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

2024-09-06 18:51:09 作者: 鏤玉裁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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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子最後那段日子一直被病魔糾纏著,年知安只能盡全力減輕她的痛苦,但是無力扭轉這個結局。

  以至於離開世界的時候,她有些無力的自言自語: 「之後的世界,我要是能幫她承擔這些就好了。」

  系統理解她的心情,只能盡力安慰她說下個世界還能見到的,而且以後只要她的任務做的好,說不定可以拿積分去和主系統換一個靈魂,只要不是太出格的事情,主系統對自家做出傑出貢獻的執行者還是很寬容的。

  年知安在心中冷笑了一聲,主系統不可能不知道自己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它究竟在打什麼算盤都不好說,自己敢把希望寄托在它身上那還不如指望自己哪天炸了那個大雞蛋,取而代之!

  

  這絕對是最永絕後患的方法!

  【宿主,您剛剛的危險值飆升到了一個臨界點,希望您能夠收斂一下奇奇怪怪的想法。】自從看清年知安的本性之後,系統很少再用敬稱了,可想而知剛剛年知安的危險係數有多高。

  「我在控制了,你說那麼多廢話還不如立刻開啟下個世界的傳送,說不定我能更冷靜點。」

  也對,說那麼多還不如直接給她扔到下一個世界去,這樣她急著找老婆都沒工夫想那些危險的事情了。

  【請執行者做好準備,任務世界即將開始……】

  「咔嚓……」

  年知安在系統的機械音中忽然聽到了一聲像是什麼東西碎掉的聲音,下一秒傳送開始,可就在這個時候一陣連年知安都無法忍受承受的劇痛襲上她的腦袋,就像靈魂生生被撕裂開一樣,她在那瞬間無法維持自己的意識,直接昏沉了過去。

  「啊!」

  年知安一倒下,系統也嚇了一大跳,雖然也是經歷過幾個世界的系統了,但它一路都是被年知安帶飛的,大部分時間都只能算是一個商品售賣員和吉祥物,它並沒有像其他系統那樣和新人執行者摸爬滾打上來的經歷,除了最開始的時候被年知安嚇著了,其餘時間它都過的太順利。

  於是弊端就出現了,它的應急反應能力不夠,年知安一倒下它就慌了神,程序運轉慢了不說,在傳送的過程中還出了點岔子。

  「我不喜歡畫畫,但是我喜歡看老師畫畫。」

  「無聊不不不,看老師畫畫是種享受,不會無聊。」

  為什麼當然是因為喜歡老師。

  「老師……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我的意思是出,出國之類的,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系統,這個任務我放棄,抱歉,下一個任務我一定會完成的!你損失的積分我以後會還給你的……」

  「系統!你明明答應我的!你明明答應我放過她!她答應我了不會對主角不利,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憤怒,憎恨,哀慟等等情緒在這字字啼血的嘶吼中爆發出來。

  是誰

  聲音好熟悉,心臟好疼……

  那好像是別人的情緒,可是為什麼自己也感同身受呢滔天怒火驚醒了年知安的意識,這種強烈的情緒衝擊著她的大腦,身體裡就像是有什麼在沸騰。

  「嘔……」一口溫熱的血撒在冰冷潔白的雪地上,寒冷讓她身體的溫度極速下降,還好她的思緒還能運轉,很快就判斷出自己現在的情況。

  這個身體的情況很糟糕,像是被詛咒侵蝕了,年知安本想點一縷火來取暖,結果她發現自己連這個身體的手指都控制不了,不僅如此,只要她一使用力量,這個身體就在排斥她的靈魂。

  她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哪怕原主人仍有執念,也不會如此排斥自己的靈魂,所以……

  「系統……你至於這麼貼心,這個世界給我找個這樣的身體嗎」稍稍一激動,年知安又嘔出了一口血,鮮血灑在地上很快就結成了冰,她眼前一陣陣發黑,如果再不做點什麼,她的身體就要因為失溫而死了。

