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故地重遊
2024-09-06 23:42:44
作者: 山有扶蘇
沈菀匆匆趕到之時,衛嫣然已經被撈起來了,渾身濕透,頭髮凌亂,身上裹著厚厚的斗篷,坐在地上瑟瑟發抖。
而一旁的衛清然與幾名女子廝打成一團,嘴上不饒人,下手也絲毫不留情面。
「我姐姐怎麼礙著你們了?一個個嘴巴這麼髒,還敢推我姐姐下水,真當我衛清然是吃素的!」
沈菀定睛看著那幾個被衛清然揍得鬼哭狼嚎的女子,可不就是在門口碰上的那幾個倒霉蛋?
從旁人的竊竊私語中,沈菀也大致知曉了事情的緣由。
無非就是她們幾個人氣不過,說沈菀的壞話,正好被衛嫣然聽見了,衛嫣然護妹心切,自然不肯就這麼罷休,幾人爭執不下,竟然還動了手,把衛嫣然推入池子內。
如今正是開春,那池水雖未結冰,卻也冷得刺骨。衛嫣然自小產後身子骨便一直不大好,如今更是傷了身,整張臉一片死白,仿佛渾身的血液都被抽乾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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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菀即刻派人去請大夫,一邊讓青蓉扶衛嫣然回房更衣,一邊又冷冷道:「什麼東西,也值得清然姐姐親自動手?蕭七,把她們丟到池子裡泡一泡,再送去大理寺,就說她們謀害衛國公府嫡女!」
蕭七無聲地出現,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之時,一手拎著一個,把那幾名女子都丟下了水池中。
一連撲通幾聲,緊接著便是歇斯底里的慘叫,周圍的人回過神來,又急急忙忙地下水撈人。
而不知何時,蕭七已經消失了,沈菀也跟著衛嫣然離開。
房內,衛嫣然換了身衣裳,喝了藥,總算如活過來了一樣,至少臉色沒那麼難看了。
她拉著沈菀在床前坐下,眼眶忽然就紅了。
「我以後該叫你什麼?」
沈菀一愣,笑道:「嫣然姐姐想叫什麼就叫什麼。」
衛嫣然喟嘆一聲,伸手拂開了她臉上的碎發。
「既回來了,你和四叔之事要怎麼辦?」
沈菀臉色一僵,略顯不自然地移開視線。
「嫣然姐姐說笑了,小舅舅已經定親了,我和他緣分已盡。」
她錯愕道:「你不知道?四叔要和姜稚漁解除婚約了。」
沈菀一臉茫然,「什麼時候的事?」
「我只知道,自從上次從隋州回來後,四叔便一直擬折上奏,皇上也發了好大的脾氣,只不過這事因為姜武侯回來而暫時擱置。」
沈菀腹誹,難怪早上那會衛老夫人對她陰陽怪氣的,敢情是覺得是她攪黃了衛辭的婚事啊。
衛嫣然語重心長道:「菀菀,雖然我不知道你和四叔到底怎麼了,但是我從來沒有見過四叔這副模樣。人生太短了,何苦去折磨相愛的彼此?」
沈菀漫無目的地在衛國公府逛著,滿腦子都是衛嫣然最後那句話,紛亂的思緒在頭腦中擰成了一團線,怎麼也理不清楚。
她嘆了口氣,不期然抬眸,卻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流風院。
熟悉的院落就在眼前,連帶著過往的記憶,一幕幕浮上心頭,竟讓沈菀恍惚感覺自己從未離開過這裡。
一道瓷碗碎裂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緊接著又傳來了一陣怒罵。
「賤蹄子,讓你辦點事都辦不好,果然跟你的前主子一樣討人嫌!」
「你不要以為有四爺給你撐腰,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裡,四爺如今可不住府里了,不好好伺候我,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衛萱然看著跪在地上撿碎瓷片的青竹,只覺得暢快無比,抬腳便要朝她的手上碾下去,忽然一陣強勁的力道朝她推去,衛萱然跌倒在花叢中,花刺劃破了她的手臂和衣裳,疼得衛萱然失聲尖叫。
「小姐!」
衛萱然的婢女慌慌張張地去圍過去,而青竹則是愣愣地看著出現在眼前的沈菀,仿佛生怕是錯覺一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沒事吧?」
沈菀把她扶起來,心疼地看著她臉上的巴掌印。
青竹嗚咽著,通紅的眼眶中滾下了激動的淚。
「小姐,真的是你……」
沈菀懊惱極了,早知道當日她就該帶著青竹一起離開,她也不必在府中受這麼多苦。
當時原本想著有衛辭給她撐腰,她在衛國公府內,總好過跟著她在外面顛沛流離,卻忘了衛辭日理萬機,又哪裡能時時管後宅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沈菀!」
衛萱然尖銳地嘶喊一聲,張牙舞爪地便要朝她撲來,被沈菀輕輕鬆鬆地捏住了手腕。
「衛三姑娘的脾氣,還真是一點也沒變啊。」
她冷笑著,把掙扎不休的衛萱然放開,衛萱然快氣炸了,頭髮凌亂,衣裳破損,宛若一個瘋婆子一樣。
「你這個騙子,不要臉的娼婦!你怎麼還有臉來衛國公府?」
「我勸三姑娘慎言,辱罵當朝郡主,其罪當誅啊。」
「你少唬我!」衛萱然拔高了聲音,「當初你假冒沈菀,指不定現在你又假冒姜箬,像你這種心思歹毒的女人,才該被當中誅殺!」
沈菀贊同地點頭,「有道理,那不如三姑娘隨我一同請見皇上,讓他來治我的罪如何?」
衛萱然一噎,立刻就警惕地後退,惡狠狠地瞪著她。
「沈菀,你想害我!」
沈菀甚為奇怪,「不是三姑娘說我招搖撞騙,欺上瞞下,心思歹毒?我這郡主之位是皇上給的,如今給你機會去皇上面前揭發我,你怎麼就不敢了?」
衛萱然就是個紙老虎,頂多打打嘴炮,要真讓她去面見皇帝,指不定到殿外就嚇暈過去了。
看她跟後面有鬼追似的扭頭就跑,沈菀不屑地嗤笑一聲,又拉著青竹回了流風院,幫她處理傷口。
西閣一如往昔,潔淨無塵,想來是青竹時常打掃。
沈菀翻開了柜子,熟練地找到藥箱為她上藥,待青竹出去更衣了,她又百無聊賴地在屋裡閒逛著。
床前的平安符,梳妝檯上的玉蘭梳,窗台外的綠蘿,還有那架子上的彩雀羽扇。
這裡處處都是她生活過的痕跡,當時只道是尋常,如今物是人非事事休。
沈菀嘆著氣,將扇子放回原位,袖子卻不慎勾到了一旁的木架,整座架子失去了平橫,朝她壓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