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跪謝

2024-09-06 16:39:02 作者: 呦呦

  他想去拉遲非晚的手,卻突然止住,從兜里拿出一塊濕紙巾,拆開包裝,擦擦嘴擦擦手。

  可他擦的不乾淨,遲非晚蹲下身子,幫他擦。

  小孩很乖,看她的眼神越來越亮,裡面充滿了歡喜。

  遲非晚擦乾淨了,從口袋裡拿出糖。

  「小傑有沒有乖乖?」

  他聽懂了,用力點頭,表示自己很乖。

  「這裡有三十顆糖果,一天一顆,知道了嗎?」

  她比劃著名手指。

  

  小傑再次認真點頭。

  「姐姐今天還有事,不能陪你太久,等會就要走了。」

  小傑仿佛沒聽見,拉著她往前走。

  遲非晚以為他又捉了毛毛蟲,有點害怕。

  她還記得第一次和他交朋友,小傑就送了一條又肥又大的毛毛蟲。

  院長還有些吃醋,說小傑送給他們的都是很細小的毛毛蟲,有的甚至是泥巴,可遲非晚的卻是最大最肥美的一隻。

  到了角落,小傑給她看。

  遲非晚怔怔看著角落裡的小草,最末端開出了一枚淡紫色的小花朵。

  他俯下身子,將花朵摘下來,放在了遲非晚的掌心。

  小傑笑著。

  遲非晚腦海里浮現出那張真誠的臉。

  那棵樹死了。

  可是樹下所有鮮艷的花束都活了。

  後來遲非晚才知道,那傻子只顧著精心照顧花朵,都沒有管移植過來的大樹。

  那顆玻璃花朵,還躺在她的枕頭下面。

  遲非晚一下子就繃不住了,淚水奪眶而出。

  小傑慌了,以為是這個禮物她不喜歡,趕緊給她擦拭淚水。

  他焦急擺手,想讓她不哭。

  小傑不怎麼會說話,只能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遲非晚穩住心情,摸了摸他的腦袋。

  「姐姐很喜歡這個禮物。」

  她將花朵別在了耳邊。

  「特別好看,對不對?」

  小傑用力點頭。

  「小傑,姐姐要先離開了,下次再來看你好不好?」

  小傑聽懂了,滿臉失望。

  遲非晚抱了抱他,交給了護士,讓他好好聽話。

  遲非晚轉身準備離開,卻看到了顧叔叔。

  「你怎麼過來了?」

  「那孩子,怎麼回事?」

  遲非晚就把他的精力說了一遍。

  沈留白內心掀起萬千波浪。

  遲非晚是心疼這孩子的遭遇,還是只因為這孩子是個傻子?讓她想到了什麼?

  只是,他沒辦法問出來,一旦問出口,也就暴露自己的身份了。

  「聽聞,你的丈夫一開始也是個傻子,只是後來病好了,變成正常人了。」

  「那是前夫。」遲非晚指證:「他的事情我不方便多說,大叔還是別問了。」

  沈留白心中酸澀一片。

  苦澀的花結出了苦澀的果。

  「叔叔,你下午要幹什麼?還需要我陪你嗎?」

  「我想去祭拜一下你的父母。」

  「我爸媽?」

  遲非晚愣住。

  「其實我和你爸媽是舊相識,高中同學,玩得很好。她們的婚禮,我還來參加過。你出生的時候,我也抱過你,包了一份很大的紅包。」

  「當時還和你爸媽開玩笑,要是有一兒一女,我們就結成親家。」

  沈留白張口就來。

  遲非晚沒想到還有這樣的過往,她對小時候的事情記得不清楚了,很多都特別模糊,甚至有些牴觸的心理。

  父母雙亡,爺爺也走了,這種事情也無從考證。

  但她覺得,也不會有人拿著個撒謊吧?

  如果和父母是舊相識,還想定娃娃親,那關係一定很好。

  三番兩次的救自己,也情有可原。

  那她更要敬重這個長輩了。

  遲非晚沒有推辭,帶著他去了墓園。

  爺爺的墓碑就在爸媽旁邊。

  沈留白並沒有看到孩子的墓碑,還想來看看孩子的。

  難道是因為孩子夭折,遲非晚太傷心,沒有放在自家的墓園裡嗎?

  沈留白心中疑惑,卻不方便問出口。

  他送上了一束雛菊,道:「晚晚,你先下去等我,我和他們說兩句話。」

  「你叫我什麼?」

  遲非晚恍惚的看著他。

  他剛剛很自然的叫自己「晚晚」。

  那語氣,那神態……像極了一個人。

  「晚晚,你身邊的人不都這麼叫你嗎?我不可以這麼叫你嗎?」

  「不、不是,可以……你隨意……」

  遲非晚有些狼狽的回應。

  大家都叫她晚晚,為何只有顧叔叔這麼叫她,令她有些失態。

  是因為……

  她剛剛那一瞬,在他身上看到了沈留白的影子嗎?最後那影子甚至重疊在了一起!

  她的心湖像是被人投下石頭,暈開了無數漣漪。

  她匆匆下山,還踩空了一個台階,差點摔著。

  沈留白不知道她怎麼了,以為她是想到了過世的父母。

  他確定遲非晚離開,才敢開口。

  「岳父岳母,小婿不孝,到現在才來看你們。我讓你們失望了,沒有好好照顧晚晚,讓她受了那麼多苦。不過我跟你們保證,往後餘生,我會豁出性命保護她,不會在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就連我,也沒有資格傷害她。」

  「如果你們在天有靈,就保佑晚晚幸福快樂。小婿還沒有鄭重的給你們磕過頭敬過酒,今日得此機會,一併了卻了吧。」

  說完,沈留白虔誠的彎曲膝蓋,重重落地。

  一跪拜,謝岳父岳母生養之恩,帶來這麼好的晚晚。

  二跪拜,謝岳父岳母捨命救女,讓他有機會認識晚晚。

  三跪拜,得幸成為遲家贅婿,對遲家感激不盡。

  隨後,倒酒。

  沈留白喝了自己那一杯,其餘的撒入黃土。

  他又去了老爺子的墓前。

  「爺爺,你放心,你交代給我的,我都做到了。雖然做的不是很好,但還是瞞下來了。晚晚也是受害者,她沒有讓陸平去救她,也沒有讓陸平捨命。晚晚的確有原因,但陸徵不應該把所有的罪孽都推到她一個人的身上。」

  「晚晚,我會捨命相護,只要我還活著,我就不會讓她過得不好。爺爺,你安心去吧,遲家還有我。」

  沈留白許久沒有說過這麼多話了。

  到最後,他深深鞠躬。

  遲非晚從山腳看去,只看到一眾灰白的墓碑中,他單薄消瘦的身影顯得格外蒼涼落寞。

  他下山的時候,腿腳明顯有些不方便,似乎腿上有什麼舊傷。

  他身子有些搖晃。

  遲非晚看的心驚,三步並作兩步,快速上前。

  沈留白只覺得膝蓋一軟,整個人朝前栽去。

  就在這時,一個溫暖的身子猛地抱住了他,穩穩接住。

  「顧叔叔,你沒事吧?」

  沈留白臉色白的嚇人,毫無血色,額頭沁出了細密的冷汗。

  「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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