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
2024-09-06 18:52:08
作者: 鏤玉裁冰
204
對於鎮上的人來說,今年註定要過一個多災多難的年。
以往歡鬧的小年如今都變得有些沉悶,除了炮竹的聲音外,似乎連人們走在路上的嘈雜聲都小了不少。
幾乎家家戶戶都有人過世,明明是過年,但是鎮上的布置整體呈白色,街道上有掃不完的冥鈔,不是東邊那家哭一場,就是西邊那家做個法事。
但如果是最安靜的,那一定是他們鎮上那位風水先生的家裡。
除了大夫上門,他們幾乎看不見那位岑先生出來,不知道出了什麼事,那位一直閉門不出去,也拒絕遠行,鎮上的人好幾次看見一輛黑色的小汽車停在她家門口,衣著看起來就很貴氣的男男女女求了多少次都沒能將那位求出來。
唯一熱鬧的時候大概就是除夕夜那位大帥家的千金小姐拖著幾捆炮竹到她家門口放,說是要清除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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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到了年後,這位就徹底不見客了。
【宿主宿主宿主……】
好吵……
誰在她耳邊絮絮叨叨的沒完而且這兩個字被它唱出了一種奇怪的調調……投,食歌
模糊的意識漸漸甦醒。
啊對了,是聒噪的系統,系統……任務!
……阿月!
年知安猛的睜開眼睛,本來想立刻爬起來但是胸口悶得慌,直接趴在床邊差點把肺咳出來。
【啊啊啊啊!】系統無聊的守著一個躺在床上近乎植物人的宿主到現在,完全沒想到對方會忽然「詐屍」,以至於它「嗷」的一嗓子往後一竄,直接撞到了天花板。
等年知安稍稍緩過來一口氣了,她才發現自己控制這具身體的時候沒有那麼難了,而且輕快了不少,沒有之前那種呼吸困難的感覺……
之前一直束縛著自己,害得她不敢動用一點力量的「枷鎖」消失了天譴沒再管她了
年知安撐著身體慢慢坐了起來,她腦子有點暈乎乎的,感覺自己應該躺了很久。
「系統,咳咳……別鬼叫了,阿月呢」
【宿,宿主你終於醒了嗚嗚嗚……】系統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了一塊帕子擦擦不存在的眼淚。
【岑霽月……很好,她在院子裡。】系統的聲音微不可聞的停頓了一下,隨後立刻插科打混的帶過這個話題, 【你真的快嚇死我了,我差點以為這次任務就要失敗了!幸好……閻君及時趕到把你救了,下次你要發瘋之前一定要提前和我說一聲,不然我感覺要被你嚇得提前退休了!】
年知安鬆了口氣,然後給系統簡單的四個字: 「習慣就好。」
【這個真的習慣不了!】
「嘖……你的業務能力有待提高,以後帶新人宿主的時候咋整。」
【那,那就以後再說嘛……】系統選擇性逃避現實。
「放心,我還是準備了保險措施的。」年知安張開手,手心中出現正在鬧脾氣的鮫珠,一方面逼它做出傷害自己身體的行為,一方面又讓它去炸那噁心的東西,所以這個小東西有史以來第一次鬧了脾氣。
但是鬧脾氣歸鬧脾氣,但是這小傢伙還是很靠譜的,至少比系統靠譜。
此話一出系統又在那吱哇亂叫的抗議。
「謝謝你了。」年知安盤著鮫珠,直到將它盤到沒脾氣才收回身體裡。
雖然現在的身體還是很脆弱,但是總算能重新掌握一些力量了,之前一直受制於人的感覺真的很不好。
不愧是閻君大人,業務能力就是好!