  【不是,宿,宿主……】系統快要哭了, 【對不起我闖禍了,剛剛運行程序出了問題,我傳送錯身體了!】

  「……」年知安被這噩耗氣得頭一暈,差一點就直接脫離了世界。

  【宿主你再堅持一下,我現在就看看附近有沒有人,我引人來救你!】

  年知安光小心翼翼的平衡身體裡的詛咒就竭盡了全力,為了不被這具脆弱的身體排斥,她還必須將自己身體裡絕大部分的力量封印。

  好半天過去,她感覺自己似乎能控制這個身體的手指了,但也僅僅只有手指而已,她現在趴在雪地上連爬都爬不了,但是系統說找的救兵到現在還沒個影。

  真冷……

  她多少年沒這麼狼狽過了。

  系統遲遲沒有回來,年知安本來想自嘲的笑自己竟然把希望寄托在那個不靠譜的小傢伙身上,但是她發現這個地方冷的已經讓她失去了表情管理能力。

  她動了動手指,費了好大勁控制自己的胳膊往前挪了挪,結果染著血污的手竟然碰到了一隻乾淨的鞋子。

  有人

  她的感知難道已經弱到有人來了都感覺不到了

  年知安見了來人的衣擺,一道特殊的花紋映入眼帘,她微微愣了愣,眼眶情不自禁的紅了一下後任由寒冷將自己的意識淹沒。

  披著純白毛領長袍的女子蹲了下來,不顧混著血的積雪弄髒了她的衣擺。

  「程家……」將凍暈過去的人翻過來後女子臉色一變,像是萬分嫌惡的鬆開手讓凍僵了的人摔回地上。

  「我感覺錯了嗎……」女子站起身凝視著地上奄奄一息的仇人的女兒,有些困惑的自言自語: 「怎麼感覺這裡有我的力量」

  她並不打算對這個可憐的女孩兒施以援手,就如同女孩兒的父親當年沒有對她們家起一絲憐憫之心一樣。

  天空中又飄起了鵝毛大雪,躺在雪地上的女孩兒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舊棉衣,裡面也不知道有沒有二兩棉花。

  再躺下去,她必死無疑。

  不一會兒,院子裡幾乎就看不見少女破舊的棉衣,純白的雪花將她埋葬。

  這裡是一處院子,少女的身後就是她的家,可至今為止沒有一個人出來,一塊石頭越過圍牆砸在房門上,硬生生給房門砸出了一個窟窿。

  房間裡面有人,但房間裡的人只罵了幾聲道: 「小賤蹄子你要死啊!還不快去做飯!」

  不管外面傳來了怎樣的動靜,裡面的人就跟長在床上一樣,死都不願意下床出來看看。

  又過了一會兒,剛剛離開的女子又黑著臉翻過圍牆將雪堆里快要沒氣兒的女孩子扒拉了出來,然後一隻手抱著離開。

  在與這個破敗小院相隔一條街的地方有一處典雅的小樓,一個大概十一二歲的女童正拿著掃把打掃門口的積雪,結果剛剛掃了一半天上又開始飄雪花,她嘟著嘴抱怨著老天真會給人找事。

  這裡住著鎮上唯一一位風水先生,她深居簡出有些孤僻,人們因懼怕她的力量而敬畏她,所以更少有人往來這座小樓,但她確實是周邊最厲害的風水先生,即使是北方的一些貴人們建造新屋,遷移祖墳什麼的都要來請她。

  「小果姐姐,你家先生在嗎」一個裹著厚厚棉襖的小姑娘撐著一把傘跑到了小果身邊,她的臉被凍得紅撲撲的,因為跑的太快直喘粗氣。

  小果知道這個小丫頭,對方比自己還小一歲,一天到晚跟在他們這個鎮上百春戲園名角阿鈴姑娘身後,這位阿鈴姑娘的名氣可大的很,就連那些大城市的官員富商老爺們都有慕名而來的,她偶爾也會偷偷混到戲園子裡聽戲,但是阿鈴姑娘最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登台了,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問先生吧,先生只不允許她再去那戲園子。

  「我們先生剛剛出去了,不過先生臨走之前說阿鈴姑娘的問題她解決不了,不用來找她。」

  那小姑娘一聽立刻就哭了出來, 「不行啊,要是請不回你家先生,班主會打死我的!而且,而且你家先生如果都不救阿鈴姐姐,就沒有人能救她了!小果姐姐你幫幫我吧……」

  小果知道這個小妹妹在那個刻薄的班主手底下不好過,她也於心不忍, 「不是先生不幫,是……唉,要不然你先去等等,等先生是回來了你再和她說」

  「但是你別抱太大的希望,先生說了解決不了那肯定就是有原因的。」

  「謝謝小果姐姐!」小女孩哭哭啼啼的被小果帶進小樓,這個地方如果沒有小果或者這裡真正的主人帶領,其他人進去瞎晃只會一次又一次的走出大門。

  貢獻了自己珍藏的小零嘴才讓人家小妹妹不哭的小果像小大人一樣嘆了口氣,現在雪下的那麼大,門口的地一時半會兒掃不了,不過先生一會兒回來應該要喝熱茶,她得趕緊去燒壺水。

  小果將大掃帚靠在牆角,然後才剛剛把水燒上,她就聽見了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肯定是先生回來了!

  小果出門出去迎接,然而萬萬沒想到先生一個人出去之後又帶了另一個人回來,不,準確的來說更像是帶了一具屍體回來,她吐出來的血染紅了先生的外袍,被先生放到床上的時候她的胸口似乎都沒有起伏了。

  小果不小心碰了一下那女子的手,冰的和屍體一模一樣。

  「先,先生……她死了」小果嚇得退後了好幾步。

  「沒死,去找個大夫來。」

  女人將染了血的外袍直接扔給小果, 「把這個也扔了。」

  「哎」小果震驚道: 「這個很貴的,真的要扔嗎」

  「髒了。」風水先生道出比外面溫度還要冷的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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