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心寒入骨

  方管家愣住了，或者說他不敢相信六皇子殿下一向溫良寬厚，但居然會對自己說這麼重的話。

  

  他也是呆在六皇子身邊的老人了，幾乎是從六皇子剛出宮開府，就跟在六皇子殿下身邊伺候。

  而且他還是珍貴妃親自為六皇子殿下挑選出來的，素來都是忠心耿耿。

  所以一直以來六皇子殿下也非常的器重他，幾乎把整個皇子府邸的所有重要事物都交給他處理。

  可是如今，六皇子殿下為了區區一個賤婢，當然準確來說是為了沈侯府里一個庶女沈雨柔，就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公然打他的臉。

  方管家這一刻只覺得心寒，自己為六皇子殿下做了這麼多，但在皇子殿下眼裡，卻還不如一個口蜜腹劍的狡猾庶女，他心裡怎麼能不委屈。

  悲傷和憤怒之下，方管家呆呆地站在原地，都忘了跟上去了。

  跟著六皇子走遠的秋水，率先覺得不對，連忙回過頭去看，發覺到方管家居然沒有跟上來後，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頭，側眸看向六皇子，剛想提醒。

  但一想到，六皇子殿下這個時候出府，定然是要去見那個沈雨柔，而方管家又非常的不待見這個侯府庶女，這個時候讓方管家跟過去，親眼看著六皇子殿下對沈雨柔溫柔小意。

  那只怕比殺了方管家還要難受，與其讓他心裡這般的難過，倒不如讓他待在皇子府邸里，至少這樣說不定會好受一些。

  沈雨棠是在厚德書鋪里用的午餐，不得不說銀子真是非常好用的東西。

  只需要二兩白銀，就可以讓他們主僕兩個在包廂里美美的用上一頓飯，不必再去酒樓來回奔波。

  吃飽喝足之後，青思多多少少有點坐不住了，她站起身來，在沈雨棠跟前來回的踱著步，看著就像一隻秋後焦躁的螞蚱。

  聽著耳邊雖然並不重，但卻讓人難以忽略的腳步聲，沈雨棠不得不從書籍中抬起頭來，清粼粼的大眼望向了青思。

  「你這是怎麼了？來來回回的。」沈雨棠嘆息著問道，但其實心裡已經隱隱的有了猜測。

  果不其然，她剛說完這句話，青思就俯下身子，湊到沈雨棠的眼前，聲音裡帶著幾分懇求說道：「小姐，你看都已經午後了，我們來這裡也有兩三個時辰了，不如現在回府去吧。」

  微微的又是一聲嘆息，沈雨棠想，青思果然是坐不住了。

  「可是青思，我手裡的這本遊記還沒有看完呢？」

  「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小姐您可以買下來帶回去看呀，咱們又不缺那一點銀子。」青思急急忙忙出主意道。

  其實厚德書庫里的書不僅賣而且還可以租，但是正如青思所說的那般，小金庫十分富足的沈雨棠顯然不缺這一點買書的銀子。

  看著青思滿眼的期盼和殷切的請求，沈雨棠便知道這書鋪的的確確是呆不成了，於是她站起身來，眉眼間皆是柔軟的無奈。

  「算了算了，小姐，我真是拿你沒有辦法，既然你非要回府，那咱們就走吧。」將自己還未看完地方志，還有其他幾本相中的書，全部交給青思拿著。

  然後主僕兩個就順著樓梯往下走，可是剛走到樓梯的拐彎處。

  沈雨棠意外的聽到了一個十分熟悉的聲音：「六皇子來了？」

  瞳孔在瞬間縮了縮，即便只有這短短的五個字，但沈雨棠十分確認，說出這句話的人就是沈雨柔。

  這大千世界可真是無巧不成書，上一次，她在天運酒樓里撞見了沈雨柔被人鞭打。

  這一次，又撞見了沈雨柔在這厚德書鋪里與六皇子相見。

  於是沈雨棠的腳步便不由自主地頓住了。

  跟在她身後抱著厚厚一摞書的青思，見自家小姐忽然不動了，不由得努力的把自己那被書擋住的半張臉給伸出來，而後微皺著眉，滿臉疑惑的問道：「小姐，你怎麼突然之間不走了？」

  說完這句話，青思像是想到了什麼，萬分警惕地瞪大了雙眼：「小姐，你該不會是想反悔，不回府了吧？」

  然而沈雨棠這個時候哪有心思安拂青思，直接轉身捂住了她的嘴，神色凝重的說道：「噓，別說話，我一會兒再給你解釋。」

  青思是十分信任自家小姐的，甚至已經達到了盲目的程度，自家小姐說什麼，她自然是要照做的。

  沒有了青思在耳邊說話，書鋪里的莘莘學子們又向來都很安靜。

  所以沈雨棠很快就又聽到了自己想要聽到的東西，這一次出聲的似乎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少女。

  「千真萬確啊！二小姐，六皇子是帶著奴婢一起過來的，本來是要和奴婢一起上來的。

  但是被書鋪的主人給絆住了腳，過會兒就會上來找小姐你的。」

  聽到這兩句話，沈雨棠臉上露出了瞭然的神色，沈雨柔果然是來這裡私見六皇子的。

  她這個二姐姐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還真是不怕被人撞破呀。

  臉上露出了微微的嘲諷，沈雨棠轉身看向了青思。

  此時此刻，青思的雙眼瞪得大.大的，顯然，雖然她剛才沒有聽到沈雨柔的聲音，但是卻辨別出了這第二道聲音的主人到底是誰。

  見到這一番場景，沈雨棠微微一笑，看來自己用不著再給青思費心的解釋了

  「青思，看來咱們兩個一時半會兒走不了了。」沈雨棠面色沉靜的拉住了青思的手，然後毫不猶豫的動作，麻利的躲到了沈雨柔隔壁的包廂里。

  客人們來到書鋪里看書，求的自然是一個安靜，所以書鋪里的包廂的隔音，自然要比酒樓里的包廂的隔音要好。

  但也只是好上那麼一點點而已，畢竟這間書鋪的總體建築已經歷經了一百多年的塵世喧囂，當初它的第一任主人修建的時候，用的也不是什麼好材料。

  傳承到如今的老闆手裡，雖然大致進行了一些加固，但是顯然在隔音方面並沒有太大的進步。

  沈雨柔偏偏還不知道收斂自己的聲音，這就給沈雨棠的偷聽帶來了極大的便利。

  將耳朵輕輕地貼在與隔壁包廂共用的那一堵木板牆上，沈雨棠微微的屏住了呼吸。

  青思見到自家小姐的這副架勢，心中便明了了自家小姐的用意，於是也將自己的耳朵貼在了木板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