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啟程歸京

  沈菀給鍾離音三天的時間考慮，正好伏遙帶著姬如蘭他們抵達豳州。

  

  姬如蘭身上的傷已經大好，只是昔日那個張揚恣意的少年，如今眉眼也減了幾分鋒利，如被打磨得圓潤的玉石，目光都透著一絲沉靜。

  得知姬琰的死訊，姬如蘭倒是沒什麼反應，只問了一句：「屍體埋哪裡了？」

  衛辭道：「姬琰的屍體，我已經讓人運回京城，由皇上親自過目。」

  同姬如蘭一道回來的，還有木泠，也不知道姬如蘭怎麼勸說他的，木泠最後還是決定回到寒州。

  沈菀問起此事，姬如蘭只是笑了笑，道：「我告訴他，他可以回山里躲一輩子，但是總不能讓阿清跟著他一起受苦吧？」

  沈菀嘀咕了一句，「你還挺會勸人的。」

  姬如蘭只是扯了扯嘴角。

  不是他會勸人，只是將心比心，就像他不想讓姬如煙跟著他受苦一樣。

  沈菀道：「我們就要回京城了，你有什麼話要帶給姬如煙嗎？」

  姬如蘭眉角一挑，目光有些意味深長，淡然回了一句：「沒有。」

  「還真是冷漠。」

  沈菀嫌棄地擺擺手走了，姬如蘭偏頭問蕭七：「她不知道我也要去京城嗎？」

  蕭七不理他，只是抱著劍盯著竟離，冷漠而執著：「什麼時候再較量一場？」

  姬如蘭：「……」

  竟離：「……」

  主子腦子缺根筋，下屬也不太正常。

  鍾離音最後還是答應隨著他們去京城。

  如今西南已經太平，南疆族在月皇山內，不會再受外界紛擾，鍾離音沒什麼不放心的。

  最高興的莫過於沈菀了，在上了船之後，非要拉著鍾離音一起睡，完全沒有看見衛辭幽怨的眼神。

  只是看著莫名出現在船上的姬如蘭，沈菀頓時就愣住了。

  「你怎麼在這？」

  姬如蘭眨了眨眼，「自然是跟你們一起回京城啊，沈姐姐不歡迎我？」

  玉無殤看這個小崽子不太順眼，陰陽怪氣道：「你管誰叫姐姐呢？」

  姬如蘭面露挑釁，「不然叫什麼？菀菀？還是阿箬？」

  眼看著二人就要打起來了，十一問衛辭：「主子不勸一下嗎？」

  「派人盯著，若他們打起來，直接丟進江里。」

  衛辭丟下一句話，就朝著沈菀走去。

  沈菀正在幫鍾離音收拾行李，見衛辭過來，忙道：「你的房間在隔壁，別來打擾我們。」

  衛辭乖巧地頷首，眼神中卻掩不住的失落。

  「我剛得了一件寶物，本來想讓你看看的。」

  沈菀雙眸一亮，拽著他的衣袖，「在哪兒在哪兒？」

  「沒帶在身上。」衛辭面不改色道，「而且那寶物的奇妙之處在晚上才能看得到，只可惜你今晚要和鍾離姑娘一起睡，不能觀賞了。」

  沈菀想了想，回頭跟鍾離音道：「阿音，晚上我先去衛辭那兒瞧瞧，晚些時候再回來，你不必等我了。」

  鍾離音點頭，瞥了一眼一本正經也掩不住狡黠的衛辭，心想沈菀還真是好騙。

  大船推開了水波，緩緩向北而行。天高水長，雲邊霞光萬丈，照著蒼翠深綠的山峰。

  光輝一點點被夜色吞沒，只留下幾點明星在夜空中閃爍，於江上的點點漁火輝映，映著波光粼粼的碧江。

  沈菀盼到了天黑，才興奮地拽著衛辭，「寶物在哪兒了？」

  衛辭無奈一笑，取出了一個匣子，遞到沈菀面前。

  沈菀小心翼翼地打開，霎時間繽紛霞光照亮了整間屋子。

  那是一座八寶琉璃盞，燈面是用碎玉鋪成，盞內放置著一顆夜明珠，折射出了絢爛的光，令人大為驚嘆。

  沈菀雙眸灼灼，「這東西你是從哪兒來的？」

  「西南玉石珍稀，我特地請了最好的工匠打造的，喜歡嗎？」

  沈菀眉眼彎彎，抱著琉璃盞不撒手，「喜歡！我帶去給阿音瞧瞧。」

  聞言衛辭笑容一收，輕輕拽住了她的袖子，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蠱惑。

  「我還有一件寶物，你要不要看看？」

  沈菀滿眼驚喜，「還有？在哪兒呢？」

  衛辭上前一步，將那琉璃盞抽了出去，丟置一旁，親昵地親了親她的眼角。

  「不就在你面前嗎？」

  沈菀一愣，一本正經地斥道：「小舅舅，你學壞了。」

  衛辭低笑，揉了揉她冒紅的耳尖，「那……夫人可以陪陪我嗎？」

  「不行，我答應了晚上跟阿音一起睡的。」

  沈菀還在堅持，衛辭沒了耐心，直接俯身吻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江水流東，月色朦朧，大船緩緩駛入天水茫茫之處。

  半個月後，京城。

  碼頭人來人往，挑擔的力夫，叫賣的小販，還有接送遠客的人，正翹首痴痴望著江面。

  人群之中，一個小不點踮著腳尖，伸長了脖子朝江面看去，奈何個子太矮，視線怎麼都穿不過人群。

  一隻手把他撈了起來，溫聿氣咻咻道：「臭小子，跑這麼快，要是丟了，你爹娘不得把我生吞了。」

  姜不棄抱著溫聿的脖子，晃啊晃的，滿眼期待。

  「溫叔叔，爹爹和娘親到底什麼時候到啊？」

  溫聿失笑，被他撒嬌得完全沒了脾氣。

  「信上說是今日，應該快了，再等等。」

  姜不棄氣鼓鼓，「娘親太壞了，這麼久了也不給七七送信，她是不是忘了七七了？」

  溫聿耐心哄他：「怎麼會？只不過西南戰事吃緊，信件來往不便，你娘也是沒辦法。」

  「好吧。」

  姜不棄姑且信了，待見那艘掛著大闕軍旗的船向岸邊駛來，頓時激動地從溫聿身上跳了下來。

  鍾離音從未坐過船，這回在船上上吐下瀉的，整個人都瘦了整整一圈。

  沈菀扶著她下了船，又趕緊讓人備轎，一回頭，一個小胖墩就朝自己撲了過來。

  「娘親！」

  沈菀被他撞得一個趔趄，若非衛辭扶著，怕是要摔了過去。

  她扶著自己的腰，揪著姜不棄耳朵，又氣又笑道：「姜不棄，你又肥了。」

  溫聿走過來，臉上掛著笑，道：「這段時日我娘把他當親孫子養，能不肥嗎？」

  說著，他注意到了一旁的鐘離音，眉角一挑，正想說什麼，鍾離音忽然變了臉色，「哇」的一聲吐在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