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保住了
2024-09-09 12:15:51
作者: 溫柔無用
眼前的這個渾身傷痕,滿身都是血的小子,看起來最多也就是不到十八歲,這個年紀也還是半大的孩子吧。
如今出現在這荒郊野嶺,還和地上的這個都身受重傷,想必是遭到了賊人的追殺,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麼賊人?
到底為何要追殺這主僕二人?
再次嘆了一口氣,大漢看著輕風道:「行了,別哭了,哭有什麼用,你家少爺如果要死,那還是會死,誰也沒辦法。」
這話著實不好聽,如果是平常,輕風聽到有人敢這麼詛咒自家少爺,肯定會勃然大怒,衝上去就給對方一拳頭,讓對方知道知道什麼叫禍從口出。
但是現在,在這片荒郊野嶺里,他卻只是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用自己稚嫩的額頭死死的抵住荒草,強忍住奔涌的恐懼和痛苦,嗚咽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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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和大漢對視了一眼,身為醫者,這種類似的場景,老頭和大漢都見得多了。
最終老頭無聲的搖了搖頭,而大漢則是將頭撇到了一邊。
羽箭被重新握在了手中,但是這一次是大漢握住了,這裡沒有烈酒無法消毒,只能冒著可能感染的風險去拔箭了。
但好在沈知行身處於昏迷之中,在拔箭的那一瞬間,不用清醒的感受到那種撕心裂肺一般的劇痛。
「老夫數三息,第三息時,立刻動手去拔,絕對不要猶豫,也不要停頓,否則必然會讓傷口撕裂的更加厲害,萬一若是再傷到了其他的血脈之路,這個傷者恐怕真的要當場命歸黃泉。」
儘管自己的兒子也不是沒有拔過箭,但那都是輕傷,哪裡像今天的這個所謂的少爺一般,傷的這麼重。
其實一般情況下,大漢其實是不怎麼在意生死的,能救活就救活,不能救活,那也是上天給予的命。
可這一次,不知道為什麼,握著羽箭的大漢,腦子裡卻不斷的飄過輕風剛剛那脆弱的,嗚咽的模樣。
這讓他的手不由的顫抖了,生平第一次覺得這手裡明明的輕飄飄的羽箭,居然是這般的沉重。
知子莫若父,老頭一眼就看出了自家兒子的忐忑和那那隱隱的恐懼,當即深深地皺起了眉頭,聲音嚴厲的呵斥道:「你個笨驢頭,平時也不見你緊張,這個要命的時候,你瞎怕啥?
不就是常說生死由天嗎?
那你怕個啥?」
聽了這話,大漢這才清醒了不少,握住羽箭的手掌更加的用力。
見自己兒子鬆弛了不少,老頭心裡也稍微的鬆緩了一些,當即將自己的耳朵貼在傷口處附近,而後深吸了一口氣道:「一息,二息,三……」
在這個三個說出來的那一瞬間,大漢穩如泰山一般的手,猛然之間動了,但見他的胳膊往上一揚,手用力拔起。
但聽一聲模糊的聲音,像是粘稠里抽出了什麼,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輕微的碎裂。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鮮血,就像是噴涌的火山,立刻染紅了虛空,帶著人體的溫度落在了老頭來不及挪動的臉上。
也就是這一秒,老頭迅猛出手將手裡的帕子死死的按壓在了傷口附近的血脈之路上。
大漢自拔出了羽箭之後,整個人便虛脫了一般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臉上微微發白,額頭側面都是冷汗。
顯然是感到了後怕。
輕風在聽到那輕微的拔箭之聲後,就已經抬起了頭,見到這一幕,只覺得心臟無限的瘋狂直跳,恐懼操縱了他的心神,瞳孔在無聲無息的放大。
血,都是血,都是血,少爺的的脖子上在噴血,少爺……會死嗎?
見他木呆呆的,整個人仿佛已經魂歸九霄一般,再看看自己那還在流冷汗的兒子,老頭真是要氣死了。
一個兩個的都靠不住。
他不由的怒火衝天的吼道:「都他媽的給老夫過來捂傷口,一個個的,難道是想要看著人活活流血而死嗎?」
這麼一喊,對於輕風來說,就像是有一道巨大的驚雷忽然戰炸響在自己的耳邊,剎那間只覺得意識清醒,回歸於現實。
他迅速的撲向了沈知行,而後伸出自己的雙手,毫不猶豫的按壓在了自家少爺的傷口附近。
而大漢本來也準備過來按,卻被老頭沒好氣的噴了回去:「沒見已經有人了嗎?你還過來幹什麼?
該來的時候不來,不該來的時候瞎湊活!」
氣咻咻的老頭說完,又毫不客氣的指使起自己的兒子來:「快把你籮筐里的止血藥草搗碎,給我拿過來。
再準備幾條止血的布帶子,儘量弄得乾淨一點。」
止血的藥草,今天上午,大漢採摘了不少,用起來綽綽有餘,但問題是這荒郊野嶺的,上哪裡去找乾淨的止血布帶子呢?
大漢一邊匆忙的搗碎藥草,一邊絞盡腦汁的想著。
等把藥草糊糊遞過去後,大漢同時把自己的內衫脫下來,遞了過去。
「爹,我實在找不到什麼止血帶子,要不然就用我的衣服吧。」
老頭聽了這話,幾乎要氣死了,一把打落了自家兒子的衣服,惡狠狠的瞪眼道:「給老夫滾蛋!就你那滿是臭汗的衣服,真要覆在這麼深的傷口上,還不得引發或者加重感染。」
關鍵時刻,輕風眼睛微微一閃,而後迅速的從懷裡掏出來幾條帕子。
因為沈知行愛乾淨的緣故,所以這次遠行,輕風特地帶了很多的手帕,就怕自家少爺不夠用。
先前雖然說一陣的廝殺,渾身都是傷口和鮮血,但好在胸口處的手帕還是乾淨的,而且都是上好的棉質帕子,吸血性也很好。
見了這帕子,老頭舒了一口氣,這次給沈知行脖子和肩膀之間的箭傷敷藥,而後拿三四張手帕死死的按在傷口上,而後又讓輕風撕了自己的衣邊,從沈知行的腋下簕住了。
包紮完成之後,老頭不由自主的也是出了一身的熱汗,只覺得累得慌。
不行了不行了,到底還是年紀大了啊!
老頭感嘆著,而後對著沈知行檢查了一番後,站起來對著滿眼期盼的輕風說道:「暫時止血了,但必須儘快縫合傷口,否則這血是無法徹底止住的。」
聽了這話,輕風如釋重負,居然身子一軟跪倒在地,眼淚再次涌了出來。
太好了,少爺的命暫時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