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殺子之仇

  蒼宿搖了搖頭：「此事怪我，若我當時為孫廚娘救他的兒子，或許就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了。」

  「師父，您總是這樣，將罪責都攬到自己的身上，難道就能讓您好受些了嗎？」

  桑陽嘆了口氣，雲辛夷也點點頭：「此事與師父無關，是孫廚娘她瘋了，就算是死了……也是罪有應得。」

  雲辛夷握緊了雙手，眼中滿是糾結。

  一方面，她不相信孫廚娘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另一方面，又覺著師父沒有錯。

  回到王府，蒼宿身子不好，被扶去屋內休息了。

  旁人不了解孫廚娘，但她還是知道的，孫廚娘不可能做出那樣的事情，她不相信僅是因為兒子死了，孫廚娘便遷怒於他人。

  可她就算與大師兄他們說了，他們也定然不會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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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孫廚娘都承認自己懷恨在心了，從她口中親自說出來的，總不可能是作假的。

  雲辛夷的手指絞在一起，異常糾結，她不知該對誰說起這件事。

  思忖間，下人們說東方駟來了，她從沒有一次這麼期待過見東方駟、

  她提著裙擺，看著站在光影中的挺拔身子，猛地撲了上去。

  東方駟早在聽到動靜時已經轉過了身，看到小丫頭迎面撲來，連忙伸手接她，生怕她摔倒了。

  「小姐，小心一些。」丫鬟們驚呼出聲，她們的眼中滿是驚慌，若是沒有侯爺在，小姐怕是要摔倒了。

  雲辛夷勾唇一笑，眼中滿是狡黠：「沒事，小叔會接住我的。」

  她對東方駟很是自信，就算沒有人願意伸出手保護她，小叔一定不會放棄她的。

  見她如此自信，東方駟也只能無奈地彈了下她的額頭：「你這丫頭，還真是沒規矩，看來以後要讓大哥大嫂好好教教你了。」

  聞言，雲辛夷吐了吐舌頭，她才不想聽小叔嘮叨這些，不等東方駟繼續說下去，她就將人向屋內拉去。

  看小丫頭急吼吼的樣子，東方駟便猜到了她是有事情要說，於是跟著雲辛夷走進了屋。

  進屋後，雲辛夷將孫廚娘的話原封不動地告訴了東方駟。

  顯然東方駟也沒想到孫廚娘會是因為這個原因想要殺了蒼宿，他派那麼多人審問，都沒有問出一丁點兒有用的東西。

  直到蒼宿出現，孫廚娘才在悲憤中和盤托出。

  但小丫頭會主動與他說，顯然是不相信孫廚娘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一個最老實的婦人，何至於做出這樣的事情。

  他的手指輕輕扣在桌案上，眼中划過一抹暗芒。

  孫廚娘的兒子的確早在五年前就死了，她既沒有把柄被人抓住，也沒有親人作為羈絆，的確很容易為了報復蒼宿鋌而走險。

  「此事我再派人去查查吧，你不要擔心這件事了。」東方駟摸了摸雲辛夷的頭。

  雲王從不苛待下人，相反還很厚待，從不會因為莫須有的事情處罰下人，故而下人們都將雲王府當做了自己的家。

  孫廚娘在王府內做事幾十年，早該將雲王府內的人當做親人了，她怎麼忍心傷害辛夷唯一的師父呢？

  「小叔，你說會不會是孫廚娘被人下了蠱，所以才會做出違背自己心意的事情？」雲辛夷忽的想到了蠱毒。

  那種東西最是陰邪，她也是跟隨師父學習醫術時碰巧遇到過一次。

  被蠱毒控制的人，連想要自裁都做不到，整日都必須活在痛苦中。

  好在師父醫術高明，才幫了那人，讓他得意擺脫蠱毒的控制。

  想想蠱毒那種東西，她便忍不住一抖。

  她這輩子都不想再接觸蠱毒了，那東西連最堅韌的人都承受不住。

  她看那個來找師父醫治的人恨不得將自己的掐死，卻又無能為力時，便感受到了其中的可怕。

  說到蠱毒，東方駟想到了江湖中時常可以見到這種陰邪之物，不過那種蠱毒都是一擊斃命的，他很少看到會控制人思緒的蠱毒，看來得讓蒼宿去看看。

  東方駟眸光沉沉，顯然是在思索孫廚娘究竟是不是中了蠱毒。

  雲辛夷看他想的認真，也沒再打擾。

  待說好孫廚娘的事情，東方駟乾脆去見了孫廚娘一面。

  天牢中，孫廚娘的頭髮像是一堆雜草，可是她還是認真整理著自己的頭髮。

  正梳著，眼前忽的出現了一雙繡著金紋的鞋，孫廚娘動作一頓，嘴邊泛出一抹苦笑：「侯爺是來送老奴一程的嗎？」

  「下毒一事，你當真沒有別的目的？」東方駟冷冷地看著孫廚娘。

  小丫頭很喜歡這個女人，可要保下一個如此惡毒的人，實在有違律法。

  「辛夷小姐親耳聽到的，怎麼可能會錯。」孫廚娘目光空洞，裡面盛不下任何一個物件。

  東方駟不在意她是怎麼想的，他命人將孫廚娘綁了起來，直勾勾地盯著她：「辛夷想要你活著，我可不會如此仁善，你該知道自己怎麼做才能活命，速速交代吧。」

  看著孫廚娘依舊不為所動，東方駟皺起了眉頭。

  她的身子太差，就算沒有人毆打她，她的身子也急速衰敗了下去。

  現如今的孫廚娘就像是一具空蕩蕩的骨頭架子，隨時都有可能散架。

  「你們怎麼就不相信我是為了報仇呢？」孫廚娘喃喃自語：「蒼宿害死了吾兒，我要他一條命，不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嗎？」

  「你想要他死，大可以在前些日子他因為卜卦身子虛弱時動手，而非等他身子好轉時。」

  東方駟直接戳穿了孫廚娘話中的漏洞，想要蒼宿死，早該動手了。

  拖到此時動手，不就是擔心蒼宿撐不下去嗎？

  見對方直接戳穿了自己，孫廚娘平靜的可怕，半晌，她才緩緩開口：「侯爺，老奴從未殺過人，我心底明白兒子死了，不是蒼宿的錯，可我總得找個仇人才能堅持下去啊，但我快要動手時，又猶豫了，可最後我還是動手了。」

  說罷，孫廚娘的手輕輕顫抖了起來。

  她該怎麼和東方駟說自己那些齷齪的心思呢？

  明知道自己這樣做是不對的，卻還是將錯推到了蒼宿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