年知安看了一眼窗外,大概怕她悶著,窗戶是半開著的,她瞧見外面的樹上冒出了新芽……
新芽這不是冬天嗎哪裡來的新芽
她昏迷了多長時間
房間裡的動靜立刻引來了外面紙人的注意,沒過多長時間一道急促的腳步聲便由遠及近。
「砰!」門被猛的推開。
岑霽月逆著光站在門口,神情有一瞬間的空白,她慢慢走了過來擡手碰了碰年知安的臉,似乎確定了她不是自己的幻覺後眼眶漸漸紅了起來,然後將年知安緊緊抱在懷裡。
她昏迷的時間比預想的還要久的多,誰都不知道原因,連閻君都只給了一句聽天由命。
感受到那熟悉到令人安心的氣息,年知安順勢靠在她懷裡。
「阿月,我睡了很久嗎」
「……很久。」岑霽月聲音難掩哽咽。
「翟長笙說你大概在年末的時候就能醒過來,結果你像小豬一樣能睡,都睡到開春了。」岑霽月努力用輕鬆的語氣說著,可眼角卻隱隱有淚光。
「開春了」年知安震驚的擡頭看向眼眶微紅的岑霽月,難怪樹枝都發芽了。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年知安像小貓兒似的在岑霽月懷裡蹭了蹭,在抱緊她的那一瞬,年知安就感覺她清減了很多。
之後要好好補補。
「醒了就好。」岑霽月撫過她有些翹起來的頭髮,沒有提任何關於那個幻境裡的事情, 「有沒有感覺哪裡不舒服餓不餓要不要喝點粥我去熬。」
「我很好,粥什麼的就讓紙人去弄吧。」年知安不撒手。
「紙人們做的難吃。」岑霽月可不捨得讓剛剛醒過來的年知安吃那個, 「我把大夫請過來,你休息一下。」
翟大夫父女很快就被請過來,看過年知安的情況之後他們兩個也第一次露出輕鬆的笑容,老人家與女兒商量著開了藥方之後就回去了,翟長笙留了下來扶著年知安在院子裡轉轉,順便……也是為了留下來看熱鬧。
此時的天氣雖然不像寒冬臘月那樣冷了,但是早春時節的風依然有些刺骨頭。
廚房那邊飄起炊煙,翟長笙不管看了幾次都想感慨: 「放在幾年前打死我也不會相信岑霽月會和賢妻良母這四個字掛上邊。」
「厲害。」
年知安得到了翟大夫的肯定,夸的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萬幸你醒了過來,你是不知道這段時間岑霽月一直拒絕見客,有一位貴客拿著半數身家來她家門口求她都沒用。」翟大夫和年知安說了她昏迷期間的事情,尤其是在預估她的年後甦醒這一期限過去之後,岑霽月肉眼可見的焦慮起來,誰勸都不好使。
還有那位李大小姐,雖然她一直拖著想要等年知安醒過來,可惜架不住父親一天三封家信的催,元宵節過後就啟程了。
也不怪李大帥這麼急切,現如今外面的政局動盪的厲害,他已經先一步察覺到即將開戰的預警,所以趕緊把女兒找回來,同樣也對岑霽月發出邀請,萬一國內局勢控制不住了她可以到華東去,李大帥會為她準備一個安全的地方躲避戰火。
不過岑霽月婉拒了,戰火將起,李大帥那裡也並不安全。
最重要的是她非常不希望那位大小姐有事沒事就來她家溜達一圈,即使對方在臨走之前已經告訴自己她對知安絕對沒有非分之想,只是出於朋友的擔心才總是阻礙自己和知安接觸。
但是岑霽月覺得如果再這麼接觸下去可說不準,那位大小姐很仰慕知安的學識,有些時候感情不就是這麼漸漸仰慕出來的嗎
岑霽月寫了一封報平安的信,然後折成千紙鶴扔到了窗外,遇風的千紙鶴變成了一隻鴿子撲騰著翅膀飛到了遠方。
國運動盪,像他們這些修道之人都有察覺,不久的將來戰火必然席捲這片土地,那位大小姐雖然看起來傻乎乎的,但遮在她運勢上的陰霾消失之後,赤金色的光沖天而起,隱隱形成遮天蔽日之勢,日後啊,或許很難有相見的機會了吧。
將鴿子放飛之後,鍋里的粥也煮好了,翟大夫毫不客氣的也給自己盛了一碗,吃的時候還不忘點評點評,什麼火候差了一點兒啊,水放多了點啊之類的。
如果不是還得托她看病,岑霽月一定把她攆出去。
年知安就吃很的開心了,不僅囫圇的把一碗粥吞完,而且還要再給自己來一碗。
不過另外兩個人把她摁了下來,畢竟她才剛剛甦醒,哪能一口氣吃那麼多東西。
「能吃是福,但這兩天要緩緩。」翟大夫笑眯眯的把她的碗拿了過來,之前年知安喝的藥比吃的飯多,整天蔫蔫的沒什麼胃口,現在醒過來都知道要添飯了,這是個好兆頭。
「可是我沒吃飽……」年知安深知某位大夫的鐵石心腸,於是用可憐兮兮的目光盯著岑霽月,她知道阿月在非原則問題上根本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可惜就在岑霽月要動搖的時候,翟大夫陰惻惻的聲音從她身後冒了出來, 「沒關係,你的藥我已經讓紙人去熬了,滿滿一大碗一定能喝飽。」
魔鬼!
岑霽月只能負責安慰氣呼呼撲到自己懷裡的年知安, 「一會兒我讓紙人去買點你喜歡吃的糕點,喝完藥之後吃一塊,但是大夫說的沒錯,你才剛剛醒,不能吃多。」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翟大夫瞥了一眼岑霽月不復凌厲的眉眼,笑著取出藥方道: 「你就寵著吧,不過她的身體雖然看起來好了很多,可想和普通人一樣健康是不大可能了,她會比旁人更容易生病,身體更嬌弱,以後還得仔細養著。」
她交代了很多注意事項,岑霽月一一的記了下來。
「好了,再待下去我就沒有眼力見了。」翟大夫懷有深意的對岑霽月道: 「她身體不好,很多事情都要節制,特別是房事。」
「下次你們要辦喜事的時候記得請我吃酒哦。」
大夫說話不會藏著掖著,說完之後她是溜了,絲毫不管身後好不容易才接受自己喜歡女人的老古板陷入了一個怎樣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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