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你個渣男
2024-09-06 15:04:25
作者: 少尹
二十二年前,沈慕瓊的師父沈芸汐,一代大妖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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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二十多年前,玄月樓最小的徒弟沈芸汐,也身死道消。
一樣的名字,不一樣的身份,卻都是沈慕瓊的「師父」。
「這事情我記得,因為太離譜。」葉虛谷趴在那,手支著腦袋說,「當年我在京城,夜裡直接被人拆了房頂,一個修士從天而降。」
「我以為我死定了的。」他咂嘴,「結果那修士直接跪下了,讓我救救他懷裡的姑娘……」
那天夜色澄明,皓月當空。
葉虛谷還記得他自滿天星辰之中,翩然而落的樣子。
那修士只穿著內衫,看不出是哪個宗門,也不知道是什麼級別的弟子。
反倒是懷中的姑娘,白衣在身,雲紋暗線的紋繡典雅精緻,腳環上一顆銀鈴,在夜色里微微發出光芒。
大半夜被掀了房頂的葉虛谷嚇壞了。
他背靠在殘垣斷壁上,滿頭都是汗。
根本不會戰鬥的他,此時就像是砧板上的魚肉。
他腦海中閃過無數逃跑的方式,兩手攥成了拳頭。
可下一秒,葉虛谷愣住了。
那修士背對月亮,清冷的聲音令他此生難忘。
他抱著那少女,跪在了葉虛谷的面前。
「求求你,救救她。」
那聲音淡然、清亮,冷靜的讓葉虛谷有一瞬間的恍惚。
他看不清來人的面龐,卻能感受到他的無助與悲傷。
葉虛谷看了太多生離死別,最痛的分離往往不是泣不成聲,而是比起後知後覺的悲傷,巨大的震驚、陡然而至的不能接受,先一步席捲全身。
這個修士,還沒接受懷中人的離去,還沒從自己大概是被拋下的事實里,緩過神來。
他上前幾步,借著月色瞧著那女子。
她就那樣沉沉睡著,像是在甜蜜的夢中不願醒來。
葉虛谷抬了下手,觸碰到女子手腕,想要看看脈搏。
摸到的瞬間,他便皺起眉頭。
餘溫尤在,指尖卻已經開始出現僵硬。
如此情況,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了,也已經是回天無力的程度。
他收了手,鄭重行了個禮:「仙長節哀……」葉虛谷斟酌好久,實話實說道,「小妖幫不上仙長。」
可那修士仍舊跪著,話音微微顫抖:「你是六界最好的妖醫,求求你,幫幫我,幫幫我救救芸汐,哪怕只有一縷殘魂也好。」
世間死別大多如此。
一個回天無力,另一個執著的不願意放手。
葉虛谷嘆了口氣,搖頭道:「太晚了。」
廢墟中出奇的安靜。
葉虛谷轉身從一旁的匣子中拿出一件金蠶絲的薄紗,遞給那修士:「這件薄紗,能保她身體不腐,你且先為她裹上,再找別的法子。」
他安慰道:「我這裡沒轍,也許別處還有辦法。」
那薄紗在月光下閃耀著迷濛的輝光,修士沉默不語,許久才接過那件紗衣,說了聲:「謝謝。」
他親手將紗衣裹在了女子的身上,將她擁在懷裡,起身向葉虛谷深鞠一躬。
「沈芸汐,你不能丟下我。」修士轉過身,迎著月亮,輕身一躍,御劍而行。
葉虛谷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五味雜陳。
「你們都不知道,我當時那個害怕啊。」他說,「損失一件價值連城的金蠶絲,才保住一條命,天沒亮我就趕緊收拾收拾跑了啊!」
確實離譜。
沈慕瓊越聽越覺得不理解。
「葉虛谷雖然醫術高強,但到底是妖醫。」她說,「一般人生病,第一反應應該不會是找妖怪看病吧?」
「我看他那個樣子,應該是一路求過來的。」葉虛谷說,「大概是沒轍了,所有辦法都用盡了,連妖怪也試試看吧。」
「你還記得是具體是什麼日子麼?」沈慕瓊剛要伸手提壺,就見李澤先她一步,為她添了半盞溫茶。
炭火噼啪作響,葉虛谷撅著屁股想了半天:「永安六年,中秋節前。」
沈慕瓊一滯,端著茶盞的手懸停在了嘴邊。
就聽葉虛谷重複了一邊:「對,大梁永安六年,九月十四日,丑時三刻。」
沈慕瓊的面頰白了,她緩緩放下的手裡的茶,有些難以置信。
「世上真有如此巧合?」趙青盡也極為震驚。
葉虛谷有些不明所以,他看向門口的李舒凡,又看看李澤,確定了他們倆也是一無所知後,仰著脖子問:「什麼巧合?」
趙青盡忘了沈慕瓊一眼,見她沉默不語,便鄭重道:「大梁永安六年,九月十三日夜,子時,大妖沈芸汐魂歸山海。」
他說:「屍體剛剛出現僵硬的徵兆,一般在死亡後一個半時辰。倒推一下,那姑娘死的時間,恰好是子時。兩個同名同姓的生靈,同一時間魂歸山海,又都被人說是沈慕瓊的『師父』,這難道還不夠巧合?」
「你相信是巧合麼?」沈慕瓊忽然開口,「我不信。」
她環視眾人,手中茶盞捏的很緊。
氣氛一度壓抑起來。
就在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麼回應的時候,李澤一把抽出了沈慕瓊手裡的杯子,嘩的一下倒出裡面的剩茶,
又從懷中摸出個小盒,倒了幾顆新茶。
「這是穆莊今年最好的茶,穆峰這段時間在幫著葉虛谷打理藥鋪,順便送來的好茶,嘗嘗。」
他這一氣呵成的動作,把沈慕瓊整迷糊了。
她將茶盞抱在手心裡,看著水面上的倒影,吹了一下飄散而來的水氣。
「你總是這樣,獨自強大,獨自努力。」李澤淡笑,「不像我,這種時候只能給你倒杯茶水,什麼也幫不上。」
趙青盡聽懂了,他忙搶在李澤說下半句話之前開口:「對!你老一個人扛著,你說出來,別顯得我們幾個連給你倒杯茶的用處都沒有。」
李澤挑眉:「……趙大人,我可沒說過這話。」
「不,你說了。」趙青盡斬釘截鐵,「你馬上就要說了!」
他看向沈慕瓊:「自他來青州,我被他明戳暗戳了快兩年了,搞的我現在特別敏感,極為擅長預判。你就說接下來我們怎麼配合吧,神族幹什麼,李澤幹什麼,千萬別讓他閒著。免得你這好徒兒又要說什麼『趙大人真的好努力,都抽不出空陪秦玉然,不像他,什麼都做不到,只會陪在你身旁』!」
此言一出,鴉雀無聲。
還是葉虛谷打破了這謎一樣的安靜,他癱在地上指著趙青盡,陣營站的十分清晰:「你竟不陪秦玉然,個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