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想要見她

  程安覺得，全辦公室都知道自己把陳煜給得罪了。

  因為他沒事就會當著所有人，把她罵一頓，讓她下不來台！

  這日，程安把東南市場的調價函寫好之後，便發起流程提交審核，然後開始做消費者調查，腦海里卻一直浮現趙良宇在酒吧親吻別的女人的畫面，她始終不敢相信，這是那個一直說只愛自己的男人！

  陳煜坐在辦公室里，將她編寫的文件列印出來之後，仔仔細細揪她的錯，好有藉口跟她說上幾句話。

  終於，他發現了她用錯了一個標點符號，那叫一個興奮，捏著文件，如風一般衝出了門，那衝動的模樣，像個不到二十歲的毛頭小子。

  可當他看見程安歪斜的背影時，激動的心情，瞬間跌到谷底——為別人傷心的程安，太讓他生氣了。

  他不自覺地把A4紙的一角捏皺，怒氣沖衝上前，把調價函摔到她桌面上，怒吼道：「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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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她被他嚇了一跳，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兒心肌梗塞。

  他看著女子恬靜美好又帶著淡淡憂愁的容顏，吼道：「你為什麼老是犯這種低級錯誤！你要是心思不在工作中，就給我滾蛋！」

  她本該是明艷奪目的，卻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弄得愁眉苦臉的，讓他很是生氣。

  她有些錯愕地仰頭盯著眼前凶神惡煞的陳煜：「哦……哦哦。」

  「改完之後重新給我一份！」

  「嗯嗯。」

  在陳煜氣沖沖地離開之後，程安才敢伸手拿桌面上的調價函，當她看見他用藍色筆圈起來的錯誤之處時，抿著唇，心裡有些委屈。

  小碧慢慢滑動椅子朝她靠近，「安安……你別傷心啊，陳總他……應該是私生活出問題了……」

  「沒事的，我知道是我得罪了他。」程安看向小碧，朝她慘澹一笑。

  「你也是，兒童節幹嘛要跟小趙吃飯呀，倒把新領導得罪了，唉～」

  程安笑了笑，沒有反駁她的話，或許是意識到了自己的愚蠢。

  她修改了符號，重新列印了一份兒文件之後，在所有人帶有可憐的目光中，敲門進了陳煜的辦公室。

  他什麼也沒做，雙手交叉，下巴枕在交匯處，就像是在等人一樣。

  顯然，他是在等她。

  她用蚊子般的聲音說道：「陳總，我改好了。」

  「嗯。」

  他的語氣淡淡的，讓程安心裡有些忐忑，眼神左顧右盼，睫毛嚇得微顫。

  他直直盯著驚慌失措的她，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壓下了心中想把她壓在身下的衝動。

  猶如一樹楚楚動人的梨花，白色的花瓣在綿綿細雨中顫抖，令人心生憐惜。

  「陳總……對不起……我……我不該做事不認真……我，我……嗚嗚……」她一張嘴，鼻尖就泛酸，忍不住哭了起來。

  他頓時化主動為被動，瞪大一雙英氣的眼睛，上前詢問道：「哭什麼？」

  陳煜平生還是第一次對自己做過的事表示抱歉，覺得自己不該嫉妒心大作，沖她發脾氣。

  她低著頭，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面上，哽咽道：「你對我太兇了……」

  「別哭了，醜死了。」他嘆了一口氣，瀟灑隨性地靠坐在辦公桌前，牽住她的手，將她輕輕拉到自己面前，輕言細語地問道，「那男的有什麼好的，值得你為他傷心難過嗎？你看你那死樣子，就跟死了——算了，不能得罪你媽。」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背給這個愛哭鬼擦眼淚。

  她不服氣地問道：「陳煜……你別以為你是總經理……哈啊……我就……該被你罵……嗚嗚嗚……」

  「一點兒小事至於哭成這樣？」

  「失戀的又不是你！」

  「程安，你這麼漂亮，還愁找不到更好的？你哭成這樣，我會吃醋的。」

  她噘嘴，可憐兮兮地哭喊道：「吃醋……嗚啊……吃哪門子醋……」

  他覺得這丫頭可真能哭，兩指彎曲，夾住她的鼻樑，教育道：「我不喜歡我的員工因為感情的事哭，要哭也是為了生意。」

  「哇——陳煜——」

  程安覺得新老闆真是太沒良心了，居然連自己哭都要干涉，還不許她在公司因為自己的私事傷心一小會兒，哪有這麼霸道的人啊？！

  她越哭越大聲，讓陳煜都開始擔心外面的人能不能聽見了，他伸手捂住她的嘴，在她驚愕不已的淚眼裡，嚴肅地警告道：「程安，你再哭扣你工資了啊？還沒有哪個人敢在我面前混工資的。」

