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人間地獄

  一座城市廢墟中，青苔拾級而上，各種說不來的綠色蘚類植物爬滿了曾經的鋼鐵叢林。

  一輛越野車飛馳在道路中央，濺起一層綠泥，直到胡亂廢棄的車輛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想不到還能看到這些城市。」李末人頗有一番感概，二十年過去了，這座城市依舊保留著它的雄姿，如果沒有凐沒，在過二十年依舊會高昂的挺立著。

  「哦？看你的樣子來過這裡？」3-78很敏銳的捕捉到李末人的失態，向來喜歡落井下石的他可不會白白錯過這次的幾次。

  「沒有，只是聽我父親提起過。所以很嚮往而已。」李末人這次並沒有說謊，城市中心那座標誌性的建築依稀可見，他的父親曾在這座城市裡打拼過，他一直沒有機會去故地重遊而已。

  「原來如此……」3-78語氣里很是失望，李末人的回答讓他找不到一絲的破綻。

  瞧著混亂堵塞的道路，3-78收起了玩笑之心，開始認真起來。「小心點，像這種保留的相對完好的城市大多都有掠奪者的存在。」

  「掠奪者……」咀嚼著這個名詞，李末人心情說不出來的複雜，如果沒有死於那場虛空凐沒，是不是自己也會成為他們之中的一員？

  「他們都是怎麼活下來的？」單從3-78對他們的稱呼，李末人很容易就能猜出來他們以襲擊派送員為生，但是肯定會碰上3-78這樣的「硬骨頭」，那麼在搶不到食物的這段時間裡，他們是依靠什麼維持生命的呢？

  

  李末人不敢去深思那個恐怖的答案，3-78也沒有回答他的興致。

  「看來他們認出了這輛越野車，知道咱們不好對付，已經不敢出來。」3-78邊帶著李末人向著城市中心走著，邊唏噓道。

  「他們如果餓瘋了的話一定會出來賭一把吧？」

  「不，這點你倒是錯了，能從二十年間的地獄中活下來的可不是簡單角色，他們更能隱忍。」

  「那之前碰到的是怎麼回事？」

  「顯然他們的精神都出現了問題，他們已經瘋了。」

  李末人停住了腳步，臉上帶著嚴肅。

  「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是什麼？能夠在這裡占有兩輛車和幾把槍的人可不是那麼簡單就會崩潰的。」

  3-78聞言，前進的腳步也戛然而止。「那麼你的意思是說……」

  「這裡發生過一件恐怖的事情，一件足夠摧毀他們生的希望的事情。虛獸，像你這樣強大的異能者，亦或者是其他什麼東西。」

  「糟了！」

  李末人的推斷讓3-78隱約有中不好的預感，他拔腿便匆忙的朝著0114號避難所入口的位置跑去，李末人見對方焦急的模樣，也管不了那麼多跟在身後。

  0114號避難所的入口在城市中心的信號塔下一處下水道裡面，那台高聳入雲的信號塔曾經是這座城市的驕傲，如今也是這座城市在末世中的符號。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血腥味，李末人即使隔著面罩也能聞到那令人作嘔的味道，這種味道在越靠近信號塔的位置越是強烈。

