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我何德何能,能同時認識你們兩位
2024-09-06 15:05:43
作者: 少尹
哦!用幻術打敗幻術,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趙青盡驚呆了。
他倒抽一口涼氣,豎著大拇指,發自肺腑地稱讚:「你倆真不愧是師徒。」
前有葉虛谷當相柳的魚餌,後有提升戰力全靠扯。
「我何德何能,能同時認識你們兩位……」趙青盡捏著自己胸口的衣衫,神情無比悲痛。
搞清楚了沈慕瓊這一套的原理之後,本就更擅長忽悠的趙青盡,仿佛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
「你居然能搞到天下第一靈礦,鍛造出這把神劍,瞧著它溢出的靈氣,簡直能夠比肩軒轅神劍!」他看著李澤背影,一個勁地感慨,「厲害啊!」
這句話飽含真心實意,顯然也打動了屋裡的人。
就見李澤手裡那本就已經離譜的破劍,光輝更甚,一時間無比耀眼。
「我是真沒想到,這幻術的弱點會在這裡。」趙青盡撇嘴,「創建這幻境的人,越是相信什麼,那物件越是會具象化,是麼?」
沈慕瓊點了下頭:「這弱點本身是仙家秘密,但有一次被我師父沈芸汐參透了,所以我才知道。」
聽著她的話,趙青盡感嘆一聲:「哎呀,等於說牛皮吹得越大,那劍真砍下去,就會把人真實的砍傷,是麼?」
沈慕瓊遲疑了。
她沉默了片刻,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
「沒實踐過,不知道。」她抬手擋著嘴角,「不重要,只要漢明相信自己是被這樣的劍打傷了,只要幻境仍在,那疼就會是真的。」
她叮囑:「別讓他發現我們已經知道這裡是幻境,就行。」
說完,腳下踩著厚厚的雪,沈慕瓊上前一步,瞧著渾渾噩噩的陳明遠,開門見山地說:「我是應該叫你陳員外,還是應該叫你水虎?」
幻境裡,陳明遠緩緩回頭,他死死盯著沈慕瓊:「都是你。」他轉過身,咬牙切齒,「都是你!」
陳明遠攥緊了手裡的拳頭:「我明明,明明找到了長生不死的方法!我明明已經要成功了!你為什麼要把我從畫中拉出來!」
沈慕瓊挑眉。
「你以為你不說,你抹掉了我的記憶,我就什麼都不記得了麼!」他冷笑一聲,「天真!比起逸軒長老,你太嫩了!你的本事,連他一根小手指都比不過!」
「所以,是他幫你恢復了記憶?」沈慕瓊揮了下手,地上的雪飛快地聚攏成石墩的模樣,她直接坐了下來。
陳明遠的手攥成拳頭,惡狠狠地看著她:「是兩位長老!幫我重現了當時的場面!」
他指著沈慕瓊:「你!你!還有你!我費盡心機,二十餘年花了那麼多銀子,才收集好那畫卷與口含玉!都是因為你們的出現,害我現在全家都死了!」他冷笑,「明明,明明不應該是這樣的。」
陳明遠會控訴,屬實在意料之中。
沈慕瓊原先還擔心眼前的陳明遠是假的,現在來看,倒是如假包換的真人。
也好,省得她之後還要花時間繞彎子詢問了。
「你七歲那年在揚州落水,和水虎做了一筆交易。」她問,「那時候你就已經把全家都害死了不是麼?如今這筆帳,你想讓我背負?」
「胡說!」陳明遠格外激動,「我那時,年少不懂,只想活下去,我根本不知道那個約定代表著什麼!」
七歲那年,在揚州溺水之後,本已經失去意識,必死無疑的陳明遠,卻在陳家的院子裡出人意料地甦醒了。
他恍恍惚惚,對陳父說起自己的遭遇。
原來,已經溺水的陳明遠,在水中見到了一隻青蛙頭的妖怪。
妖怪以他獻祭壽命為條件,保他不死。
因為揚州有供奉水虎的廟宇,當時的陳明遠,自然以為自己遇到的是保護萬物的水神。
聽說是水神救了自己的孩子,陳父將信將疑。
為求證,他花重金請來玄月樓長老逸軒。
「逸軒長老說,我是和水神做了交易,要想活命,就得和水神平分壽命。」
當時的陳明遠不明白平分壽命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自己其實已經沒有壽命了。
但陳父顯然明白,自己的兒子被一隻妖怪乘人之危,定下了奇怪的約定。
「妖怪將約定看得很重,毀棄對妖怪的約定,就相當於否定了妖怪的存在,它必會追殺你們。」逸軒看著陳父焦急的模樣,沉默片刻,從懷中拿出一塊白潤的玉石,「這是一塊特殊的口含玉,能保屍身不腐,但需要配合一張有紙魅的畫卷才能使用。」
他看著陳父:「幽冥之路有去無回,你兒子的死已經成為不可逆轉的事實,被冥府使者引渡是可以預見的結局。但你若能找到那畫卷,以另一種方式讓他長生不死,這死局自然而然就破了。」
逸軒手裡握著扇柄,微微眯眼笑起:「身為父親的你,願意為兒子,搏一搏麼?」
陳家兒女雙全,但因為夫人生下妹妹陳瑤之後,體弱多病,他又忙於家業,無心納妾,也就只剩下陳明遠這一個兒子。
若是他真出了什麼三長兩短,陳父滿腦袋想的都是無顏面對列祖列宗。
他看著逸軒手裡的玉石,遲疑了片刻,拱手道:「請長老救救我兒!」
「去青州吧。」逸軒揮開扇子,慢慢搖著,「青州有位妖怪聞之色變的守護者在,那水虎就算追過去,也不敢輕舉妄動。」
只因這一句話,愛子心切的陳父,便將陳家遷到了青州城外十五里的半山腰上。
可他不知道,為了讓自己活下去,他的兒子用裝泡菜的罈子,將那隻水虎從揚州一起帶來了青州。
「我做這些,自然逃不過逸軒長老的眼睛。」陳明遠看向眾人,「他那麼和善,為了幫我,甚至說服我爹挖了個池子。」
「而你們呢?」他怒目圓瞪,「我辛辛苦苦找來的畫,我本可以擺脫那水虎,本可以從此永生的機會,就讓你們毀了!」
整個院子裡,鴉雀無聲。
李澤面無表情,沈慕瓊瞭然點頭。
只有趙青盡聽得雲裡霧裡,忍不住打斷他:「你講得這麼情真意切,如果不是當時我根本不在場,我真就信了。」他著實不能忍,「逸軒怎麼會跟你說我在場呢?我當時人就在他們玄月樓,他是忘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