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田螺王子

  蘇芍藥正在美美的夢鄉遨遊。

  她夢見自己下班回家，家裡突然多了個田螺王子。

  給她打掃了房間，還做了一桌子熱騰騰的飯菜。

  蘇芍藥感動的熱淚盈眶，心想自己終於修成正果了。

  誰知道田螺王子一回頭，竟然頂著秦陸那張臉！

  接著他開口說話了，聲音很熟悉。

  「芍藥。」

  

  「芍藥？」

  蘇芍藥猛然驚醒。

  屋子裡黑漆漆一片，只有被月光照著的窗戶能看清一點影子。

  門外的人還在喊著，「芍藥，睡著了嗎？」

  蘇芍藥停了兩秒，徹底清醒。

  「我睡下了，怎麼了？」

  門外沉默兩秒，接著聽到了男人低沉好聽的聲音。

  「明天你一個人進城太不安全了，我去蘇家叫咱媽跟你一塊兒去，怎麼樣？」

  咱媽？

  知道他說的是蘇母，蘇芍藥臉無端的一熱。

  她坐起身，開始穿衣服。

  「都這麼晚了，路上看不太清，你睡吧，我去。」

  門外的人語氣不贊同，「村子裡的路我都走了二十多年了，比你熟。」

  蘇家離這裡不遠不近的，要走過去，也需要半個多小時。

  晚上黑漆漆的，誰知道會出什麼事。

  他一個大男人，又是瘸子，出事了倒沒什麼。

  蘇芍藥一個姑娘。

  想到這，秦陸直接推著輪椅，往外走去。

  村裡的路不算平坦，但他走了這麼多年，也早就習慣了。

  蘇芍藥急急穿好衣服，只聽到外面越來越小的輪椅聲。

  在她心裡，秦陸現在就是她的病患。

  讓一個病人大半夜去給她報信，蘇芍藥也不可能睡得著了。

  她起身到外面不遠不近的路上等著。

  月亮漸漸被黑雲遮住，讓本就看不清的村路更黑了。

  蘇芍藥一直盯著村頭的路口，那裡黑漆漆的一片。

  她等的心慌，慢慢坐在石頭上。

  沒坐多久，又忍不住站起來來回踱步。

  想著秦陸要是再不回來她就過去找。

  約莫過了一個多小時，輪椅聲在黑暗中響起。

  芍藥猛然站起身，喜悅瞬間盈滿。

  「秦陸！」

  輪椅聲停了一下，接著是男人好聽的聲音。

  他低低嗯了一聲。

  壓住了稻田裡的小動物的奇怪叫聲。

  蘇芍藥放下心，她腳步輕快地走過去，替他推著輪椅。

  「晚上太黑了，都看不清路。」

  「其實明天再去問我媽也行，反正什麼時候都可以去城裡。」

  這個視角，只能看到男人後腦勺一片短硬的發茬，還有挺直的背脊。

  他語氣平淡，像在說什麼平常的事。

  「你想明天去，當然不能晚。」

  蘇芍藥愣了一下，一種奇怪的感覺從腦子閃過。

  她忽然想起了上輩子網友們常說的一件事。

  小時候看見櫥窗里的芭比娃娃，做夢都想要。

  父母總說等以後有錢了再買。

  可等她真的長大工作賺錢了，再看見擺在架子上的芭比娃娃，早就不是當初的心境了。

  十八歲想要的東西，二十八歲再買來，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

  這種感覺只有一瞬，很快被蘇芍藥拋到腦後去了。

  如果秦陸有個想說芭比娃娃的女兒，估計他一刻都不會耽擱。

  蘇芍藥忍不住笑了聲，「你一定是個很好的父親。」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男人瞬間陷入迷茫。

  人在身後，秦陸也看不到她的表情。

  蘇芍藥說的什麼意思，他只能全靠腦補。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藥香，有點吸人，令人心神一震。

  她這麼想，難道是想要個自己的孩子？

  不知想到什麼，秦陸的心口仿佛被什麼敲擊了一下。

  兩人已經進了院子，蘇芍藥把他送到房間門口。

  「今晚謝謝你幫我報信，晚安。」

  聽到謝謝兩個字，秦陸的心瞬間又涼了半截。

  他們是夫妻關係，蘇芍藥卻對他這麼客氣。

  想到之前她說過的話。

  秦陸僵著聲音開口，「夫妻本是一體，你不用跟我道謝。」

  蘇芍藥愣了下，目光不自然的閃開。

  「早點休息。」

  說完，她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人一離開，那股吸人的藥香瞬間消失了，好像剛剛發生的事是他一個人的幻覺。

  秦陸打開門，剛毅的側臉完全陷入黑暗。

  不大不小的開門聲也完全掩蓋住他說出口的話。

  晚安。

  第二天天還沒亮，蘇母就趕過來了。

  村子裡各家養的公雞此起彼伏的打鳴。

  敲門聲吵醒了蘇芍藥，外面傳來兩人的說話聲。

  「媽，您這麼早就來了？」

  「小陸啊，芍藥那孩子醒了嗎？」

  「還沒呢。」秦陸頓了頓，「飯快好了，快進來吃飯。」

  蘇母連連應聲，「讓她多睡會兒吧……」

  腳步聲混和著輪椅軲轆轉動聲，越走越遠。

  蘇芍藥起身穿著衣服，屋子裡擺著一個不算大的梳妝檯。

  是蘇父還在時給她做好的，等她出嫁的時候家當作她的嫁妝。

  鏡子裡映出蘇芍藥的臉。

  還是很圓潤，但是跟一開始胖的可怕比起來，現在已經順眼多了。

  慢慢顯現的輪廓，竟然有一點上輩子自己的影子。

  她忍不住捏了捏自己臉上的肉，有些期待徹底瘦下來的樣子了。

  蘇母這還是第一次進兩人的院子，她以一個長輩的目光打量了一下四周。

  雖然貧瘠，但打掃的十分乾淨。

  院壩里有竹條掃過的新痕跡，蘇芍藥還在睡覺，看樣子，是秦陸早起打掃的。

  蘇母心裡對他的不喜淡去許多。

  秦陸走向廚房，在石頭壘的小灶台上拎下罐子。

  他腿腳不便，縱然有打好的灶台，他也用不了。

  這裡滿足日常所需，已然足夠了。

  「媽，您坐。」秦陸換了一個大碗，給蘇母盛了一大碗飯。

  今天早飯是喝粥。

  玉米面混和著大米蔬菜熬出來的粥，又稠又香。

  秦陸起得早，還蒸了一鍋窩窩頭。

  家裡的白面被霍霍的差不多了，他擔心今天路途太遠，不吃多點撐不過去。

  蘇母乍一看見這麼不節儉的吃法，瞪得眼珠子都差點掉出來。

  「你們……每天早上都吃這？！」

  什麼大戶人家啊，這大米過年過節能吃兩口就不錯了！

  秦陸臉上有些熱，一開始蘇芍藥要求這麼做，他就跟著這樣了。

  別說，還挺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