  一種不詳的預感在二人心裡越來越強烈。

  「情況有些不容樂觀啊。」來到信號塔下方，那作為入口的井蓋早已經不翼而飛。

  「你保持警戒，這種情況我需要先報告總部。」3-78將之前收繳的手槍交給李末人，這代表著他已經對李末人徹底放下了戒心。

  「你放心，這次我會保護好你。」李末人這時候也不會自討沒趣，只有跟著3-78，他才能在這裡活下去。

  朝著李末人點頭示意，3-78便打開了通訊器。「報告總部！0114號避難所出現意外事件，初步判定級別為A級，事件等級還需進一步偵測。」

  「0114號城市發生了什麼事？」聽到這個消息，通訊器另一端是位女性的聲音，掩蓋不住的驚詫順著無線電傳了過來。

  「我懷疑流血事件發生，空氣中有一股濃郁的血腥氣味，詳細情況還需我進入避難所進一步偵查。」

  通訊器另一端的陷入了沉默，顯然對方已經在請示上級了。

  「盡你所能查清楚0114號避難所發生的事件，我們會將你的訂單級別調為六星任務，並調遣附近的派送員支援，但請你記住這一切前提是保護好自己，我們不想在看到更多的犧牲了。」通訊器另一端換成了為中年男性，他迅速下達了一系列的指示。

  「明白！」

  結束通訊，3-78看了眼李末人，給出了他兩個選擇：「這把槍留給，你可以和我一起下去，也可以留在上面，不過我都不能保證你的安全。」

  感受到3-78前所未有的嚴肅，李末人立即做出來決定。「我和你一起下去」

  笑話。留在上面，以他半隻鵝的戰鬥力根本就是死路一條，只有跟在3-78這個異能者身邊才最為安全。

  放下貨物，3-78檢查好自己身上的裝備，拿起黑色鐵棍便率先跳了下去，李末人生怕跟丟也緊隨其後。

  荒廢了二十年的下水道里依舊潮濕，尤其是血腥味更加的濃郁，李末人幾乎都要屏住呼吸，跟在3-78身後謹慎的前行。

  3-78肩上的探測器一擺一擺發出微弱的光亮，二人就在這道弱光下在下水道里七繞八轉，終於來到了下水道的盡頭。

  腳下那扇5米厚的合金門上，出現了一個大洞。

  二人對視一眼，心中一片駭然。

  這代表著這次的事件是人為造成的暴力流血事件，而能夠在這扇門上開一個大洞的勢力屈指可數。

  「我前你後。」藉助微弱的光線，3-78打了一個手勢，率先跳下了避難所的入口。

  避難所是針對虛空凐沒所設計的，首先是一個縱深千米餘長的電梯井，在距離地面的千米以下的位置才是真正的避難設施。

  入口一片的黑暗，在他們二人下來後，便發現電梯平台就在他們這一層，這意味著罪魁禍首可能已經離開了這裡。

  藉助微弱的光線，他們二人可以看到電梯平台上血跡斑斑，甚至還有一具屍體靠在電梯按鈕旁。

  3-78將屍體撥到一旁，露出了那僅有的兩個按鈕。這還是李末人第一次進入避難所，他不知道的是電梯的二層便在千米以下。

  「找個隱蔽物準備好，我們時刻會面臨敵人的攻擊。」3-78好心地提醒李末人，只要電梯一動，整個避難所都會發現動靜，他不想自己新「折服」的小弟兼「戰利品」就這樣死掉。

  「這電梯還能運行嗎？」

  「應該可以，電梯的能量供應與照明系統是相對獨立的，電梯才是避難所最重要的設施，最初設計的時候就是想方設法的保證電梯可以運行。」

  聞著空氣中濃郁的血腥味，李末人有些懷疑自己兩個人貿然下來偵查是否太過自不量力。「我們要不等支援過來？」

  「你不放心我的實力？」

  「萬一對方有和你一樣的人呢？」

  「我們從遇到掠奪者到到達這裡，總共花費了兩個小時，也就是說掠奪者發現這裡的一切最少是四個小時以前。」

  「你也聞到空氣中的血腥味了吧，這麼喜歡殺戮的兇手怎麼會放過掠奪者，這群活生生的人證呢？」

  「你的意思是兇手早在至少四個小時以前，便離開了？」儘管3-78的推理有理有據很有說服力，但李末人心中依舊惴惴不安。

  「哐啷！」

  一聲巨響，兩人還未反應過來，電梯便不受控制的極速下墜，整個電梯都處於了失重的狀態，一旦到達千米以下的地面，二人會連同電梯一起變成一塊鐵餅。