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姬琰屠城

  條件有限，竟離只能簡單地給姬如蘭包紮上藥，眼見著他的情況越來越差，竟離也忍不住急了起來，只好請沈菀幫忙。

  沈菀帶了點藥，但也是杯水車薪。她迅速幫姬如蘭檢查了一下，肋骨斷了，手臂也有骨折的情況，身上除了熟悉的鞭傷，還有不少處灼燒的痕跡。

  更令沈菀震驚的，是他腹部的那一刀，那是橫著的一道傷口，就像準備把他剖腹了一樣。

  這個發現讓沈菀背脊發寒，這是不是說明，姬琰還想把他的親兒子剖腹了，做成美人蠱？

  沈菀忽然就明白，為什麼當年木泠會拼了命地逃離姬琰，這麼冷漠可怕的人，連親人都可以殺害，還有什麼做不出來？

  沈菀讓蕭七背上姬如蘭，帶著他們迅速離開。期間姬如蘭醒了一次，看見沈菀時，似乎張嘴想說什麼，但聲音很快就被劇痛堵住了。

  沈菀忙道：「姬如蘭，你撐住，我現在馬上帶你去找大夫！」

  姬如蘭渾身疼得都在顫抖，神色也極為痛苦，最後竟又暈了過去。

  沈菀不知道他是怎麼忍下來的，也不知道這些年他到底是怎麼從姬琰手裡活下來的。他的頑強超出她的想像，被帶到營地的時候，他一息尚存，沈菀趕緊請了軍醫為他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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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辭同傅玄他們議事完出來，就看見沈菀帶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回來，定睛一看才知是姬如蘭。

  回到營帳中，沈菀已經把手上的血跡洗乾淨，換了一身衣裳，正好衛辭挑簾走了進來。

  「你今晚太冒險了。」他道，「帶著蕭七就敢闖進去，萬一這是姬琰的陷阱呢？」

  沈菀也覺得自己魯莽了，現在想來不免後怕。

  但是她不後悔，若是她去遲了一步，或許姬如蘭就無力回天了。

  衛辭見她沉默，以為她是不高興了，便把人抱入自己懷中，輕輕蹭了蹭她的額頭，嘆了一聲。

  「我只是不想你有任何危險……」

  沈菀故意道：「那小舅舅在九龍山內失去消息，就不怕我擔心你有危險嗎？」

  衛辭無奈，「寒州城情況危急，而且中間隔著豳州，我便是想傳信與你，也是有心無力。」

  頓了一下，衛辭又垂眸盯著她，「現在是在說你救姬如蘭的事，誰叫你轉移話題了？」

  沈菀得逞一笑，隨即又有些擔憂。

  「小舅舅，你說姬如蘭會不會死啊？」

  衛辭抿著唇，「你擔心他？」

  「雖然他以前是挺壞的，但是此次我們被抓到豳州，一直是他在暗中幫我。」

  衛辭盯著她的臉，眸光漸沉。

  「你救了他，若他能活，是他的造化，若他沒扛過去，死了，那也是他的命。」

  「可是……」

  「我很累了。」衛辭抱著她，嗓音低沉，「能陪我睡覺了嗎？」

  沈菀沒有察覺到衛辭的醋意，眉角一挑，義正詞嚴道：「小舅舅，你現在怎麼跟姜不棄一個樣？」

  提起許久未見的兒子，衛辭眉眼間也溢出了一絲溫柔。

  一夜安眠。

  第二日沈菀去看姬如蘭，他尚在昏迷之中，但是好在有幾位軍醫不眠不休地連夜救治，撿了一條命回來。

  竟離一身的傷也處理過了，明明蕭七讓他去休息，他卻還堅持要守著姬如蘭。

  「他怎麼樣了？」

  竟離鄭重地衝著沈菀拱手，不過過往恩怨，沈菀確確實實是把姬如蘭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公子昨夜疼醒了一次，我用了點藥，讓他繼續睡過去了。」

  姬如蘭的傷慘不忍睹，與其醒著承受這種痛苦，還不如就這麼昏睡著。

  「現在可以告訴我，到底發生何事了吧？姬琰為何突然會向姬如蘭發難？」

  提起姬琰，竟離拳頭緊握，眸中殺意重重。

  「那是因為公子知道了西苑的秘密。」

  昨日喜宴被毀後，姬琰派兵追擊敵軍，自己則帶著豐祁回去治傷。姬如蘭緊隨著他們來到了西苑，看見了什麼竟離不得而知，但是姬如蘭也是因此，才遭了此劫。

  沈菀猜都能猜到，怕是姬如蘭看到美人蠱了。

  衛辭和傅玄沒打算和姬琰耗著，稍微整軍後就打算發起第二波進攻。

  姬琰也不會坐著等死，比起光明磊落的迎戰，他只在乎贏，因此就算使一些陰毒手段又何妨？

  五日後，兩軍對戰，衛辭勸降不成，只能發起進攻。

  豳州城已然不安全，衛辭在離開前把沈菀送出城去，隨行的還有姬如蘭。

  大概是馬車顛簸，他從搖晃中醒來，渾身上下劇烈的疼痛令他幾乎說不出話，卻也逐漸讓他的腦子清醒過來。

  「沈菀！」他顫著聲嘶啞地喊著，顫抖著手想抬起來，卻只是徒勞。

  沈菀扶住他，讓蕭七暫停馬車。

  「姬如蘭，你怎麼樣了？」

  姬如蘭反握住她的手，面色因痛苦而猙獰，卻也夾雜著一絲恐慌與焦急。

  「衛辭……衛辭呢？」

  「他帶兵去對付姬琰了，你放心，你現在很安全。」

  姬如蘭一聽這話，瞳孔瞬間緊縮，更是激動得渾身發顫。

  「不能去！不能去！姬琰他……他想毀了豳州，他們會沒命的！」

  沈菀大驚失色，「什麼意思？」

  回想起那一日，姬如蘭神色痛苦。

  他跟著姬琰去了西苑，果不其然看見了滿屋的屍體，那被隨意丟棄的臟腑，那濃烈的藥味也掩蓋不住的血腥氣息……

  他本想去找姬琰對峙，卻無意間聽到了他與豐祁密謀的計劃。

  「豐祁，就是鍾離音說的那個被逐出南疆的蠱師，姬琰讓他把血蠱放出去，屆時整個豳州都會完了……」

  「讓他們走，快點走……」

  姬如蘭不停地呢喃著，到底撐不住這口氣，又陷入了昏迷。

  「血蠱」二字如一道電流般穿過沈菀的腦海，那一瞬間襲起的寒意令她渾身僵冷。

  她迅速下了車，讓竟離送姬如蘭離開，自己則奪了一匹馬，飛快衝回豳州。

  蕭七試圖攔住她，「小姐，讓屬下去吧！現在豳州城太危險了。」

  沈菀充耳不聞。

  她盯緊了前方的路，恐懼和焦急在心裡交織著，只恨不能長出翅膀，讓她能迅速趕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