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入宮養病
2024-09-06 23:47:05
作者: 山有扶蘇
京城一切如常。
皇陵發生的事好似漸漸淡化在這場春雨之中,沈菀藉口養病,在府中閉門不出,但還是擋不住皇宮傳來的旨意。
姜弋捏著聖旨,滿臉愧色。
「阿箬,我得回塞北了。」
本來姜弋留在京城,是為了參加沈菀的婚禮,也算是建康帝給沈菀的補償。但是如今婚禮辦不成了,姜弋也沒有久留京城的藉口,更何況盛瑜還下了聖旨來催,他必須儘快離開。
沈菀何嘗不知,盛瑜這是故意想把姜弋調走,明知道姜弋走後,她的處境會有多艱難,沈菀還是衝著他揚起了笑臉。
「可算是走了,日後這姜武侯府我最大,誰也管不了我了!」
看著她故作玩笑的臉,姜弋的心仿佛被針扎了一樣,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痛。
他將她緊緊抱著,仿佛下了什麼重要的決定一樣。
「阿箬,我帶你一起去塞北吧!」
說句不要命的,塞北也算是他們姜家的地盤,只要有他和姜明淵在,誰也傷不了她。
沈菀拍了拍他的肩膀,嗓音放輕。
「傻哥哥,你想犯欺君之罪嗎?」
聖旨上沒有說要她隨行,況且就算姜弋去請旨,盛瑜根本不會答應。
他巴不得拿捏住沈菀,好掣肘姜家,又怎麼可能放沈菀隨姜弋同去?
況且就算盛瑜鬆口,沈菀也不能去。
「我得留在京城,衛家人還在,我放心不下她們。」
姜弋摸了摸她的腦袋,目光轉而又落在她的小腹上,滿眼的心疼。
「你自己,真的可以嗎?」
沈菀眼裡閃動著淚花,卻笑著沖他點頭。
姜弋臨走之前,把自己的令牌給了沈菀,無異於是把自己手下所有的暗衛都送給了她。
沈菀想拒絕,卻被姜弋攔下。
「拿著吧,有他們在,至少我能安心一點。」
兄妹二人於某個黃昏告別,一個向北策馬疾馳,一個仍困在京城是非之中。
姜弋一走,姜武侯府反而熱鬧了起來。
除了他留下的那批暗衛,日日夜夜嚴防死守,應沅也悄無聲息地搬了進來,美其名曰保護沈菀,只是他沒想到有人的速度比他還快。
看著那個霸占了沈菀旁邊的院子的玉無殤,應沅怒氣沖沖地擼著袖子就要跟他干一架,結果還沒近身呢,就被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叢寒收拾了一頓。
他頂著滿臉青紫去找沈菀告狀,沈菀正靠在鞦韆上,慢悠悠地晃著,享受著青竹的投餵。
「喂,你別忘了,我可是你的左右手,你就這麼看著他欺負我?」
沈菀咬碎了嘴裡的葡萄,無奈地嘆了口氣。
「唉,沒辦法,我打不過他,要不然你叫上蕭七他們一起幫忙?」
真要干起架來,應沅就慫了,嘀嘀咕咕了老半天,才跟她說起了正事。
「京城最近不太太平,多了不少平沙國人,而且還有不少來長風樓買消息的,都是在打探衛辭那邊的動靜。」
沈菀動作一頓,神色平靜,「你們查到了?」
「只知道他們往隋州去了,但是具體在哪兒還不清楚。」
沈菀淡淡應了一聲,「就當我們不知道吧。」
月瀾推著輪椅走來,輕輕敲了敲桌子,好整以暇地看著沈菀。
沈菀的臉立馬垮了下來,往後縮了縮脖子,討好地笑道:「今天能不能不喝?」
月瀾微微歪著頭,仿佛無聲地問,你說呢?
沈菀不得不憋著一口氣,把那碗安胎藥給灌了,苦得她吐著舌頭,趕緊叫青竹送蜜餞來。
藥碗上殘留的味道令應沅也有些作嘔,實在難以想像,沈菀是怎么喝得下去的?
只是他又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發愁道:「你現在月份尚淺,還看不出來,但是將來總是瞞不住的。」
沈菀緩過一口氣來,「將來的事將來再說吧。」
那日她借著假裴雲裳的口,已經對外宣稱自己沒有懷孕,以免被盛瑜抓到把柄要挾衛辭。
縱使現在四面楚歌,沈菀也必須拼盡全力,保護這個意外到來的小傢伙。
只是天不遂人願,她以為自己躲在姜武侯府便能相安無事,總有些人見不慣她這麼舒坦。
時隔兩天,第二道聖旨光臨侯府,通篇拗口虛偽的言辭,簡單概括,就是盛瑜擔心姜弋走後,沈菀無人照料,請沈菀入宮養病。
好一位體貼入微的君主!
跪在昭陽殿前謝恩的沈菀如是誇讚道。
盛瑜瞧著她臉上虛偽而僵硬的笑,一邊覺得刺眼,一邊又忍不住生出幾分病態的得意。
看吧,就算你再不情願,也得跪在朕的面前。明明知道朕在逼你,卻還得恭恭敬敬地向朕謝恩。
盛瑜抬手請她起來,不多時殿外有人走進,沈菀回頭,便看見了盛裝的裴雲裳。
她比阿荷漂亮,皮膚不似沈菀白皙,但也不黑。眉眼並不似裴雲渡那般精緻秀眉,更添幾分英氣。
裴雲裳挺直著背向盛瑜行禮,眼角的餘光瞥了沈菀一眼,毫不掩飾的洶湧殺意。
沈菀卻覺得莫名其妙,她和裴雲渡有仇是沒錯,但是跟裴雲裳好像沒有過節吧?
若真要算起來,要恨也是她恨裴雲裳吧?畢竟她還被裴雲裳劃了一刀呢。
沈菀的思緒漸漸飄遠,直到她忽然聽見盛瑜道:「雲裳公主對上次傷了郡主一事過意不去,正巧她醫術不凡,讓她為郡主診治一番,也算是她向郡主賠禮了。」
沈菀背脊一涼,在對面這兩雙虎視眈眈的眼珠子底下,臉上一片鎮定。
「不必了,雲裳公主是客人,怎麼能勞煩公主為我診治?再者我的傷已經好了,是皇宮裡的太醫親自看過的。」
裴雲裳卻一改之前針鋒相對的態度,面色格外誠懇親善:「郡主若不讓我看看,我會良心不安的。」
盛瑜淡淡道:「既如此,靈善便允了吧。」
皇帝都開口了,沈菀能拒絕嗎?
她暗暗咬牙,裴雲裳已經主動走上前來,不由分說地捏住了她的手,力道之大,讓沈菀不得不懷疑她是在公報私仇。
冰涼的指尖搭在腕部,細白的手臂因為裴雲裳的手勁而泛起了點點紅痕,甚至還有一條被刮蹭的痕跡,格外顯眼。
而裴雲裳面色凝重,似乎不敢相信一樣,抬眸看向了沈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