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撕破臉皮

  酒樓里上等的包廂中燃起了飄渺的檀香，小二殷切地將上好的鐵觀音擺放到兩位貴客的面前。

  知府大人客套地笑道：「要說這鐵觀音茶，還是這家酒樓里的最為正宗，今日真是託了沈大人的福，下官才有這等口福。」

  聽到知府大人如此諂媚的話語，輕風無聲的翻了一個白眼，而後下意識的看向自家少爺。

  因為他知道自家少爺一定會不動聲色的應付過去。

  但沒有想到的是，沈知行卻面無表情的直接開口道：「知府大人大概是誤會了，本官今日請你來這酒樓，可不是來請你喝茶的。」

  茶盞被放在桌面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音，綠綠的清波在日光的照射下蕩漾出細細碎碎的漣漪。

  沈知行深沉凜冽的黑眸抬起，神情卻比冰還冷：「朝廷運送過來的災銀，知府大人是自己乖乖的交出來呢。

  還是等本官親自找出來之後再治你一個誅殺三族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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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這句話一出來，整個包廂瞬間就像是冬日結了冰的河流。

  隱隱的寒氣肆無忌憚的泛濫，知府大人手中的茶盞砰的一下掉落的地面上，滾燙的茶水流了一地。

  他的唇瓣在顫抖，臉上的肥肉抖動出了可笑的波浪。

  「沈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一刻，輕風的心臟瞬間擰成了一團，少爺這是瘋了嗎？

  但是不等他出聲打圓場，已經徹底反應過來的知府大人，立刻站起身來，面目猙獰的對著沈知行吼道：「你你你，你這個黃口小兒，前恭後倨，原來是想要污衊老夫，今日這事老夫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知府也算是一個聰明的人，顯然知道在逗留下去對自己反而不利，於是一甩袖子就沖了出去。

  輕風幾乎下意識的就想要去攔截，但是下一秒有注意到自家少爺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心臟頓時就涼了。

  少爺這是真的瘋了嗎？

  敵眾我寡，才剛剛有些眉目，這個時候圖窮匕現，只會讓原先規劃好的章程全盤崩潰。

  「少爺，您怎麼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揭穿一切呢？這樣做只會引發淮南所有官員的眾怒。」輕風痛心疾首的說道。

  沈知行當然知道這一點，可他卻仿佛感覺不到自己破壞了大好的局面一般，深深的瞳孔里，死水一般的寂靜。

  唯獨他的大腦里，卻風起雲湧，滿滿都是長街上，清雅的青年人拉住少女纖細小手的一幕。

  縱然風波起，滿城風絮，卻不敵心口這一抹硃砂。

  沈知行緩緩的合上了雙眼，細細密密的睫毛，分明在抖動。

  他不願意再循序漸進了，如果失去沈雨棠，縱然得的所有，也是黯淡無光。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身邊的劉宇溫文爾雅，如清風朗月，談笑間眉目，仿佛萬種柔情。

  可是沈雨棠卻就是集中不了精神，一不小心就神思恍惚，腦子裡總是浮現出地面上那灘疑似鮮血的痕跡。

  莫名的心神不安，這讓劉宇無論在她面前捧出了什麼東西，都只會讓她覺得急躁。

  最終她還是忍不住深吸一口氣道：「劉公子的住處，小女子下次再去拜訪吧。

  今日神思飄渺，還請劉公子見諒。」

  說完這句話，沈雨棠也不去看劉宇的臉色，直接轉身就走。

  王安見狀，難免替自家少爺感到不平：「沈小姐……」

  然而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劉宇一個橫過來的眼刀給堵在了喉嚨里。

  王安沉默了，在他的視線里，劉宇的神色一片的晦暗又悲涼。

  沈雨棠沒有想到，居然會在回來的路上碰到沈知行，幾乎是下意識的上前幾步。

  但沒想到沈知行連看都不看她，直接擦身而過。

  沈雨棠不由得愣住了，本能的滋生出了一股難以言明的慌亂，明明對方一句話沒說，甚至連一個臉色都沒有擺出來。

  但這一她卻覺得沈知行離她很遠很遠，似乎隔了千山萬水，慌亂讓她失了分寸，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手已經攥住了沈知行的衣袖。

  「知行哥哥！」少女的聲音因為晦澀的血流而顯得非常的艱澀，臉色顯得些許蒼白。

  但沈知行卻只是拂開了她的手，仿佛沒有覺察到少女眼眸中的難過。

  沈雨棠的心，就像是沉入水中的玄鐵無止盡的往下。

  對她如此冰冷的沈知行，她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面對過了，這無疑讓她更加的慌亂。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知行哥哥，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難過之下，少女忍不住喊出了心底的疑惑。

  這個問題讓腳步加速的沈知行猛然立在了原地，他胸腔里的心臟分明激烈的跳動，但喘出來的呼吸卻粗重而又緩慢。

  沈雨棠，她是怎麼能如此輕而易舉地問出這個問題來的？

  無視他的一腔真心，卻對著一個認識不到半個月的劉宇拉拉扯扯，巧笑嫣兮。

  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盞茶的時間，也可能足足有一刻鐘。

  呆立不動的沈知行總算是轉過身來，臉上的神色依然冷淡，但嘴裡說出來的話，卻仿佛沾了酷烈的毒。

  「我竟不知你原來是這般輕浮浪蕩的女子。」

  這句話當時讓沈雨棠整個人都驚住了，大腦就像是被雷霆劈過一片空白。

  足足過了好幾秒鐘，才面色慘白的抖著唇瓣。

  「這話是什麼意思？」

  「揣著明白裝糊塗嗎？卻原來你的演技也這般的好，以前倒是我沈知行看走眼了。」他冷冷的笑著，繃緊的手指抵在傷口淋漓的掌心，鮮血再次淅淅瀝瀝的往下落。

  兩個人的距離並不遠，二月的淮南又是清風最多的時候，一陣風過來，便卷著濃濃的血腥味兒，纏繞在人的口鼻間。

  沈雨棠看著那鮮紅的血液，大腦猛地閃過自己先前看到的那一灘血跡。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原來自己方才與劉宇拉扯的時候，他全部都看到了。

  如寒冰般凝固的心，一瞬間又慌亂了，沈雨棠也不知道為什麼，幾乎是下意識的就開口解釋道：「知行哥哥，你聽我說，我跟那個劉宇沒有什麼關係，只是他單方面糾纏我，我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