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不明的動機
2024-09-06 15:04:49
作者: 少尹
東邊夕陽,西邊雨。
烏雲滾滾,籠罩在陳家大院的頭頂上。
方才還閒庭信步的家僕們,此時慌忙往屋檐下躲雨:「今年真是怪了,大冬天的居然打雷了!」
說完,狂風閃電,冰涼的雨吹得透心涼。
陳家正中,那原本平靜的湖水,此時被傾盆大雨激起層層漣漪。
姜隨躲在暗處,一個猛子扎進去,完全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沈慕瓊覺得不放心,和李澤悄悄等在陳家大院外一座荒廢的小院子裡。
兩人湊在一起,燃著蠟燭,看著姜隨謄抄來的冊子。
「陳明遠果然是和羅漢堂有關係的。」李澤翻過兩頁,「這是五年前的帳冊。」
上面沒寫具體的內容,但卻有數額巨大的金銀往來。
為了便於理解,姜隨還專門在一旁標註著「羅漢堂印」四個字。
「去年,陳明遠差點死在紙魅里,當時羅漢堂連著他一起殺……今年,他的准妹夫死於逸軒給的妖丹,現在,他妹妹出現了非同尋常的症狀……」沈慕瓊想了許久,搖頭,「我確實想不明白他的目的。」
陳明遠的目的,是困擾沈慕瓊一天的難題。
不知道目的,也就不清楚他做這一切的動機,自然無法推斷他下一步計劃,更別提應對。
「我也不明白。」李澤翻過那一頁,「上面還寫著,陳家老爺和夫人,也都死於和陳瑤一樣的病。」
沈慕瓊愣了一下:「一樣的病?」
烏雲調皮,狂風暴雨之中,獨獨這破院頭頂是一片澄明的星空。
李澤點頭,解釋道:「應該是暗衛們外圍調查到的消息,姜隨做了確認。」
「若是如此……」沈慕瓊神情漸漸肅然,「便說明那妖邪,已經在陳家盤踞了長達三十餘年了。」
「趙青盡不知道麼?」李澤問。
卻見沈慕瓊少見地搖頭:「他不會知道的。」
她坐在一旁的斷牆上解釋道:「趙青儘是五六年前來青州的,五六年前就在青州,也沒引起什麼騷亂,沒幹傷天害理之事的妖怪,默認是青州籍。得到青州籍之後……就像是葉虛谷,青州的山神就對他們不再有管轄的權利,相反,還要承認他們是青州居民,做一定的保護。」
「但是我不明白。」沈慕瓊看著頭頂的星空,「三十多年沒動靜,為什麼現在突然有反應呢?是因為羅漢堂麼?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
「從他刻意迴避你我調查來看,我傾向於他和羅漢堂有關係。」李澤說,「整個暗影現在兵分三路,一路在盯著整個青州的藥鋪,自從羅漢堂撤出青州之後,城中藥鋪確實出現了斷藥的情況,但我們一直等著的黑色馬車,尚未出現。」
「第二批人和沈周一起盯著杏家村,從每日的匯報來看,目前還沒有什麼奇怪之處。」他頓了頓,「杏家村的內鬥已經上升到動手鬥毆的程度,羅漢堂缺血,你做的這個局,就算對方知道是個陷阱,但根據我們這幾次接觸逸軒和漢明的結果來看,他們兩個根本不會在意是不是陷阱,一定會想方設法,不放過這塊肥肉。」
「最後一批,就是如今跟在我們身旁的這幾人。」
破屋裡星辰閃耀,微風習習。
破屋外電閃雷鳴,大雨瓢潑。
沈慕瓊望著他手裡的冊子,沉默了許久,抿嘴道:「除了這些人能用之外,明面上是不是已經沒有可用的暗影了?」
李澤點頭:「正是。」
他望著沈慕瓊,沉默片刻道:「皇城還有一批,隨時可以調過來。」
「不不不。」沈慕瓊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手指摩挲著下顎,想了很久提出了一種假設:「如果你是逸軒,你會怎麼樣來將青州咒禁院一網打盡?」
跳動的燭火旁,李澤沉聲:「逐個擊破。」
「沒錯,他一定知道,自己正面和我戰的勝算不大。從鬼車開始,他放出來的妖怪級別就逐漸增高,到杏家村的時候,已經是可以匹敵四妖的相柳了。他這麼處心積慮,不惜浪費大妖妖丹,肯定不是簡簡單單為了給我們製造一點阻礙。」
「他應該是在試探我。」沈慕瓊沉言,「試探我的實力在什麼水平,試探我的術法有哪些不同尋常之處。」
這個說法李澤也覺得有道理。
面對不知實力深淺的對手,想要穩穩將其一網打盡,肯定不能蠻幹。
首先要做的就是知己知彼。
在了解對方的概況之後,找出成功率最大的戰略來進行部署。
畢竟他面對的是里蜀山四大妖,若不能一擊必殺,後續要承擔的風險實在是太大了。
「了解你的實力,了解青州咒禁院的構成,找出為你效力的全部人,然後將他們全都支開。」李澤一邊說,一邊將手裡的冊子揣進懷裡,「你的助力越小,風險越低。」
「沒錯。」沈慕瓊點頭,「對方如果只有逸軒一個人,我覺得他想要戰過我,並不現實。但若是他和漢明兩個……亦或者是八大門派八個長老一起上……」
這種級別,縱然是里蜀山四大妖,恐怕也是雙拳難敵。
她想到這,笑了:「我怎麼覺得,我好像發現了結界崩塌的關鍵?」
李澤笑著點了下頭,話裡帶著幾分戲謔的調侃:「那麼,如今境況,我機敏又聰慧的師父,如何應對?」
夜色里,雨聲漸漸小了。
沈慕瓊沉思片刻,神情肅然:「我那個因為太懶,到死也沒讓我走完拜師大典的便宜師父,特別喜歡在我大戰一場,疲憊不堪的時候全力偷襲。因此,咒禁院的門檻一個月要換十多次,青石板更是常備替換品。」
她抬起頭,望著天空:「她用最簡單最原始的方式,教會我在任何時候都要保存一定的實力,不要讓自己輕易陷入絕境這種淺顯的道理。」
想到這,她頓了頓:「你還記得鬼車一事時,我說過要你保存實力吧?」
李澤點頭。
「雖然當時的初衷並非如此,但境遇不同,也要有新的應對。」她笑起,「你就成為……我保存的那一部分『實力』,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