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夜半風波
2024-09-06 21:55:16
作者: 凌沐沐
經過這一次談話,兩個人之間那微小的隔閡也消失了。
蘇芍藥把最後一個大包子夾到秦陸碗裡,「你多吃點,等休息的時候,給你針灸。」
事實上現在光照不太好,實在不適合針灸。
但昨天已經扎過一次了,這個過程,不能中斷。
蘇芍藥對自己挺有信心的,在這種環境下施針,並不是什麼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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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秦陸眸子動了動,點了點頭。
吃過晚飯,兩人早早收拾完了。
夜裡涼,只能在屋子裡進行。
煤油燈的火苗一晃一晃的,風總是捲來捲去,好像雀躍得很。
蘇芍藥動作流利,一氣呵成。
她儘量不耽擱,減少秦陸痛苦的時間。
約莫過了兩個小時,蘇芍藥一根根拔下針,看著已經睜不開眼的男人。
她低聲道:「好好休息吧,有什麼事就叫我。」
因為是老院子,隔音效果也不怎麼好。
秦陸只要輕輕喊一聲她,蘇芍藥肯定能聽到。
她取了針,拿起煤油燈走出去,將門關的嚴嚴實實的。
屋子裡連唯一的光源都消失了,黑漆漆的一片,人眼什麼都看不見。
秦陸直愣愣瞪著眼睛,感覺那股熟悉的藥香慢慢淡去。
他知道,或許等自己快睡著了,蘇芍藥才會推門進來,再給他的腿敷上一層厚厚的藥膏。
然後回去休息。
今天一整天不在家,蘇芍藥也來不及提前準備。
取了藥材,就在院子裡一下一下錘著。
棒槌搗的圓臼直響,一下一下的,十分規律。
秦陸原本昏昏沉沉的,聽到那聲音,又清醒了不少。
他躺在床上,聽著搗藥聲,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安寧。
就在這一片祥和的氛圍中,刺耳的敲門聲猛然響起。
院門被人砸的砰砰響。
「秦二,開門!」
秦陸咻的驚醒過來,聽這聲音,應該是大哥。
除了分家那天,大哥幾乎就沒和他產生什麼衝突。
現在這樣的陣勢,怕是被媳婦兒吹了耳邊風了。
他連忙坐起來,聽到院門枝呀一聲打開。
蘇芍藥聲音很淡,似乎一陣風都能吹散。
「大哥,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聽到她的聲音,秦陸臉上閃過一絲焦急,他趕緊穿起衣服。
秦老大臉色沉得很,他看了眼蘇芍藥,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
「秦陸呢?讓他出來!」
鳳春從秦陸這都兩口子家裡回去就是哭哭啼啼的,他也謹記著爹娘的教誨,不計較這點小事。
原本這個節骨眼分家他們就理虧,現在要是因為一點小事再上門吵吵鬧鬧的也不像話。
可是鳳春回去了那個話就說個不停,甚至晚上睡下了,還說要離婚。
離婚?!
他花了兩百塊娶來的媳婦兒,說離就離了?!
被念叨了一晚上,秦大也是一肚子氣。
直接掀開被子出門了。
見他終於動了起來,秦大嫂也止住了啼哭,連忙起身跟上。
「秦陸已經睡下了,大哥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
蘇芍藥靜靜站在門口,擋住了進去的路。
秦大嫂跟在秦大身後,眼睛裡是止不住的得意。
她當初能看上秦大,就是見他長得高壯,自己不怕被人欺負。
秦陸那個瘸子,他能站的起來嗎?!
秦大臉色黑透了,語氣儘量平和,「你讓秦陸出來,我有事問問他。」
秦大嫂兩步走上前,沒好氣道:「你讓開點,我家男人可不打女人!」
蘇芍藥擰眉,「如果是因為白天那點事情,我也可以說清楚。」
秦大嫂好笑地看著她,「的確是應該找你,我沒招你沒惹你的,你就罵我臉皮厚,怎麼,欺負我沒有文化?」
「一個泥腿子,裝什麼文化人呢!」她啐了一口。
蘇芍藥目光落在她身上,「我為什麼罵你你自己心裡不清楚?不如去把里正叫來評評理?」
「辱罵帶傷的退伍軍人,看看咱倆到底誰有理!」
秦大嫂一哽,罵罵咧咧道:「我哪裡罵他了?他本來就是個瘸子!」
一聽到這些話,秦大也頭疼地捏了捏眉心。
原先還沒分家的時候就這樣,鳳春一直叫秦陸瘸子。
一開始還會在爹娘面前收斂一點,後來時間長了,就完全不避諱了。
爹娘看在眼裡,也沒法說句重話,只能一直敲打他這個當大哥的。
「鳳春,要真是這樣,你就跟我回去吧。」
秦大有些無奈。
秦大嫂氣得直跳腳,「好啊秦海,你可真不要臉!」
「別人說啥就是啥!媳婦子我說啥都不信對吧?!」
說著,她又開始哭起來,「虧我嫁到你家這麼多年,給你們當牛做馬,還生了兒子!」
「現在你就這樣向著外人,一起來欺負人!」
秦大被她這聲音吵得頭疼,眉頭一直擰得死緊。
他無奈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聽我說……」
「我不聽我不聽!」秦大嫂瘋狂拍打著他,眼裡含著熱淚,「今天那小叔子還吼了我,長兄如父,你總不能連這都要算在我身上吧?!」
秦大嫂撒起潑來,那可是不分場合地點的。
這一波鬧,已經有些人忍不住打開門偷偷看了起來。
秦大幾乎想都不用想,明天村里恐怕沒人不知道這事了。
這深更半夜的,上門吵吵鬧鬧,究竟是有多大仇多大恨啊。
月光照在石板路上,看熱鬧的人眼睛格外亮,一個個站在自家大門口,從門縫裡偷偷往外瞧。
秦大嫂還在撒潑,「讓秦陸出來!今天必須給……」
「大嫂。」
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直接打斷了她。
秦陸臉色很白,在月光照耀下更顯得蒼白。
他出來得好像很著急,連扣子扣錯了位置都沒察覺。
秦大隻看了一眼,就知道他是真的睡下了,心中頓時浮起一抹羞愧。
蘇芍藥轉身看過去,見他起床,忍不住皺了皺眉。
「小心點。」
因為還要在腿上抹藥,所以他的褲腿並沒放下來。
兩條腿露在外面,黑青的紋路被月光照的很明顯。
秦大嫂透過蘇芍藥留出來的空隙看了一眼,嚇得一聲尖叫。
秦陸自從雙腿被廢掉之後,一直都穿的長褲。
她從來沒把傷退暴露在大家面前過。
秦大嫂一直以為是他自卑,怕別人笑話,這才藏起來。
現在看來,這腿露出來了,別人受的傷害似乎更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