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曝屍城樓
2024-09-06 23:57:24
作者: 山有扶蘇
趕車的是竟離,姬如蘭美其名曰,他坐不慣其他人趕的車。
誰讓他是姬琰的親兒子,姬崇也只能慣著他,等回去再跟姬琰告他一狀。
沈菀低聲問:「姬如蘭,你想玩什麼把戲?」
姬如蘭雙手交疊搭在腦後,靠著牢籠,嘴裡哼著得意的曲子。
「我說沈姐姐,你可真笨啊,這麼容易就被我騙了。」
沈菀的心猛地一沉。
正準備找機會宰了這狗東西,他才又輕笑一聲,道:「行了,不跟你開玩笑了,萬一把自己小命玩沒了,就得不償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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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調整了一下坐姿,擋住了前面的姬崇投來的視線。
「姬崇帶了不少人,我們逃不出去,只能用這種方法逃過一劫。他會帶我們去豳州,你不是想知道衛辭到底死沒死嗎?」
說到衛辭,沈菀捏緊了拳頭,指頭都憋紅了。
她的沉默如一把鈍刀,剮著姬如蘭的心臟。
「所以啊,」姬如蘭語氣故作輕鬆道,「我帶你混入豳州,查清楚衛辭的情況。說不定他也在豳州,到時候你們夫妻倆還能團聚呢。」
竟離忍不住看了姬如蘭一眼,心想公子現在都學會自欺欺人了。
沈菀確實很擔心衛辭,各種不確定和懷疑在心裡糾纏著,讓她難以靜下心來思考自己的處境。
若是從前,她或許還會斟酌,這是姬如蘭給她下的套,但是現在她什麼都想不了,也什麼都做不了。
豳州近在咫尺。
有姬崇領路,他們順利地入了城,城內的守衛如沈菀想像一般,比外面還要多。而且他們是出自各個州縣的兵馬,很難想像姬琰是如何把他們調和到一起的。
姬琰就在司馬府內,這也是沈菀第一次見他。
姬如蘭跟他並不是很像,反而木泠更像他,也難怪當初在拓木寨里,那些人一看見木泠會有那種反應。
姬琰相貌端方大氣,身姿挺拔高健,確實很像一位將軍。而他眉宇間凝著一絲正氣,跟姬如蘭那種野路子完全不一樣。
他從沈菀身旁走過去,一股若有若無的藥香飄過,令沈菀心生警惕。
姬琰沒有看沈菀,目光落在了姬如蘭身上,淡漠得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你怎麼回來了?」
不等姬如蘭回答,姬崇便迫不及待道:「叔父,您不要怪如蘭弟弟,他雖然在覃州打了敗仗,又被靈善郡主所俘,但是他為了能活著回來見您,也是吃了不少苦頭……」
姬如蘭一道殺氣騰騰的目光射過去。
你小子不閉嘴是會死嗎?
姬琰默不作聲,似乎是在斟酌要拿什麼罪來治姬如蘭。
但見姬如蘭也不說話,他才忍不住問:「你就沒有要說的嗎?」
姬如蘭冷硬道:「該說的,姬崇不是幫我說了嗎?」
「你該喚他表哥。」姬琰如是道。
姬崇立馬挺直了腰杆,覺得這是姬琰對他的認可。
姬如蘭卻無聲地扯了扯嘴角,「對親生女兒不聞不問,對一個遠方侄子倒是百般看重。」
明明姬琰臉上沒什麼變化,但是在場的人都看得出來,他生氣了。
「讓你帶兵去覃州,是想著你能幫我拿下覃州,同我前後夾擊衛辭。你行動失敗,三千精兵全都折在那兒,自己還成了階下囚,現在又有什麼資格質問旁人?」
沈菀忍不住心驚。
姬如蘭真的是姬琰的兒子嗎?
她忽然就明白了,為何當初姬如煙會說,姬如蘭小時候不是這樣的……
就沖姬琰這態度,脾氣、品性再好的人,怕是也會被養歪吧?
似乎是不想看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姬琰將目光投向沈菀。
「靈善郡主?」
沈菀淡定自若地頷首,「姬將軍。」
姬琰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臉上才露出了一絲很淺的笑。
「確實是白芷的女兒,跟她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自家娘親是個厲害的巾幗英雄,沈菀一直引以為豪。
「可我看姬將軍的樣子,卻與姬如煙和姬如蘭並不相似,也不知他們到底是不是您親生的。」
連姬如蘭都忍不住扭頭瞪眼以示警告。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短暫的沉默後,姬琰冷冷道:「不愧是姜明淵的種,還真是半點不吃虧。」
沈菀笑顏如花,「我爹說了,吃什麼都不能吃虧。反正有他在,就算把天捅破了,也有他給我兜著。」
「是麼?你如今在西南,在我的地盤上,你覺得姜明淵趕得來救你嗎?」
沈菀搖著頭,「不需要,我爹交給我的本領,足以讓我自救了。」
姬琰淡淡評價一句:「年少輕狂。」
他起身,似乎不準備跟這些無知小輩多交流。
「帶靈善郡主去看看她夫君的屍身,然後把人關起來,嚴加看守,別弄死了,我還等著姜明淵來贖人。」
若說他是西南之主,姜家則是塞北之王。姬琰想要一統大闕,就必須吞下塞北這塊肥肉,這麼一看,沈菀反倒成了他的籌碼了。
而被當做籌碼的沈菀儼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只聽到姬琰提到什麼屍身時便恍了神。
直到她被帶到了城門,看見了那一具被高高懸掛在城樓上的屍體,那一身熟悉的黑衣和身影,令她險些尖叫出聲。
烈日之下,屍體已然腐臭,披頭散髮,萬箭穿心,根本看不清臉。
過路者皆掩鼻皺眉,滿臉晦氣。有人津津樂道,也有人搖頭嘆息。
沈菀渾身僵硬冰冷,只是死死地盯著那一具被蚊蠅纏繞的屍體,似乎想從他身上找到一絲不是衛辭的證據。
姬崇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邊,不懷好意的目光仿佛帶著勾子,一寸寸地想扒下她的衣裳。
「靈善郡主可瞧仔細了,那城樓上之人,正是你的夫君衛辭。」
「瞧見他心口的箭沒?那是我射的,一擊斃命,他當場就死了,真是可惜,連句遺言都沒留下。」
「不過更可惜的是,靈善郡主年紀輕輕就守了寡,當真是讓人捨不得……」
他盯著沈菀蒼白的臉,大概是悲痛過度,她沒有放聲大哭,咬著下唇隱忍著,倒也極符合她的烈性子。
姬崇越看心越痒痒,征服美人不算什麼,但征服一個天之驕女,卻帶給他莫大的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