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獨獨這一件事,不可以
2024-09-06 15:03:26
作者: 少尹
沈慕瓊停下了腳步。
那些足印密密麻麻,她蹲下身以手比了一下。
若是以現在孩童手掌來丈量,足足有兩紮長。
她多丈量了幾個,忍不住感嘆。
「不得了,這年頭蛇神花樣多啊,壯年也變,老弱病殘也變。」她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土,一把扯下蓋頭,扔在了一旁。
她背手而立,牢牢抓著從袖口中滑出的戒尺,盤算一會兒要怎麼搞個天翻地覆。
區區凡人,裝神弄鬼,背地裡不知道在幹什麼齷齪事。
她越走越快,很快就到達洞窟里一片開闊的洞穴。
洞穴頂點,一束璀璨的光芒照耀下來,落在下面正中的位置。
她緩步上前,離那一束光芒越來越近。
就在沈慕瓊伸手觸摸光線的一瞬,躲在暗處的人群漸漸聚攏過來。
「原來如此。」沈慕瓊沒回頭,也不覺得奇怪,「從我得知杏家村有人祭一事起,就一直在想,是什麼妖魔會這麼膽大妄為,不把咒禁院放在眼裡……」
她轉過身,天光為幕,揚起下顎笑著說:「果然是根本不知道咒禁院存在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啊!」
她話音剛落,四周眾人哄然大笑。
沈慕瓊環視一周,發現這群人大多瘦小,並不壯碩,應該不是單純的拼體力沖蠻力的莽夫。
大概是十分自信,認為一個小姑娘掀不起多大風浪,所以一個個都沒有帶武器。
在此起彼伏的笑聲里,一個瘦弱書生撥開眾人,走到最前面。
他一身錦衣華服,價值不菲,笑眯眯地瞧著「林欣」:「先前沒聽說是個這麼有腦子的姑娘啊?」
他蹲下身,和「林欣」平視著,從兜里拿出一顆糖:「來,到叔叔這來,給你吃糖。」
雕蟲小技。
沈慕瓊瞧著他手裡的糖,冷笑一聲,直入主題:「以前被送來的女孩,也是被你們帶走了吧?」
書生有些驚訝,他起身,打量了「林欣」片刻,點了下頭:「對,是我們救了她們的命。」
「你把她們帶到哪裡去了?」
「三當家!跟這孩子廢話什麼啊,我把她捆了綁走算了。」一旁有人拿出繩子,眼瞅就要走過來。
被稱作三當家的男人抬手,攔住了他:「無妨,有點求知慾望,我還是很欣賞的。」
他瞧著眼前不過十歲卻神情肅然的小姑娘,也不敷衍,笑著說:「我把她們帶走,給了她們生存的手段,此後每月她們的家人都能收到不少銀子。」他笑著說,「這都是她們靠自己賺來的銀兩。」
靠自己賺來的,足夠讓一個家庭發家致富的銀兩?
沈慕瓊注視著他得意揚揚的神情:「看來不是什么正經的生計。」
「嗯。」書生也不避諱,「雖然我也很想要男孩,但是這杏家村就奇怪了,送來的都是姑娘。姑娘那我就只能花幾年教她們琴棋書畫,等出落地漂亮了,才能賣個好價錢。」
說到這,他還中肯地稱讚道:「你這小姑娘瞧著一身反骨,若是好好栽培一下,可堪大用。」
沈慕瓊懂了。
這是一伙人販子啊!
「你想問的就這些了麼?」書生笑眯眯說,「你以後要叫我三哥,你就是我排行第十七的妹妹了。」
十七,算上前面十六個女孩,剛剛好。
「神諭又是怎麼回事?」沈慕瓊沒理他,接著追問。
「哎你這小妮子屁話真多!」書生隨從有些惱了,把手上的繩子拉得筆直,眼瞅又要衝上來。
書生眼帶笑意,又一次制止了他:「頭一個不是哭著進來的,多說兩句也無妨。」
他抬手清了一下嗓子,右手在空中一甩,一把紫黑色的奇怪火焰出現在他的手掌心。
他想了想,說道:「我是修士。」說完又覺不太合適,多說了一句,「無門無派。」
說實話,沈慕瓊格外震驚。
紫黑的火焰她很久之前曾聽師父提起過,是和她一樣的特殊靈脈才會有的情況。
這代表這個書生的靈根是格外罕見的「夢」。
「三當家,不是我說你,自從你來了你老惹毛……」隨從手指指了指頭頂,「這次這個你就動作快一點,表表忠心不好麼?」
卻見書生思量片刻,從他手裡拿過繩子:「我來。」
「哎!這就對了!」
沈慕瓊挑眉瞧著這一唱一和的兩人,看著步步走近的書生,正準備動手的時候,卻聽書生蹲下身,悄聲道:「你聰明,這幾日就老實些跟著我走。」說到這,他聲音更低,「等他們放鬆警惕,我把你從密道送出去。」
「你說什麼?」沈慕瓊怔住。
只是書生的下句話沒能順利說出口。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天而降,書生當即倒在了地上。
發生的太快,洞穴里眾人有點懵。
不等反應過來,又是一道金色的閃電,將一眾人全都劈暈了過去。
「李澤!你別亂來!」沈慕瓊忙抬頭,衝著落下陽光的洞,大聲喊了過去。
此時,多日未見的孽徒,滿面冷傲地自天而降,手裡帶著那件星辰外衫,站在沈慕瓊身前。
他滿臉不悅,將衣裳遞了出去:「誰讓你穿這樣的衣裳的?」
沈慕瓊愣了一下,低頭瞧瞧這件繡工極好的紅衣,有些不明所以:「這衣裳怎麼了?」
「脫了。」李澤話音更沉,賭氣一般將外衫往她眼前湊得更近。
他心裡煩。
本來拿到了神族同盟是一件好事,可沒開心半個時辰,就聽到了石江那句「糟了」。
等他一五一十說完發生了什麼事兒,李澤心中格外擔憂。
雖然他覺得那「蛇神」不是沈慕瓊的對手,但萬一那畜生針對沈慕瓊的弱點,和她拼體力,那沈慕瓊一點不沾光。
他一路懸著心趕過來,瞧見的卻是她大紅嫁衣的樣子。
那金線紋繡的鳳凰圖樣,別提多扎眼了!
那個不管沈慕瓊做什麼都能接受,做什麼都是正確的,做什麼都可以的李澤,可以陪她天上地下無所畏懼的李澤,獨獨這一件事,不可以。
獨獨這一身衣裳,若不是為他所穿,就絕對不能接受。
他見沈慕瓊站在原地有些迷茫,便又上前一步,壓著聲音:「換掉,就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