  「你扣吧！扣扣扣！嗚嗚……」她往下一蹲，蹲在地上抱著手臂哭。

  程安穿的是裙子，雖然裙子的長度符合職場禮儀，但讓他難免有些心生蕩漾。

  他脫下外套，圍在她的面前，好心提醒道：「走光了。」

  「要你寡……嗚嗚……」

  「你上哪兒找我這麼好的老闆？這麼貴的西裝給你擋光。」

  她忽而抬頭，眼神愣愣地看著近在咫尺的俊顏，呼吸停滯了好幾秒，胸腔內的小心臟，撲通撲通直跳，就好像要跳出胸膛，蹦到他身上去了似的。

  他看著紅唇微抿的女子，承諾道：「好了，以後都不凶你了。」

  陳煜也不想把自己未來老婆給嚇跑啊，此刻，他已經把眼前這個如蓮花一般聖潔高雅的女子，當成自己的掌中之物，心尖至寶。

  她癟嘴問道：「真的？」

  「嗯，不罵你了。」

  「那你要是再罵我怎麼辦？」

  「我是老闆，還得給你做承諾啊？」他被她氣笑了，心想這丫頭怎麼這麼古靈精怪的，「程安，我以為你是冰美人呢？結果是個愛哭鬼。」

  一個是邪魅俊美話癆，一個是高冷美人愛哭鬼。

  「陳總，我能靠著你哭會兒嗎？」

  「好。」

  她抿著唇，身體微微前傾，靠在了他的肩頭。

  他就蹲在地上，把肩膀借給她靠。

  她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清香，有了前所未有的安心，趴在他的肩頭，用淚水訴說著自己遭遇的一切。她程安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居然會被一個男人背叛，還是被一個完完全全配不上自己的人。

  他單膝跪地，拍著女子哽咽抽泣的後背，安慰道：「程安，他不值得你傷心難過。你是一個美好的人，不要因為這種垃圾傷心。」

  她憋屈地咬著唇，在他的肩上點了點頭，雙膝跪地，伸手抱住了他，淚水洶湧，浸濕了他昂貴的白襯衫。

  她哭了十多分鐘之後，跟他道完謝便主動離開了他的辦公室，像個沒事人一樣坐在工位上，給他的心上留下了波濤洶湧、浪花翻騰。

  下午下班，程安因為陳煜給她安排了額外的工作。她為了幫他寫總公司的年中工作總結，所以只能一個人留在辦公室里加班。

  晚上八點，天色漸晚，她回頭看見他還亮著白色燈光的屋子，想了想，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準備把年終總結ppt拿回家做。

  當她做賊心虛地走到玻璃門前準備離開辦公室的時候，陳煜正好想問她出不出去吃飯，便看見了她穿著高跟鞋，貓著腰準備離開的模樣。

  「事情做完了？」

  「陳總，我回家做不行嗎？」她低垂著眸子小聲說著自己的想法，生怕他不同意。

  「我送你。」

  她嚇得猶如驚弓之鳥，擺手拒絕：「別了！我坐公交車回家一樣的，免得被別人看見，誤會你。」

  要是被其他同事多次看見，那她就是黃河也洗不清了，所有人都會覺得是她在勾引陳煜。

  他不願錯過這個機會，便說道：「沒事，我臉皮厚。」

  陳煜喜歡程安，那是毋庸置疑的，喜歡她漂亮，身材好，但就目前而言，他喜歡的只有她的外表。

  「陳總！真的不用了！」她做出一副極度為難的樣子往後退了一小步，成功讓他打消了送她回家的念頭。

  他覺得她可能是煩了，便不再主動犯賤，微微頷首，轉身關上了門，把她留在門外直犯尷尬。

  她深呼吸一口，也轉身離開，在走去廠區大門的路上，給室友兼閨蜜的周菁菁打了一個電話。

  周菁菁：「安子，我今天晚上不回來了啊，有個案子要跟，上面派我回北京了啊。」

  「好的，周大律師！」程安捏著電話，被陳煜弄亂的心一下子開朗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好友的叮嚀：「給爺好好兒地待在家裡，別為了趙良宇那丫的哭了啊！」

  「知道了，我的大律師。」

  她笑著應下，又跟周菁菁聊了一會兒，坐上公交車才結束聊天。

  程安從站台下車，在回家的路上，第一次進了奢侈品店，買了一個自己喜歡了很久的包包。她的工資其實可以負擔得起的一個包的，但因為趙良宇說要買房子，她就傻乎乎地跟著他一起吃苦，想要減輕他的負擔。

  程安從來不問他要錢，所有的節假日，趙良宇不會給她準備禮物，也包括她的生日，兩人會一起約著去一個吃飯的場所，然後AA付款。與其說他們是互敬互愛的情侶，不如說他們是拼在一起過日子的，如果沒有遇到更合適的，便會一直將就下去。

  路上，程安忍不住歡喜雀躍，背著包包，時而踮腳小跑，時而前腳踩著後腳跟，一步一個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