩索被解開,船隻緩緩地向著海面飄去。
沈菀站在甲板上,久久望著那越來越遠的惡人島,那微弱的燭火閃爍著,她的目光似乎越過了大海,越過了叢林,看見了那個被囚禁在祭台上的身影。
阿眠取了斗篷過來,卻被宋時卿截了過去。
他朝著沈菀走去,將斗篷披在她身上,嗓音溫柔。
「外面這麼冷,還是先回船艙吧。」
只待他抬眸看見沈菀時,才知她的眼神比寒風還要冰冷。
「宋時卿,你嘴裡還有一句真話嗎?」
宋時卿動作一僵。
緩了片刻,他才繼續幫她把帶子繫上,順便替她整理了凌亂的頭髮,戴上了沿帽。
「是衛辭對你說了什麼嗎?」宋時卿淡淡道,「他的話不可信,他只是想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沈菀卻笑了,那雙眼瞳清亮如星。
「宋時卿,我好像今天才認識你。」
宋時卿的心猛地一沉,他抓著沈菀的手,沉著聲解釋:「菀菀,不管衛辭說了什麼,你都不要相信。我知道我有些地方做得不好,但是我都是為了大局著想……」
「所以,你把我當成禮物,送給了羅洪?」
笑容在她臉上消失,那張俏麗絕美的臉毫無表情,就像一把冰封千年的利劍,連說出來的話就夾帶著刺骨的寒冰。
宋時卿瞬間失語。
他不是不知如何反駁,而是根本沒有底氣反駁。
「你知不知道,若不是衛辭,我可能就死在那裡了。」
她平靜地敘述著,沒有委屈,沒有控訴,就像是在說一件再平靜不過的事。
宋時卿睫毛輕顫,不由得閉了閉眼,遮住了眸中的無力與愧色。
她說:「我從醒來的那一日便記憶全無,我以為你真的是我的家人,你說什麼我便信什麼。如今看來,我需要重新審視一下你我二人的關係了。」
她轉身離開,獨留宋時卿一人,在甲板上吹著冷風。
修長單薄的身軀漸漸被夜色吞沒,心臟仿佛被劈裂了一道口子,冷風呼嘯著穿膛而過。
阿眠走來,忍不住道:「殿下,您不該拿郡主跟羅洪做交易的。」
宋時卿從自愧的情緒中剝離出來,眼神冷得嚇人。
「我做什麼,輪得到你來置喙?」
阿眠低著頭,「是屬下僭越了。」
「沈菀不過是我擄來的囚徒,我只是想利用她控制長風樓為我所用,這一路上我好聲好氣哄著她,為何不能利用她拉攏羅洪?」
阿眠不說話,大概也是無話可說。
而宋時卿像是陷入了自我洗腦和勸說中,不停地呢喃:「沒錯,她只是一個囚犯而已,有什麼資格跟我叫板?還有衛辭,她莫不是覺得,我真的會留衛辭一命?」
早在他上船之前,就跟惡人谷的人交代過了。
等他們離開,就馬上砍了衛辭的腦袋,沒有了礙事的衛辭,他就能更好地控制沈菀了。
惡人谷內,幾乎大部分人都去送宋時卿了,只留了幾人看守著衛辭。
衛辭攤開了掌心,裡面躺著一根銀針,是方才分別之時,沈菀塞給他的。
衛辭趁人不備,即刻開了鎖,解決了那幾個守衛,才把十一也放了出來。
他們沒有跟那群人過多糾纏,即刻逃出了惡人谷,只是他們還是慢了一步,那艘載著沈菀的船已經不見了蹤影。
惡人谷的人也發現他們不見了,一群人拿著火把呼啦啦地追了出來,喊殺聲甚至蓋過了海浪。
沒有廢話,對方也沒有給他們留下逃命的機會,即刻揮著大刀砍來。
也就在此時,幾支利箭突然從海上射來,同時一陣暖黃的光落在了泛著波浪的海面上。悠長的號角聲驚走了海鷗,也驚得惡人谷的人停了手。
一艘龐大而華麗的船隻緩緩靠了過來,船上的旗幟,儼然是大闕的軍旗。
沖天的廝殺聲響徹整個海島,惡人幫這群人死的死,逃的逃,投降的投降,已然成了一盤散沙,輕而易舉地就被清除了。
蕭七大步朝著衛辭走來,跟在他身後的,還有一名眼生的藍衣公子。
「衛大人!」蕭七俯首,慚愧道,「是蕭七來遲,請衛大人責罰。」
衛辭搖了搖頭,將目光投向他身後之人。
「這位是……」
那藍衣公子客氣地向衛辭拱手,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墨客風流之態。
「小民靳隨,見過衛大人。」
靳隨看著也不過二十來歲,天生一副笑臉,逢人便笑,加上面容俊朗,既有文人之姿,又不乏江湖之氣,很容易讓人放下戒備。
衛辭:「你姓靳?」
靳隨眯著眼笑了笑,「靳玉正是我二哥,還未感謝衛大人對二哥二嫂的救命之恩。」
衛辭對靳家也略有耳聞。
靳家多文人,長子靳懷操持家業,二子靳玉體弱多病,三子靳隨則隨了其名,不愛經商,不愛功名,就愛山川湖海,常年在外遊歷。
蕭七解釋道:「那日我們收到衛大人發出的信號,便迅速朝這邊趕來,只是海上霧大,此處難尋,便迷了方向。幸虧遇見了靳公子,有他相助,我們才能順利找到這兒。」
靳隨擺擺手,笑眯眯道:「舉手之勞而已,不過是之前遊歷時曾來過此處,有些印象。」
蕭七環顧了一下左右,迫切地追問:「郡主呢?郡主何在?」
衛辭神色微黯,「她被宋時卿帶走了。」
蕭七拳頭一緊,「還是來遲了一步。」
衛辭望著茫茫海面,眼神中透著一股堅定。
「宋時卿折騰這麼一遭,無非就是想回到皓月,奪回皇位,既如此,我也不介意,把皓月攪得天翻地覆!」
靳隨忙道:「衛大人所說的宋時卿,可是皓月國的太子?」
衛辭:「你認識他?」
靳隨搖頭,「不過我在旅途中曾認識了一位至交,乃是皓月國八皇子,他也同我一樣酷愛山水。我曾聽他說皓月太子已經失蹤大半年了,只怕早就屍骨無存,沒想到竟然還活著。」
蕭七語氣冰冷,「就是宋時卿擄走了郡主,我們才會從京城追至此處。」
靳隨:「衛大人要去皓月國,若不嫌棄,我可以給諸位帶個路。」
他去過皓月都城好幾回,對那裡也十分熟悉。
衛辭頷首:「那便麻煩靳公子了。」
衛辭遙望著海面,無聲地呢喃。
菀菀,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