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去看看媽
2024-09-06 21:58:40
作者: 凌沐沐
蘇大娘直接吐了一大通苦水,連帶著也把蘇芍藥狠狠罵了一番。
張慧不反駁她,滿臉微笑的聽著。
見她現在這麼識趣,讓蘇大娘心裡舒服不少。
她本來就喜歡那種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在蘇家,自從蘇芍藥的爹死後,蘇母在家裡也是沒有什麼地位的。
儘管她和蘇家老大沒有生下兒子,可蘇家老爺子以後也是要仰仗他們的。
他們做的再不對,當家長的也沒法多說。
在家裡作威作福慣了,自然也希望外面的人能捧著她們。
蘇大娘說完,張慧這才佯裝驚訝。
「嬸子,蘇芍藥真像你說的這麼可惡啊?」
「我還以為她只是看不慣我們這些婆家人,沒想到她對自己娘家人居然都這樣!」
論捧哏,再也沒有能比得上秦大嫂的了。
她誇張的神態,嫌惡的語言。
仿佛和蘇大娘同仇敵愾,要用語言罵死蘇芍藥一樣。
等一通說完,張慧才惋惜道:「嬸子,這麼重要的事情,她居然都不和你們家裡人商量,這說明她根本沒想把你們當一家人啊。」
說著,她搖了搖頭。
「原先我還想著,蘇芍藥去城裡開了藥房,不幫扶著我們,肯定也會幫扶一下你們娘家人的。」
「這眼看著快上學了,我家小軍的學費還沒湊齊呢,正打算來問嬸子借一點,現在看來……」
張慧說著,嘆了口氣。
她的神態一言難盡,那副情,嚴重挫傷了蘇大娘的自尊心。
她盯著秦大嫂,也沒想著壓低聲音說悄悄話了。
朗聲道:「妹子,你也是個苦命人!」
一個女人,不能生娃了,那能不是苦命人麼?
蘇大娘說著,眼裡閃過一絲鄙夷。
「你放心,蘇芍藥再不對,我也能想辦法讓她把錢吐出來!」
「我好歹也在蘇家照顧她這麼多年,她總不能一毛不拔!」
說著,她四周看了看,又湊近張慧,低聲道:「就沖你今天把這事告訴我,你放心,等蘇芍藥把錢給我們了,我鐵定借給你!」
「只要你來借,我絕對不會說二話,這錢不借都不好意思!」
聽到這話,張慧眼睛一亮。
蘇芍藥的錢,說什麼借不借的。
既然她自己不肯拿出來大家一起花,那就別怪別人盯上了。
她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滿臉精明的蘇大娘,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故意把這個消息說出來,可不是為了借錢。
大家都是蘇芍藥的親人,沒道理只給娘家人,不給婆家人的。
張慧笑道:「嬸子,那女人可心狠嘞,先前還想淹死我的小軍,你確定她會聽你的話?」
蘇大娘臉色僵了僵,接著陰沉了些。
她冷哼一聲。
「那丫頭先前在家時也不是這個樣子,是嫁了人才會……」
說到這裡,蘇大娘似乎意識到自己不應該告訴張慧這麼多,畢竟不是自己一家人。
誰知道在外面去怎麼編排她呢……
她擺擺手,「秦大屋裡的,我先不跟你說了啊,一家人都等我回去做飯呢。」
說著,她臉上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趙子傑也在蘇家,他一個大學生,總不能吃得太差……」
說著,就要往回走了。
張慧也不攔她,反正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自從蘇百合跟趙子傑結了婚,蘇大娘不管走哪裡,都得提一提自己的女婿。
那樣子,跟考上大學的是她似的。
張慧僵著臉笑笑,「好嘞嬸子,我也得回去了。」
心裡卻在吐槽,考上大學多了不起似的。
等她的小軍長大了,那還不是一樣得上最好的大學,當大官?
見人走遠,她也冷哼一聲,直接回去了。
小年這天,按理來說,是要回娘家看看親戚的。
蘇芍藥知道趙子傑現在在蘇家,心裡膈應的要死。
思前想後,還是得去看一看。
她裝了半袋麵粉,提了一點在城裡買的糖果,跟秦陸一起往蘇家去。
現在天氣特別冷,風也特別大。
吹得路邊的竹子彎下腰,竹葉紛紛被卷到地上。
蘇芍藥兩手插兜,戴著一條鮮紅的圍巾,像鵪鶉似的慢慢挪出去。
秦陸兩手拎滿了東西,靜靜跟在她身後。
等出了院子,他把東西拎到左邊手上,一手鎖好院門。
蘇芍藥看了眼天色,有些灰濛濛的。
現在去了不早不晚,不用留下吃飯。
回頭看了眼秦陸,他已經鎖好院門。
見她不走,也停在原地。
一雙黑黝黝的眼珠盯著她, 像只被遺棄的流浪狗。
蘇芍藥眼中露出笑意,「我拎一點。」
秦陸搖搖頭,語氣平淡。
「不用,我一個人就拎得動。」
他說著,慢慢往前走,擋著風。
從後面看,他的肩膀特別寬闊。
腳步也沒有一開始剛康復時那麼輕飄飄的了,穩健了不少。
一步一步結結實實踩在路邊。
她看得入神。
似乎注意到人沒跟上來,秦陸停下。
回頭一看,她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秦陸頓了下,又往回走。
他停在蘇芍藥身邊,低頭問道:「怎麼了,不想去?」
蘇芍藥咻的回了神,她沉默著點點頭。
不僅要看到頤指氣使的蘇百合,還得看到那個故作情深的趙子傑。
這兩人湊在一堆噁心她,想起來就頭疼。
秦陸看著她,也不知道怎麼安慰。
只輕聲道:「你放心,我們就是去看一看媽,很快就回來。」
蘇母一開始雖然很嫌棄他,可之後因為看到了他的表現,慢慢也放下成見了。
那會兒他還不能站起來。
對秦陸來說,殘廢這個事實就像一座大山,牢牢壓在他身上。
他只能一直扛著,扛了好幾年。
抗到親生父母都忍不下去了,迫不及待操持著讓他成家。
在這種情況下,嫁過來的蘇芍藥不僅沒有嫌棄他。
蘇母也會因為他的努力而改變想法。
說到底,還是因為心軟。
兩個人都是很心軟的性子,蘇芍藥是,蘇母也是、
蘇母一直生活在丈夫死去的陰影里,她知道作為烈士家屬有多麼不容易。
在這種情況下,她都會接納自己……
聽到這個稱呼,蘇芍藥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耳根隱隱有些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